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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盛世历来寻仇的、争风吃醋的、逞强斗狠的情况常常发生,因而盛世里有个医务室,此刻也幸好有个医务室。宋煜然看着陆胜男鼻青脸肿的面庞,额头高高肿起,如此触目惊心,唇角的点点殷红越发刺眼撄。
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急救中心的电话,宋煜然觉得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消减心里铺天盖地的恐慌。
常桥和江意如早已瘫倒在侧,段墨看着人事不醒的陆胜男,眸色沉沉,刚刚与那几个打手厮打时手臂挂了彩,被利器划破的肌肤渗着血,沿着手臂流下来,蜿蜒成线,段墨丝毫不觉。
如果她有事……段墨拧着眉,暴虐的气息一点点胀满了胸腔。
宋煜然握着陆胜男的手,面色惨白,一米八几的身体此刻写满惊慌和无助。
然而比救护车更先到的却是一身睡衣的江景白。
“陆胜男在哪里?”江景白还穿着人字拖,白色的睡袍宽松地套在身上,头发凌乱,大口大口喘着气,进了门抓了段墨衣领就问道。
段墨愣了愣,下意识地侧了身,想要遮住陆胜男的身体。
然而,只是徒劳偿。
只是一秒,江景白就松开了段墨,段墨急急地挡在他面前,未等开口,胸口就被江景白狠狠地砸了一拳:“滚开!”
巨大的力道让段墨后退了两步,胸口隐隐作痛,江景白疾步走到陆胜男面前,宋煜然仓惶的脸刺痛了他的眼睛,就好似高中毕业的那晚,他表白失败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表情如出一辙……
常桥扶着江意如,后背起了一层汗,顶着江景白的视线,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恨自己鬼迷心窍,听了江意如的一面之词就做出这样的事来,这下想要善了,就是一个字:难。
房间陷入诡异的静谧,江景白只是看了一眼陆胜男就挪开了视线,穿着木屐的脚踩上了常桥的肩膀,坚硬的木屐硌得生疼,常桥咬着唇,僵着身体不敢动。
“谁给你的胆子?”江景白的声音似冬日的冰霜,不带一丝温度,“是不是上次我说得不够清楚?”
江景白脚下用了力,常桥被踩住的右肩顿时垮下去几分,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江意如急忙去掰江景白的腿,却撼动不了分毫。
“不关他的事,都是我做的!”江意如额头还微微泛红,有些狼狈地解释,“是我……”
“滚!”江景白只是一个眼神,江意如就放开了手。
他的眼神太过森凉,比之段墨,更冷冽几分,江意如心头发凉。
好在此时救护车的警笛声渐渐变得嘹亮清晰起来,常桥大大的松了口气,宋煜然急急地跑到窗口,拉开窗帘,恨不得救护车立马就能从窗口闯进来。
江景白收了脚,常桥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江景白的气势所摄,软软地靠着酒柜,心惊肉跳。谁知下一秒,江景白便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疼痛伴随着江景白的怒气:“她是女人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不是。你伤她一分,我便还你十分。”
宋煜然忽然大叫起来:“来了来了!医生来了!”
然而医生检查的结果却不怎么好:肋骨断裂,内出血,脑震荡……
陆胜男被抬上担架,医护人员看了看屋内的人,皱着眉问道:“谁陪病人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我!”
宋煜然和江景白异口同声地回答,话音一落,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别扭地转开了头。
段墨拉了拉江景白的胳膊:“我和宋煜然去就好了。”
江景白想要说点儿什么,被段墨打断:“大小姐应该还在皇廷洗浴中心吧?”
江景白身上的浴袍,脚下的木屐,不就是皇廷洗浴中心的么?
直到宋煜然和段墨离开,江景白也不动常桥,就这样走了。
骑着自己的机车,戴上头盔,“盛世”两个字闪着七彩霓虹色,格外的辉煌耀眼。江景白回头看了一眼,机车轰隆的马达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
陆胜男是被疼醒的,也口渴得厉害,嗓子火烧火燎地难受。
宋煜然被陆胜男微弱的声音惊醒,眼里带着惊喜。
“陆胜男,你要什么?”
“水……”
宋煜然急忙拿了水来,扶着陆胜男的头喂她,段墨买了早餐回来时就正好看见这一幕。
陆胜男觉得全身都疼,喝了水,又闭眼沉沉睡去。
段墨看着陆胜男苍白没有血色的唇,不过是一夜,脸上青青紫紫的斑驳伤痕越发显眼,简直难看到不忍直视。
“你不用去上班?”段墨没忍住,看着宋煜然掐了无数个电话后终于问起。
“下午有个合同需要签。”
“那你去忙吧,我先看着她。”
“那怎么行?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段墨只觉得这话刺耳:分明是说他是一个外人。可是,宋煜然算哪门子“内人”?
“她家里人电话你有吗?”
宋煜然摇摇头,语气里有着愤懑:“也不知道她老公一天天忙什么,陆胜男彻夜不归,也不打个电话问一下。”
段墨嘴角抽了抽,他可能比宋煜然江景白更加清楚,所谓的“老公”是怎样一个幌子……
“对了,她手机不是在你那里吗?给她老公打个电话吧。”宋煜然又提议到。
段墨这才想起她的手机还在自己这里,于是掏出来看,然而锁屏了,没有开屏密码,也是枉然。
“试试她生日?”宋煜然也没辙,想了想,“0707,你试试。”
“她生日是七月七?”段墨讶然,那那天江景白订婚……
“农历,就是七夕那天。”
段墨摇摇头:“不是。”
宋煜然有些焦躁,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要不我去她家看看吧……”
“打开了。”段墨不急不缓地开口,翻了翻通讯录,“还是叫向暖吧。”
“为什么不叫她老公来?”
自他回来后,几次三番说要和陆胜男老公一起吃饭,却每每不得成行,心里早就有了成见。即便现在在外地出差,妻子出了这样的事,他难道不应该回来吗?
段墨也不说话,只是拨通了向暖电话,言简意赅地说了陆胜男受伤需要住院,对于向暖的提问一概不答。
“哎,你怎么知道陆胜男的开机密码?”宋煜然想起来,又问道。
段墨冷冷地扔下两个字:“猜的。”
大概是因为疼痛,即使睡着,陆胜男脸上也是痛苦之色。段墨坐在床边,看着点滴出神。
多么简单的密码:0630,意料之内,却又意料之外。
这样的感情,段墨觉得自己理解不了。昨晚看着她鲜血横流的模样,他是害怕的。天奇哥走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前一刻还和自己谈笑风生,转眼就天人永隔。
那样的鲜血淋漓,好似被打翻的颜料,里里外外都是刺目的红色,让他晕眩。
赵天奇和他女朋友分手的时候,他也理解不了。段墨问过,他记得那天他异常沉默,而后和他说,段墨,分开生活对感情是致命的,电话或者是邮件都没有意义,不能紧紧拥抱,感情就毫无意义。
而他们这样的人,注定不能和同道以外的女人一起生活。如果人间是地狱,这里就是地狱的地狱。赵天奇懂,段墨也懂。
可是,为什么毫无意义的感情,陆胜男可以多年如一日,这样毫无意义地坚持着?
段墨不懂,就好比他同样看不懂江景白一样。
明明没有意义……
?
向暖来看陆胜男的时候,陆胜男已经醒了,只是没什么精神,中度脑震荡带来的后果是明显的,段墨和她说话,陆胜男的反应远比平常迟钝许多。
“段墨,我不想说话,头疼,耳鸣。”陆胜男看着白色天花板,哑着嗓子说道。
段墨看着她蔫头蔫脑的模样,想要嘲讽的话也说不出口。
“有什么想要的就告诉我。”
“嗯。”
陆胜男胸口很疼,她也知道自己伤得不清,受伤时发生的事变得模糊,记得不太清楚。可是她却记得江意如说过的话,现在想想,大概明白自己这一场无妄之灾是怎么回事。
向暖没有想到陆胜男会伤得这么重,看着陆胜男脸色青紫交错的斑驳伤痕,很快就红了眼:“哪个王八蛋做的?我他妈的弄不死他!”
“你别动她!”段墨及时制止了向暖想要抱陆胜男的动作,“肋骨断裂三根,内出血,不宜搬动!”
向暖吓得立马收回手。
“到底怎么回事?盛世的保安都是吃素的吗?!”
陆胜男冲她摇头:“你坐下。段墨,你出去一下可以吗?”
段墨嗤笑一声:“不用赶我出去,她那点儿破事儿还想瞒着谁?”
“段墨……”陆胜男语气里带了些许乞求,直直地看着他。
段墨撇撇嘴,给了向暖一记白眼:“医生说,她最好是静养!”
段墨明显是话里有话,向暖正想反驳几句,陆胜男伸出手拉了拉向暖的手指,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暖暖,你认识江意如吗?”
等陆胜男稍微清醒一些,段墨就告诉了她前来寻仇的女人的名字。
向暖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你怎么会知道她?”
“嗯,我本来是不知道的,可是,拜她所赐,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你说什么?”向暖声音高了好几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是她把伤成这样的?”
陆胜男虚弱的点点头。
“怎么会……”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向暖喃喃,无力地坐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
“暖暖,若是不爱高子豪,不用再勉强自己。”陆胜男最终只是轻声说道。
“胜男,对不起。”向暖想要握她的手,可是在看到陆胜男手背上肿起的那一块,红得发亮,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