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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的话在耳边清晰响起,一字一句,字字分明,可陆樱却觉得出现了幻觉一般,好像那声音是从远古的方向传来的,响彻心扉,震得她心里一颤一颤的。
一时间,陆樱愣在原地,而这一回,她是真的呆若木鸡。
前世孤儿院的生活经历告诉陆樱,自卑是要不得的,而自卑的人,永远活在自己营造出的黑暗里,逃脱不得。
所以,哪怕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好到无话不说的闺蜜,没有人明确的告诉她她有多优秀多值得人喜欢,陆樱依旧觉得自己是个优秀的人。
她自问,她不自卑,反而是自信的。
而书里说,自信的女人最美丽。
从陆鹰变成陆樱,外在变了,周遭的环境变了,可她那颗自信而积极乐观的心,却不曾变过。
所以,哪怕那么多的人嘲笑她不自量力,说她只是区区一个侯府庶女,竟敢跟那些金枝玉叶一般的贵女们一争高下,简直可笑至极。
陆樱的心里却颇不以为然:庶女又如何?庶女也依旧是一双眼睛一张嘴,除了那自己不能决定的身份,还有什么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而她的命运,自始至终,都掌握在她自己手里。
只要自己看得起自己,那么,这世间的一切,便都不是不可能。
可此时此刻,陆樱却有些怀疑起自己了。
她自认为是优秀的,可她和平王,实在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她可以不顾忌身份背景,难道他也不在乎吗?
他是平王,是当今陛下的皇长子,而她,是世人眼中的侯府庶女,这两个人,在众人眼里应该是两条平行线,是绝不可能有交点的吧?
可平王那番话表达的明明白白,陆樱一会儿觉得自豪,一会儿又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一颗心像是放在了吊桶里一般,七上八下的。
“想什么呢?”
鼻尖一凉,却是被男子捏了一下,陆樱抬眼看去,便见平王笑看着她,满目柔情。
是的,满目柔情。
他那样冰冷的一个人,此刻脸上的线条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柔和,眼中的宠溺,更是让陆樱都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那番话,是真心的吧?
心里浮起了一丝不敢置信的犹疑,陆樱眼都不眨的盯着平王,像是被摄魂术摄住了魂魄一般,喃喃的问道:“为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平王却听懂了。
“因为你值得。”
男人声音沉稳,如傍晚时辰天边传来的暮钟,一下,又一下,稳稳的击到了陆樱心里。
为什么突然间,眼睛有些涩涩的?
陆澄说,爹爹信你。
云姨娘说,樱儿是最懂事最乖巧的孩子,如果可以,姨娘愿意倾尽所有。
而现如今,他说,因为你值得。
老天爷,是因为前世的我太可怜,所以,这一世,你要一股脑儿的都给我,来补偿我吗?
眨眨眼睛逼退泪意,陆樱抬起头看着平王,“我我要好好想想。”
想一想,我心里究竟有没有你。
想一想,我到底要不要接受你。
更要想一想,我该不该相信你。
平王笑着点头,“好。”
说完,平王伸手捏了一下陆樱的脸蛋,转身大步下了台阶。
被他捏过的那里有些痒,渐渐的,却红热起来,陆樱觉得连耳根子处都漫着热意。
怒目相对,却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陆樱嘟起嘴做了个鬼脸。
鬼脸还没收回来,便看见对方停住回了头,被他看了个正着。
又羞又窘,陆樱觉得更热了。
平王无奈的摇头,伸手虚空的指了指她,带着满脸的笑意转身大步走了。
花圃里安静下来,白芍小跑着追了过来,“小姐,没事吧。”
“没事”
陆樱摇摇头,长舒了口气坐了下来。
明明才一小会儿的功夫,可接收到的消息太过耸人,她需要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眼见陆樱放在石桌上的手指轻轻的叩起了桌面,知晓这是她想事情时的习惯性动作,白芍静悄悄的朝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廊柱上。
微风吹过,空气中带着浓郁的花香,仔细辨别,有桂花的香甜,有夹竹桃的清幽,还有牡丹的馥郁。
陆樱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像是飘在云朵上一般。
因为你值得。
因为你值得
回想着他方才那句话,陆樱的心里有些甜滋滋的滋味,可是,那味道一路沁入心里,却又变了,让陆樱自己有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若说要相信他的话,陆樱有些不确定,毕竟,她和平王统共也没见过几面,相比起来,还不如和凤无双或是李君钲见面的次数多。
可若是不信,陆樱又说服不了自己。
是平王预警于她,又将她从大王庄救了出来,也是平王在危险重重的密林里寻到了她,没让她命丧于此。
回想起来,几乎每次遇到平王,她都能化险为夷。
更何况,退一万步说,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平王不惜使出平王妃这样的诱/惑来诱她上钩的?
没有。
可是,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
脑袋里打了无数个结,陆樱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哪怕她自认为自己很优秀,可也没有优秀到这般田地吧?
就侯府的小姐们比较起来,陆樱自认,她没有陆瑶大气,没有陆慧温婉,没有陆雪清秀,也没有陆晴那么脸皮厚豁的出去。
当然,如果脸皮厚也算优点的话。
那,平王到底是看上了她哪里?
自己唯一能拿得出台面的,怕就是懂兽语会驯兽了,可是,这又不是什么居家过日子必备的生活技能,总不能两口子对坐喝茶,男人颐指气使的吩咐她:“王妃,让那只鹦鹉唱只歌儿助助兴”,抑或是,“让那只猴儿翻个筋斗乐一乐”吧?
带着满脑门子的问号,陆樱回到了潇然轩。
刚踏过门槛,便看见了桌上大大小小的数十个锦盒。
“平王殿下送来的,说是说是”
竹清为难的说不出来,倒是一旁的竹音,偷笑的抢了话头,“说是送给小姐的定情信物。”
第267章 信物()
九十九颗拇指大小的东海珍珠,六十九对或金银或玛瑙翡翠的耳坠耳环耳铛,十九根嵌了各色宝石的赤金簪子,九个小儿拳头般大小、笑容满满憨态可掬的小金猪。
尽管打开锦盒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陆樱仍旧被他的大手笔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盖起来盖起来”
眼晕头也晕的挥手示意竹清几人将盒子盖起来,陆樱还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
屋帘垂着,院子里静悄悄的也没人走动,只清风吹过时,墙角的芭蕉叶婆娑的摇曳着。
处处一片静谧,陆樱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头一次去天一阁拍卖了那些东西,得了一万两千多两的银子时,陆樱便有些窃喜的在想,这些可都是飞来横财呢,没有一两一文与她有关系。
那些东西,要么是原主攒了许久的,要么就是云姨娘的,她像是个不劳而获的窃贼。
可是过了些日子,陆樱又有些想通了。
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她又不是真的去偷了谁的东西,也没有用这钱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有什么好心虚的呢?
那之后,暗香浮动耗尽了她的积蓄,手头那些东西又再不能拿去天一阁拍卖,陆樱的手里,便只剩几百两闲余,着实可怜。
那时候,陆樱总是在想,什么时候天上再能掉下一笔横财来,让她体会体会土豪的感觉。
可如今,这么大笔财富哐啷一声砸到了头上,陆樱却有些蒙圈了。
那九十九颗东海珍珠可谓是上上之品,颗粒饱满圆润,色泽柔和,一眼望去,就好像是一颗珍珠和九十八个重影,一模一样。
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六十九对耳环和十九根簪子,用料上乘雕工精致,也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寻常人手里有三五个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而陆樱面前此刻满满都是。
再说那九个小金猪,足金足两,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陆樱粗略估计,每一只都有一斤多重。
就按一斤算,九个小金猪就是九斤。
九斤黄金,等于是九十两金子,九百两银子。
桌上这些东西,陆樱估摸着,怎么着一两万两是只少不多的。
一两万哪
早就知晓他们这些天家的皇子是挥金如土的,可真正看见了,陆樱依旧觉得有些震撼。
可是转瞬再想想,陆樱又觉得似乎理所应当。
凤无双盘下暗香浮动后,租金平白降了一千两,她觉得其中有蹊跷,让凤无双去查查怎么回事,后来,凤无双告诉她,那一条街上的铺子,都是平王的产业。
那可是东大街啊,上京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不说有没有平王府自己的店铺在运营的,哪怕就是全租出去,每年只租金怕都有好几万两。
这么说来,这平王还真是个富得流油的主儿。
“小小姐,要收到小库房里去吗?”
礼物是竹音接手放进来的,当时只觉得有点儿沉,猜到这些礼物有些份量,可谁知道,是这么有份量?
这会儿再说话,竹音便吞/了口口水:自家小姐小库房的东西,全加起来怕都没这些东西贵重呢。
竹清也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樱,等着她的答复。
陆樱和平王之间的纠葛,白芍和白果知晓的多一点,竹清和竹音虽没问过,可也大抵猜到了那么一丁点儿。
可猜到是猜到,事情这么摆在眼前,还是让她们吓了一跳。
可是惊吓过后,更多的却是惊喜。
陆樱却有些头大: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呢?
一路从远山斋走到潇然轩,陆樱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