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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往后,她是会被勒令面壁思过再不许出门,还是身后一时一刻再也不许离人?
所有的担心,所有的惶恐不安,在听到父亲那句“回来就好”之后烟消云散,陆樱从未像此刻这样庆幸过。
几口热茶下肚,陆樱才觉得冰冷了一整日的身子渐渐的暖了起来。
“昌平郡主没把你怎么样吧?”
耳边,传来了陆澄的问话声。
陆樱下意识的一惊,旋即想到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查到什么易如反掌,便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迟疑了一会儿,陆樱将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
从被掳到被关在柴房里,从老鼠咬断绳索到昌平郡主的出现,从她恶狠狠的威胁,再到那乞丐的步步紧逼,陆樱一字一句,说的极为缓慢。
脑海中,一个个场景慢镜头一般的回放着,陆樱紧攥着茶碗,白皙的手背上,露出了一条条浅紫色的筋络,在明亮的灯烛光芒下,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陆澄本以为,这只是昌平郡主几番遭难后心意难平的恶作剧报复,可事实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他甚至不敢想,如若不是陆樱有那异于常人的技能,那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真的要被一个乞丐玷/污吗?
一切都没发生,陆澄却已经愤怒的无以复加,好在多年来的好涵养让他喜怒不形于色,没有表现出来。
“欺人太甚”
沉声说着,陆澄站起身走到了书桌后。
桌上,有几封从千里之外送来的密折,折子里,对睿敏长公主纵仆逞凶、暴力敛财的几宗案子陈述的十分清楚。
而另外还有几道折子里的内容,是连他都觉得棘手不知如何处置的。
本想隐忍不发搜集好证据再说的,现如今看来,却不用等到那一步了。
睿敏长公主既然纵容女儿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来,可见是没把陵山候府放在眼里,那自己倒要让她瞧瞧,陵山候府到底是只病猫,还是沉睡中的狮虎。
“爹爹可是要在朝堂之上有所行动?”
囫囵着吞下了口里的糕点,擦干净了嘴角,陆樱这才起身说话。
这么久没吃东西,早已饿的饥肠辘辘,可就是这样的时候,她都没忘记自己的仪态。
讶然一闪而过,陆澄失笑,“难道你觉得我们什么都不做,装聋作哑的任由她们欺负我们不成?”
心中暖的像是有火盆在烤,陆樱摇了摇头,“我只希望,今天发生的事,没有打乱爹爹的计划和节奏。”
该做的事是要做的,但是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莽撞行事,务必要做到一击必中。
陆樱的言下之意,陆澄听懂了,当即面上浮起了一抹赞赏,“那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
陆樱沉吟片刻,“静观其变。”
这会儿,昌平郡主定然是在睡梦中,她高枕无忧的以为陆樱在乞丐身下受辱,绝对想不到陆樱会逃出来。
等到明日天亮去查看时发现陆樱不见了,到那时,睿敏长公主就该出场了。
成败已定,长公主府的人定会一口咬定她们绝没有做过绑架陆樱的事,陆澄就是拿出人证物证,她们也绝不会承认。
逼得急了,睿敏长公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到元显帝面前去,到时候谁也讨不了好,反而会让睿敏长公主提高警惕。
而看父亲的样子,显然对睿敏长公主有了什么防范,未来也会有大动作。
既如此,倒不如让她们觉得陵山候府是怕了她们,所以忍气吞声的咽下了这口窝囊气。
让她们气焰更加嚣张些好了,这样,更容易暴露弱点,到时候
“爹爹,如果我说,我有的是办法报今日的仇,您信吗?”
陆樱突然转了话题。
打量着面前因为后怕和担心面色仍旧有些苍白的女儿,陆澄却没来由的点了点头。
陆樱粲然一笑,“既如此,那我们便静观其变好了。”
陵山候府是受了委屈的一方,受害人都不声张,睿敏长公主府这施暴者哪里敢出来张扬?
她不敢张扬,可心里却未必没有想法,又要做贼心虚的担心陵山候府的打击报复,又要严密防范部署,整个神经怕是都要绷紧了。
可这世上哪有严丝合缝的事和物?
静静的在一旁守着,总能发现她们的疏忽,而他们能做的,就是找准她们的疏忽和弱点,一击必中。
没有吃过猪肉,可猪怎么跑却是见过的。
动物世界看的多了,陆樱最欣赏的不是老虎狮子一类的丛林之王,而是以凶狠隐忍出名的野狼。
为了猎到鲜嫩可口的黄羊,草原上的野狼可以在野草丛里匍匐上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只为最后那一击。
枯燥无味的守候之后,是恣意畅快的一顿饱餐,多么划算。
“至于昌平郡主”
陆樱沉默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了陆澄,“今日让我逃脱出来,将是她最大的遗憾,因为我再也不会给她机会,而我,总有一天会将今日所得百倍千倍的回报给她,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还小,还不确定那个把握住机会惩罚昌平郡主的机会是什么时候,所以,难免会有做的不够尽善尽美的地方。
所以,到了那时,她就需要父亲为她善后。
而这,是陆樱愿意坦诚以告的原因所在。
女孩儿目光坚定,提起昌平郡主时面上有那么一瞬的凶狠,像极了一头亟待捕食的狼崽子。
这与当年战场杀敌的他,何其相似?
没想到,一众儿女中,竟然是这个女儿性情最像自己。
陆澄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第147章 失望()
天色已大亮,空气中漂浮着清晨放完鞭炮后余留下来的火药味儿,昌平郡主坐在藤椅上,一路朝后院关押着陆樱的柴房而去,不时的还让人停下看看远处园子里的红梅绿萼。
此刻她的心情好极了,许是因为昨夜睡得好,又或许,是因为她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昌平郡主现在甚至可以想象的到:柴房内,衣衫凌乱的陆樱只剩一口气,两眼无神的望着头顶的横梁,心中满是不甘。
可是,那又怎样呢?
一个低贱的庶女罢了,还能和自己一争高下不成?
不对,或许受辱之后已经触墙而亡了,如果是这样,那她倒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了。
虽说是个低贱的庶女,可到底也是一条人命,总不能牵连到长公主府来。
这会儿,昌平郡主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昨日的事情该安排的更隐秘些的,这样一来,陆樱没回府,陵山候府的人就是查,也查不到长公主府的头上来。
心里胡乱的想着,很快便到了后院。
院门口,有两个壮汉候着。
见昌平郡主来了,其中一人上前回话道:“昨儿柴房里闹到近亥时才消停,最后就一点儿动静都没了。郡主,小人先进去看一眼吧,免得惊到了您。”
便连守门的人都知道场面必定异常惨烈。
昌平郡主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兴奋,“不用了,一起进去吧。”
柴房内一片安静,在昌平郡主的示意下,守门的壮汉掏出钥匙,上前打开了铜锁。
推开门探头瞧了一眼,那壮汉失声惊呼,“郡主别过来”
陆樱定是死了,血流满地。
昌平郡主白了那壮汉一眼,“闪开。”
手指敲了敲,示意藤椅继续前行,昌平郡主只瞧见柴房里一片昏暗,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形,走在前面抬着藤椅的婆子已是一个趔趄,险些让昌平郡主身子不稳的滚下去。
“你要死啊”
狠声骂着,昌平郡主坐稳了身子。
一抬眼,柴房内的情形尽数落在了眼中。
早起后吃用在肚里的东西,顿时翻江倒海的在胃里翻滚起来,昌平郡主想深吸一口气压进去,才刚一张嘴,便猝不及防的吐了起来。
那乞丐昨日见的时候衣衫褴褛,却不至于到衣不蔽体的地步,可此刻,他身上的衣服大大小小的烂了许多洞,破洞的地方,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剜去了一块肉。
最惨的是一张脸和一双手,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小空洞,又因为隔得时间久了流出的血迹干了,此刻显得一片模糊,看起来思恕�
地面上布屑、肉渣随处可见,整个柴房里充斥着腥臭难闻的味道,那味道一阵阵袭来,熏得人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可是,陆樱呢?陆樱哪儿去了?
满心的震惊,昌平郡主强忍住心里的难受复又直起了身子,目光在柴房内环顾了一圈,终于确定,陆樱真的不在里头。
门是上了锁的,窗户也关着,她是上天入地了不成?
“郡主,窗户跟前堆了两个箱子,昨日是没有的。”
身边有人发现了不同之处。
心中有了一个猜想,却怎么都觉得不可能,昌平郡主看了那人一眼,当即,那人上前走到了窗户跟前。
伸手一推,窗户便开了。
那就没错了,陆樱定然是从窗户里逃了。
哼,偌大的长公主府,守卫森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跑到哪里去?
“给我搜,后院之内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这一回,本郡主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恶狠狠的说着,昌平郡主的表情显的格外狰狞。
转身欲走,便见守门的两个壮汉脸上有些犹豫,昌平郡主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柴房门,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拖去乱葬岗丢掉,处理干净些,别被人发现了。”
“是。”
两人应下,下去安排了。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就像是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昌平郡主心神不宁的回了娇园。
屋里温暖如春,软榻上则热乎乎的,脚边还摆了火盆。
即便如此,昌平郡主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