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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囚犯脸上似乎丝毫未见惧意,他面上平静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人群,停驻在了一个白衣少女身上,他冷静的看着她,脸上竟露出了羞涩而欢心的微笑。
那少女并不知他为何到了此时还能发笑,她狐疑中透出难以置信,或许只是因为她不懂他的心思吧!
这囚犯正是云霄,因襄助刺皇钦犯而被判处死刑的云霄。处斩的消息数日前便不胫而走,由此引来了这么多人前来观看。不过说来也奇,他只是个犯罪的无名少年,而来监斩他的竟然有京中高官。
“此人了不得啊!小小年纪,临死一刻竟如此若无其事,换作是你我恐也做不到吧!”有人说话了,言语间透着讶异和钦佩,此人着飞鱼服,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万通。
“是啊,实在是不得了。要换作常人早已魂飞魄散,伏地而泣了!”一人感叹附和,却是那东厂提督尚铭。
“哼,即便他心性再怎么好,过了片刻还不是一具尸体,又有什么用!”一旁的红衣女殷彤愤慨地道,在她眼中似乎没一点怜惜。
万通略略摇了摇头道:“只是可惜了,好个可造之材,若有人引导,将来必成大器!只是……,哎,可惜,可惜!”
尚铭也是轻声一叹,脸上略带无奈。难得这些奸恶之人也有恻隐感叹的时候!
殷彤瞥了眼两人,讪讪笑道:“怎么?两位大人难不成也动了恻隐之心、怜惜之情了?”
尚铭轻鄙的看了看她,没有说话,而万通却道:“殷姑娘见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即将死在眼前,难道就没有半分怜悯?”
殷彤轻笑了几声,道:“他死他的,关我何事?何况他只是一个罪犯,罪有应得而已!”
万通也不再多言,只在心里感慨这娘们儿心狠。
整个广场闹哄哄一片,人们都在议论纷纷,而广场一角却有躁动。但见几个军士厉骂驱赶着一个妇人,而那妇人提着篮子,正在好说歹说地向军士苦苦哀求,似乎欲往广场里创。
“那里发生什么事了?”监斩官吴挚见异,忙高声询问。
一个军士忙小跑过来禀告道:“大人,有个妇人想进来给罪犯送断头饭!”
吴挚略略愣了愣,忙看向万通和尚铭,似在征求二人的意思。万通即刻点头示意,吴挚便道:“那让她进来吧!”
那军士得令而去,忙吩咐手下让开,人们的眼光瞬间投向此处,得见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壮妇人。
那妇人得进便直奔云霄跪着的地方,云霄一看此人,不由惊讶出声:
“韩大娘,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韩大娘,曾经冤枉云霄偷包子的包子铺老板。
“孩子,你受苦了!”那韩大娘一脸悲伤神色,快步行到云霄身侧蹲下,她缓缓地将手中篮子放在地上,云霄往里看,见里面放着鸭腿、鸡翅、小笼包子和两三样小菜。
“您是来给我送吃的?”云霄讶异地问,脸上带有欣喜和激动。
韩大娘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似有泪光在偷偷闪动。
“谢谢大娘,想不到我临死之前还能吃到您家的包子,真是幸运!”云霄微笑着道,心中有股莫名感动。
韩大娘强缓了缓,凄然道:“小兄弟千万莫这样说,当日冤枉了你,我是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你,这一顿饭也算是我向你赔罪了。”
云霄摇了摇头,道:“这个您大可不必挂在心上的,我从来没有怪过大娘!”
韩大娘听他这般说,越发心里觉得难受,想到他即将问斩,发自肺腑地道:“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到了那边千万要强硬起来,不能再随便受人欺负了,知道吗?”说到后面三个字的时候已然哽咽出声。
云霄心底瞬间一股暖流冲上心头,感觉说不出的温暖,到了临死一刻,竟然有人夸奖关心,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他深深颔首,重重地说了个“嗯”字。
韩大娘取出了篮中食物,一点一点的去喂予云霄吃,云霄细细地吃着,慢慢的嚼着,只觉这是世间最好吃的一顿饭了,即便这是最后一顿饭。
“大娘,我是因为和朝廷钦犯有关联才被砍头的,人人都对我敬而远之,您来给我送吃的,就不怕我连累您吗?”云霄吃到一半突然问道。
韩大娘强笑了笑,道:“有什么好怕的,我黄土都快掩到脖子了,也不怕他们!”
云霄第一次感觉到人间温暖,而这个给他温暖的人却是当日的冤家。情难自已之下,突地鼻子一酸,注视着她,由衷地道:“大娘,谢谢您!”
韩大娘见这瘦弱少年越加激动,心中伤感有增无减,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已经滑落面颊,她也是为人母亲的,见这么小的孩子就将殒命,怎能不恸。
云霄看她落泪,不忍再惹她悲伤,连忙稳了稳心神,迅速将篮中食物吃完。这是他有生以来吃得最好,也是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竟然一粒不剩,有如风卷残云。
“大娘,您赶紧走吧!时候就快到了。”已过多时,眼见韩大娘似不忍离去,云霄望着韩大娘那布满皱纹的脸,不舍临劝。
韩大娘缓缓起身,满怀爱怜地替云霄擦了擦嘴和脸,又理了理衣服,痛苦地道:“孩子,你一路走好,大娘会将你好好安葬的!”
伤感已无以复加,说完竟大哭着离去。
明日正入中天,阳光普照大地,立在广场正中央那根桅杆,倒影直挺,已达等身。午时三刻即到,云霄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
“大师姐,他真的就这么死了吗?”通灵子目不转瞬地看向一旁的绿衣女子轻声询问。
“时辰已到,罪犯云霄立即处死,斩!”随着这说挠镆粝炱穑豢檎蹲至钆贫湓诘亍�
江寒梅极其无奈地点了点头,因为监斩官吴挚已然下令。
“呼……”
硕大的秋风挂起了,撩动起人们的衣裳,吹荡起人们的哀伤。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的眼睛都盯着这个可怜的少年。
那少年最后往前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只定在了那张蒙着面纱的脸上,随着一分一秒的流逝,不转不移。或许这是看向尘世中的最后一眼了吧,尽管短暂,却似如了永恒。随后,他的脸上挤出了一抹微笑,这一笑,笑得淡然而欣慰,也许是世人所见最为惊心动魄的一笑。紧接着,他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鬼头大刀已高高举起,刽子手满面狰狞。
“咻!”
伴随着破空之声传来,这一刀就将无情斩落。
只是一切并没有这么顺利,只闻得“当”一声大响,一个身影如飞箭射到。
“某来也,谁敢伤他!”
当这句话传入人们耳中的时候,那个刽子手手中大刀已经断为两截,而他亦匍匐在地。
第十七章 大难不死()
“啊!大哥,你怎么来了?”云霄讶异出声。
所有看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纷纷擦眼细观。而那锦衣卫指挥使万通早已大笑着站了起来。
“哈哈哈,李子龙,你果然来了!”
“所有人等听令,将其拿下!”
伴随着万通一声令下,所有官兵都涌了上来,而那广场四周的暗角里,竟又闪现出许多人马,他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抓住李子龙。
“杀!”异口同声的喊杀声随后顿出,四面八方的军队都围拢过来。
来人正是李子龙,他已换了身蓝色新衣。所有看客脸色大变,场上大乱,人们开始四处逃窜。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李子龙迅速把云霄身上的绳索斩掉,携着他的手,一飞而起。
长剑猛挥中,一排排军士应声倒地,落地不起;拳掌探出时,一股股黑色气劲疾掣爆发,兵将血肉翻飞。李子龙,虽一个人,但是这些普普通通的士兵怎能把他奈何。高人便是高人,如入无人之境。
尚铭见了,略略一哼,已然飞腾而至,抽出宝剑猛攻了过去。而赤血红魔殷彤自也不甘示弱,尚在远处,赤色鞭剑已经急从李子龙头顶罩落。李子龙会斗两大高手,外围还有无数的将士助阵,瞬间陷入苦战。
李子龙修成幽冥巫法,加上他内力精深,每招每式都透着狠辣阴森,现下他伤势虽未痊愈,但经多日调养后元气大复,出手自非泛泛可比。尚铭和殷彤虽然武功不低,但要想取胜却也不易,他两一个攻左路一个攻右路,将李子龙死死缠住。那些靠边的将士看着这三人交上手,真个如蛟龙搏杀、猛虎战斗,看得眼也是花了,他们虽未接上手,却能感受到三人身上袭来的凛冽杀气,身处其中,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而处于李子龙庇护下的云霄,更是深有感触,他见尚铭和殷彤一个持剑一个持鞭不住地往他和李子龙身上递招,直看得他眼晕目眩,没多久便惊惧地闭上了眼。
没多时,三人很快就相持了三十余招,李子龙虽有云霄拖累,竟也不曾输了一招半式。然而围住他的人越来越多,李子龙旨在救人而不在拼命,所以边迎击着敌人边护着云霄往外突击。奈何敌方人马实在太多,地上寸步难行,他不得不携着云霄再一次腾空而起。
场面混乱无序,那些个看客观众何曾见过这等枪林剑雨,此刻他们身在其中,怎能不慌乱无主。他们的惊叫声、求救声夹杂着刀剑交鸣声、喊杀声,简直是无比惊心动魄。不过饶是场面越混乱,似乎对李子龙和云霄倒越有利。因为面对如此之多的无辜百姓,官兵们倒也有所顾忌,不能全力施为,自然就有机可趁。虽然万通早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才选择了营门口此地,但现下情况看来也并不能避免。
“啪、啪、啪……”
李子龙踏着一个个人头,竟如履平地。他迅速落到了广场中央的观众最多处,借着人群阻挡掩护,夺路逃窜。眼看在敌方防守最疏之处找到了突破口,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