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石转身踏出院子的时候,眼角突然闪过一阵凛冽:“吩咐下去——”
小厮低首。
“加强望江台四周戒备,一切可疑人等,无论是谁,凡图谋不轨者,杀无赦。楚涛到哪里都必须至少有三人跟随,切不可放松对其禁锢。可别小看了他,他的逐羽飞步独步江湖,若有心思离开,不知三人之力是否能阻得住他。”
小厮称诺而去,子君却吃惊道:“楚掌门到底有恩于我们,夫君……”
秦石沉重道:“我不会害他,却也不能纵虎归山。严加防范,终不会错的。”
“可是,十五日之限将至,届时楚掌门若不得脱身……”
“便唯有一死,我知道。”
子君听此言,撇过头去。
“怎么了?”
“有些不舒服。”
秦石微微叹息,似乎明白楚涛抵死也不肯楚雪海学武的原因。妇人之仁,岂能在这世上立足?江湖的纠葛,在她们看来,究竟是太过沉重了。
子君却定了神,转过头来温柔地笑了:“我信——我信我的夫君,是个不一般的人。”
双手相覆,一生的依赖,不过是个最简单的字——信。
“刚才到底是什么事?”子君好奇。
“有个人突然来了望江台。我却进退两难……”秦石沉重地摇了摇头,“这个人,此时敢来望江台,实是抱着十二万分的胆量。我虽敬他,却不敢留他。可若不留他,又于道义不合……真叫人好生为难!”
子君柔声道:“此人必是与楚掌门有关吧!看小厮刚才神色,似乎生怕楚掌门知晓。”
秦石立刻投以赞许的目光。
子君便放宽了心,侃侃而谈:“其实夫君仍是想帮楚掌门的。子君虽不知道个中因由,却知,夫君既是坦荡之人,必不愿坐视楚掌门深陷于危局。不然,便不会四处为楚掌门求医。何况,楚掌门亦是坦荡磊落之人。”一语,已言中了他的心事。她的温柔目光,美得让人心动。
“可我若帮了他,父亲又该如何呢?”秦石背着手,英挺的身姿正昂首玉立,他早已不是烽火岭里的那个冲动少年,江湖风雨里,那些单纯的是与非,在他的脑海里早已不那么单纯。可毕竟总有一些心底最深处的真实,让他无法回避。
“我根本不知道:楚涛是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将来会对北岸利或不利?可若我不帮他,一则,齐恒的所为着实让人看不下去,二则,清白人委实不该受此屈辱,三则,我毕竟欠他人情。即便抛开这些,南岸此时若有人借题发挥,要向父亲复仇,折损秦家的名誉,挑动武林火并,秦家也是理亏。”
二五五 残恨何处(七)()
南北两岸从来没有过信任,谁说如今的紧张气氛,不是一点就燃呢?至少谢君和放出的狠话是得到了验证,北岸客商还在逐羽剑派的控制之下,南岸码头早已封锁进出。这几天秦爷只能忙着四处抚慰人心,没空搭理他这不成器的儿子。
“世事烦扰,子君不懂。”齐子君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宽慰道,“可子君知道,问心无愧。夫君已是尽了最大的力了,后事,岂是人力可主宰?”
秦石眼前一亮,一把将子君揽至怀中,满目皆是惊喜,仿佛捧着珍宝:“子君!得你‘问心无愧’四字,此生何忧?”
羞涩的红晕浮上了佳人的面容,娇艳若花。
“我已明了。等我。”秦石贴近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又恋恋不舍地凝视许久,终于匆匆地向前厅去,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回首,向她笑道:“告诉楚掌门,他最想见的人到了!”
望江台外请见之人,白衣,长刀,药囊。苍老的容颜里带着憨厚的宁静。仿佛彻悟了红尘,消却了锋芒,出离于世外。只是腰间细长的刀却让人疑惑——形似剑的纤薄,却是单刃,鞘上修罗二字小篆颇有古风。这刀的气息与他的和蔼格格不入。但他坚实地肃立不动。
李洛带着几十个黑压压的血鬼将其围得水泄不通,猎鹰一样的眼神将此人从上打量到下。许久才抛过*的一个问句:“逐羽剑派的?”
答声却是风轻云淡:“老朽刘思仁。”
李洛又一次打量他,却轻蔑地笑着:“来看你家主子?别做梦了,你就当他死了吧,反正,废人一个了!给你个机会,回到对岸,重新推举个掌门!或者五天后来此给他收尸也不迟!”冷酷的言语激起四周讥诮的笑,尽是轻浮。
刘思仁深深皱了皱眉,又展平,不可捉摸地一笑,继续慢条斯理道:“老朽想找秦少侠说几句话,不知可否?”
“老头子,最好想想你自己。”李洛轻轻敲击手中的马鞭,低头道,“如果是来给你家主子收尸,我们便放行。如果不是,”马鞭“哗嚓”地一响,“危害武林之人,我可立时斩了你!”
刘思仁镇定道:“行将就木之躯,何惧之有?我只管行医救人,杀人之事,屠夫手段罢了。”
“行医救人?你带着刀作甚?”
“心坏了,无药可救!医人用药,医心用刀!”刘思仁戏谑道,“少侠眉间黑云笼罩,目中有阴沉郁结之气,却双颊暗红,心火浮躁。如若不治,终有一日,恨妒焚心,入魔成祸!”
李洛登时气血上涌,恶狠狠凶相毕露,咬牙挥手道:“上!”
换来的竟是一片狼藉,四围叫嚣声未止,刀剑已铿铿然落地。众人按着手腕叫苦不迭。唯见刘思仁手中药囊在空中飞掠成一道漂亮的弧形。他的脚步未曾移出半分,修罗刀尚未出鞘,但胜负已分。众人错愕,决然想不到此人出手如此迅疾。
李洛的右手腕也正火烧似的疼。他气得浑身发抖,先前的高傲已全然不顾了,毕竟,极少会在下属面前如此丢脸。
二五六 残恨何处(八)()
他的左手已拔出了剑,先前的轻敌已经让他尝够了苦头,此刻,再不会了。
刘思仁的手也已挂上了刀柄。
大战一触即发,然而门内传令声忽起:“少主让刘前辈进去!”
悻悻然的愤慨顿时写满了李洛的面容:一旦让老头子进了望江台,就如同飞走的熟鸭子,与他无关了。不甘罢休,却也无用。虽然循着秦爷的命令而来,但秦石与秦爷毕竟是父子俩,如果闹出了不快,倒霉替死的还是他李洛。他最终狠狠瞪了刘思仁一眼,回头,挥手收拾队伍,郁郁而去。
须臾,楚涛在望江台的偏厅见到了刘思仁。
消却了惊喜,感慨,冻结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只有哀愁。
随着裹着伤痕的白纱层层揭开,刘思仁的面容一层凝重过一层。当白纱尽褪,露出触目惊心的惨景,原本恬淡憨厚的面容已近乎扭曲。骇然失色之中,刘思仁长叹道:“真真是深仇大恨!”如果不是深仇大恨,谁会把一双如此好手堪堪地毁成骨节尽碎呢?
“怕是不能……”楚涛欲言,终于偏过头去不再作声。
刘思仁却道:“少主莫要丧气,天无绝人之路。老朽在此,无人敢再行不轨!”
“这么说,前辈也是束手无策了?”他了解刘思仁,但凡他能治的伤,再难,总是嘿嘿地笑着,报上一连串稀奇古怪的药名啊治伤的原理啊等等,说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似乎这就是他的骄傲。
岁月的摺子在苍老的面容上凝结成愁,他从来不会说谎话:“便是不能复原,但若有一丝希望,老朽也当全力以赴!”
头脑中仿佛晴天霹雳闪过,楚涛忽地以袖掩面,咳得声嘶力竭,几乎要倒下。是刘思仁赶紧扶住,却也止不住他一阵阵冷飕飕的颤抖。他等了刘思仁很多天,因为他一直坚信,刘思仁那起死回生的医术总能帮上些什么。但是现在,刘思仁的话不吝于死刑的宣判。
“少主别多想……”刘思仁撇开头的瞬间,忍不住暗暗拭去眼角的泪。
“无妨,我承得住……”楚涛暗自隐忍着心口的疼痛,平静地吁出一口气,闭目。微皱的双眉里,尽是低徊不去的愁云。刘思仁知他极少如此,更是伤怀:天意何苦弄人?
“前辈不该来此,太凶险!”唏嘘良久,楚涛只吐出这一句话。
“莫说这些无用的话。我若不来,难道坐视不成?楚原大侠昔日所托,如何敢忘?”
说起父亲,楚涛眼中又加重了一丝惆怅:宛若一场幻梦,许多事,终不能他亲手完成了。烽火岭中疑案,拨不开的迷雾,江韶云的猖獗,这些事,似乎在他的世界里越飘越远——虽有心,却无力了。
“怕前辈又是白费力气!何况,十五日之约,只剩五日了,君和毫无消息——”
“既已来此,便当与少主共同进退。”刘思仁坚决道。
楚涛突然明白刘思仁为何会来。最后的五日,哪怕是殉葬,也必须坚守——两个人,总好过一人承受。他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是,微微撑起笑容,一如既往。
二五七 石狱情乱(一)()
臭气熏天,四壁森然。
微小的窗格漏进一缕淡淡的月光。
书生在浑浑噩噩中从草垛里坐起,甩了甩脑袋,仿佛要摆脱一场噩梦。伸手摸了摸脑后,正肿出个硕大的硬块,一碰便火辣辣地疼。
四顾,自己从不离身的铁扇已不在身边。
“别忙活了,省点儿力气。”平淡的声音从角落里传递而来。
抬头,那声音的来处与他之间隔了两道精铁的栅栏,黑魆魆地,书生只依稀辨出个轮廓。汪鸿依然一副西域商人的打扮,阴沉着脸,盘腿坐在阴暗处。只不过随身带的佩剑此刻也不见了踪影。他倒是巍然不动,让书生怀疑是不是每个从楚家走出来的剑客都有点儿血冷,或多或少沾染上楚涛的淡然。栅栏外,曲曲折折的回廊不知延伸向何处。
“这是哪儿,谁干的?”书生选了个舒服点儿的坐姿,问道。
汪鸿讪讪地笑:“书生无所不知,却竟不知道凝香阁的嫣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