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对劲……”楚涛摇头自语,“不该是这样。”
“怎么了?”
“木叶……如此鲜明的特征,若在人群中出没,必然早已被发现。不能等,君和。”
“可这家伙活着能吐气就总得与人打交道吧?怎么可能没声息?”
“只有一种可能,有一个能让这奇香悄然遁去的地方,被所有人忽略了,我越是追得紧,他就越是安然地躲着……于是他放心地以紫依兰蕊香为*杀人,把杀人的现场布置得恐怖异常。他可以嚣张地将这神秘香气留给我们,让我们在错误的方向上越追越远……可到底是哪儿呢?”
“你想说昨晚白忙了?”
“不……我只是按照他希望我做的来追查他……”
越听越糊涂,谢君和猛摇头,恨不能塞了耳朵。恰好嫣红端上了面,他夺了一碗就闷头吃了起来。
楚涛却梦醒似的突然起身望了望街面:“哪儿来那么多北岸口音的商人?”
“商人不是越多越好么?”谢君和笑他:“要运货,就要找你做生意啊!”
“吃完立刻去找汪叔,告诉他,留心码头。让驿馆也小心些。汪叔那头若是有什么事,你也一起过去守着。今晚楚府我另派人守。”
“你不去?!”
“我?晚上有约。”楚涛远山似的眉淡淡舒展,特意摆出一副让人赏心悦目的神情。
“不仗义!”谢君和骂了一声,呼噜呼噜把面混着汤倒进嘴里,把筷子往桌上一砸,往门外去。
“故人之约……”低头自语的时候,脸色骤然阴沉了一瞬。
黑石崖顶的夜,有皓月,有长风,有琴音婉转,有潮声隆隆。
冷凤仪独坐石亭,听着由远而近的马蹄。楚涛单骑赴约。一如三年前,在琴声里等待着他栓了马,徐步入亭,静坐,饮茶。她特地弹奏着昔日他为她而作的曲子,以流转的秋波欣赏他刻意掩藏的惆怅。
“听这琴声,手上的伤应是无碍了。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索然无味的一问,“你已经用齐爷的口吻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
“可你还是愿意来听。”
“我写给你的曲,今日却用作对自己的嘲讽。”苦笑一声,在杯中默然。唯剩了一点云淡风轻的傲气撑着面子,让他不至于笑得过于不堪。
“不说这些,就聊一聊琴音,好么?”忽而间温婉异常,甘甜的声音带着暖意,似乎都快把黑夜照亮。琴音如月光般泼洒开来,暗含情丝如缕。一首首曲,皆是旧时音。然而手把手地教她弄弦,或是为她轻轻鼓掌击拍的日子,已不再有了。只是枯坐着,等着油灯一点点地微弱下去,时间流逝。直到再也没有了耐性:“凤仪,停下吧。琴音以清心为上。可如今,已是不堪入耳。”
杯空了,她斟茶递上,轻轻地唤:“断弦哥哥……”
楚涛忽怔了怔,摇头轻叹:“怎么还没忘?”
这个女人总能恰如其分戳准他的死穴。当日冷凤仪就这样私下里肆无忌惮嘲讽他,只因初见时那一曲断弦的广陵。十五六岁的冷凤仪挂着清丽而调皮的笑,绿色的罗裙在风里张扬,莺啼般一声:“断弦哥哥!”他立刻便乏了招架之力。
“能不能别这么叫?难道将来告诉别人,你的琴艺是断弦哥哥指点的?那还有谁敢听姑娘的曲子?”一边抱怨着,一边教她哪里轻了哪里重了。
“当然,断弦哥哥把我这徒弟教出名了,才配得上楚掌门的琴艺高绝嘛,如果我的曲子惨不忍听,别人问起,一听断弦哥哥,当然也就恍然大悟了!”
“你!”楚涛望着她一脸无害的笑容,摇头认了自己挨欺的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奈何不了这刁钻的姑娘。然而,这也只是往事了。
眼前的冷凤仪忍着泪,凝视着他:“对不起,断弦哥哥……”这个于无人处的称呼,暗含着他人难解的凄伤。
“罢了……”他轻叹,“道不同而已。”过去的事,如果真能忘个干净,他倒真希望能有一种什么药,一旦喝下,就把这一段情感擦除。他太过理智,理智到再清楚不过:眼前的女人就是齐爷递给他的一杯毒酒。于是有时仇恨自己的理智:为什么不能糊涂一些,就此沉醉于花香,即便冤死也是痛快。可他不是这样的人。
一颗闪亮如彗星的烟花掠过西北面的天空。她脸上的柔光顿时藏匿无迹,撑起冰冷的笑颜。他愣了愣神,目光里顿时闪过凛然的犀利,向西北面的暗处张望,似要刺穿这片夜的铁幕。许久,似有所悟地惨笑:“调虎离山么?下手可真够狠的,凤仪。”
“程大侠的消息——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劈头盖脸的怒火。那颗烟花是个讯号,传递来齐恒脱离控制的消息。如果齐恒此时离开他的控制,齐爷必然立刻收紧碧莲洲的防务,楚涛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甚至他都没法给自己门下诸人一个交代,全盘皆乱。偷瞟他的神色,不笑,不怒,也不动,仿佛凝固了一般。似乎这只是个不可置信的消息。
“你不去追?还是你自信他逃不了?”冷凤仪惊异,原以为他会怒发冲冠。
“姑娘会允许我追上么?”语气淡淡的,却颇为生分,他来时早已把四围看得一清二楚,他若强行要离开,暗处必有杀手相阻。
“你还怕打不过他们?”她尖刻地调侃着。
双眉淡淡地舒展:“与你大打出手?不觉得难看了些?未到终局,难言成败。不若听琴以待。”
五十六 故人夜约(下)()
徐步,坐在她的琴前——这张周身都现着如梅花般断纹的古琴,亦是当年他千挑万选,托人苦寻而来,名义上赠给冷英华的。月暗星稀,琴音也空灵静谧——比此琴之音更为古雅清丽的七弦琴,怕是人间难觅了。声如细雨霖铃,又如幽谷涌泉。清亮处的灵动与深沉处的厚重互不相掩。唯有在琴音里,他的心才逐渐平和宁静。
“等?你的下属么?满大街乱窜着搜捕木叶的游侠?钉在码头纹丝不动如木桩的汪叔?那看着驿馆大门嗅着味道的谢君和?还是钱铁犁、刘思仁两位守着大宅的老人?”她把楚涛所作的布置说得清清楚楚,着实让弦音难以察觉地一紧,但是立即又恢复了平和,渐收渐止。
他稍稍沉静,略作轻松地调侃:“事已至此,唯缺一杀手埋伏暗处,取我性命。”
“我从没这样想。楚掌门,我只是尽我所能争取齐家的利益。”她已胸有成竹地摆出了得胜者的姿态。只是当目光触及楚涛脸色苍白地背着手迎着西北的大风而立,久思不言,心中该有的喜悦半点都不存。
“凤仪,知道今晚我为什么会来?我不敢相信……甚至我希望是自己的猜疑心过重。”
“冷凤仪的恶毒超出了你的想象?”揣测着他想说的话,无非如此吧。
“驿馆恐吓齐大少的事——我想听事实。”
“谁都知道你恨他。只有你,恨不能把他挫骨扬灰。也只有你能对驿馆了若指掌。更只有你,有谋划这不见血的恐吓的本事。这就是事实。”冷凤仪对答如流。
但是楚涛的脸色又冷峻了一层:“程大侠把木函送来后,我让人勾画了木函上的图样,去店里问询。店主说,来买木函的是一位陌生的面目清秀得惊人的公子。驿馆的侍卫说,那一晚,实无寻常,除了你曾经半夜出去过一回——虽然我手里没什么实证,但店主一定指认得出元凶。我的手下可没什么清秀得惊人的人物。如果是木叶,但凡作案,必然留香。何况他若照之前所为,杀齐大少,恐怕局面会更难看。剩下只有一个人了,虽然我不愿相信是她……”双目似闭非闭,细长如新月,停留在冷凤仪的身上。
话已至此,她只有冷笑了:“那么,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找一个借口,让齐恒名正言顺地离开。先是苦肉计,而后移花接木,伪托齐爷名义致信与我,向我施压,再来一场调虎离山,让我把注意力放在黑石崖,让汪叔把注意力放在码头,齐恒就有了机会。我不知道你的金蝉脱壳打算怎么演,可我想,最终目的大抵如此吧!
“今晨我才发现,黑石崖的北岸客商突然多了很多,我在拜访几位商号掌柜时,得知今夜去北岸的商船异常多。齐大少今晚在凝香阁的包厢有约,约的是个客商,蒋爷的旧友。君和在凝香阁守着他的动向。我担心木叶今晚也另有他图,便让人留守了楚府。但百密一疏……我确实没有料想到,你会安排齐恒走陆路,舍近求远。猜想,程大侠已在多日前就备好了船吧,在我不曾发现的地方。”
“木叶,你终于查到了他的名号。”冷凤仪对着夜空长叹,“可似乎晚了些。雪海遇袭的那天晚上,木叶来找过我。我没有答应与他合作,可我知道,他行动的时候,也正是齐大少离开的最好时机。”
楚涛迎风而笑,但是双手早已紧紧握成拳:他就知道,冷凤仪绝不会甘心站在他这边的。该是庆幸她还留着些情面没有与木叶合作么?还没有与木叶交手,却差点被一个女人耍——这就是冷凤仪扇他的巴掌?比当年的那一声“出去”更让人气闷。
“他走了,你呢?你留在南岸让我收拾吗?”是质问,却偏用忧伤的低语道出。仿佛有一道霹雳刺破头顶的天空似的,冷凤仪呆了呆,决然没有想到楚涛会为了她把自己留下的决定而忧伤——难道他更在乎的不应该是齐恒的离开?
足以刺穿人心的双目死死盯着冷凤仪,刀一样的锐利,声音却骤然低沉到几乎听不见:“还是你已经料准了——我根本就对你下不了手……”
乱了,是自己的心。
楚涛亲口道出了她的预想,却比她预想千遍都更有杀伤力。真的错了么?
“我真替你不值,凤仪,竟为他以身犯险……”
冷凤仪忽的听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