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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早就没了性命。
想到这里心中难受,眼圈红红的就要留下泪来,江逸好心,细细劝慰了几句,反而叫她更加难受,眼泪雨点一般簌簌而下。
忽的,耳旁传来一声轻笑,只见东首火堆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坐在江逸原本的位置上,在场这么多人,二十余双眼睛,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人做道士装束,年龄乍看不大,面色红润、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若是换了青衫儒袍,又是一个翩翩美少年,论起风姿神采,更在江逸之上。
即便如此,身着半新道袍,也自有一种气度在身,叫人一见忘俗。光头大汉头上已经发热,隐隐出汗,这道士就像是从眼皮子底下突然冒出来。
前一刻,他还在低头切肉,火光把手在腊肉上照出影子来,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直到突然发觉多了一双手的影子,一抬头才发现面前火堆边多了一个人,叫他浑身一个机灵,心胆俱寒!
他几乎是蹦了起来,一把扔下手中烤得香喷喷的腊肉,抽出放于身前的朴刀,厉声喝道:“什么人!?”
锵锵的刀剑出鞘声不绝于耳、连成一片,十余条劲装大汉很快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武器,将这小道士团团围住。
这一边人多势众,个个凶神恶煞,摆出了一言不合就要一拥而上把人剁成肉泥的架势,另一边只是一个清秀小道士,如果不明就里的人见了,一定会以为这些人正在演一出土匪山贼杀人越货的戏码。
但是事实情况并非如此,刀剑已经出鞘,人也是围得水泄不通,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动手,实在是这道士出现得太诡异突然。
光头大汉感觉手心湿湿的,心里通通直跳,他可不傻,他的手下们也不傻,不是猛龙不过江,这道士绝对不是一般人!
凭借他多年的经验,要想拿下这道士,在场这些兄弟们,起码得交代掉一半的性命!这又何苦?我们不过是行商兼护卫,能不动手自然还是不动手的好,以和为贵不是?
再说了,这道士也未必就是敌人,看他身上道袍服饰,虽然半新不旧,但也不像个拦路打劫的,总不至于看上咱们这点不值钱的货物罢!
他咽了咽口水,滋润一下有些发干的喉咙,道:“阁下是什么人?有何指教?……”
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干涩,嘶哑难听,然而一帮大汉却没有一个人嘲笑他胆小,荒山野岭,又是风又是雨的,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不知深浅,敌友不明的高手,悲观的人已经开始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留上一封遗书在家里了。
小道士又轻笑了一声,声音奇特,雌雄难辨,不过看起来是个很爱笑的人,他看了看光头大汉,问道:“你做过和尚?”
声音轻松淡然,完全没有将一帮杀气腾腾的威猛汉子放在眼里,似乎这些人不过是挥一挥手就能扫走的灰尘一样。
光头大汉有些愕然,这种时候回答这种问题,感觉有些不对味,不过不用动手总是好事情,他闷声答道:“不是。”
“哦?”道士露出几分奇怪的神色,这年月的人一般可不兴光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别说是剃光头,就是剪下一簇,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情。若是女子送人一束青丝,更是比什么都要可靠的定情信物!
“天生秃顶,本来就没剩几根,看着滑稽,索性弄光了看着还舒服些。”
光头大汉一脸横肉抖动了几下,若不是这道士给他的压力太大,摆明了以卵击石,要是换了旁人问这种问题,他早就当头一刀斩下别人狗头了!
明知道气氛紧张诡异异常,一众大汉还是忍不住想笑,自家这位头领平时最痛恨别人问他的光头,不想也有今天。
旋即更加警惕心大起,平时这头领凶是凶了点,然而眼光却是一等一的,叫人不能不信服。他此番竟然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恶气,可见这小道士确实是深不可测,叫他完全不敢赌上这一把!
小道士点点头:“秃顶虽然不好看,总比尸体好多了,你说对不对,江逸江师兄?”
江逸露出奇怪的表情,但还是和煦的道:“什么师兄?这位道爷你莫不是认错人了?若是道爷要找人的话,我江家虽然在这江南之地人手不多,但也愿意略尽绵薄之力,以全江湖道义,不知道爷以为如何?”
小道士笑得很开心,拍了拍腰间刀鞘。刚才所有人都被道士吸引,忽略了他腰间兵刃,他这一拍,才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这是两把短刀,从刀鞘来看,长不过二尺,刀鞘上纹着美人图画,在刀鞘上面作画雕刻可比在纸张上面要困难的多,难得的是,这些美人个个栩栩如生,叫人看的眼花缭乱。
眼花缭乱?光头大汉挤了挤眼睛,觉得有些不大舒服,再睁眼一看,那些美人不知何时又换了一批。
适才看了头一批美人画像,光头大汉本来已经以为天下美女莫过如此,不想这换了一批之后,个个花容月貌,丝毫不在前一批之下,叫他心里感叹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不想天下还有如此各种各样叫人移不开眼睛的美女。等这批货走完,一定要找间最好的画舫好好地乐呵乐呵!
第104章 鬼灵门()
江逸没有眼花,他看得很清楚。正因为看得很清楚,他瞳孔收缩,脸上也变得有几分不自然,小姑娘在旁听得他喃喃自语:“碎花刀!”
小姑娘正想询问什么是碎花刀,耳边突然传来光头大汉痛极的惨叫声,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和不甘,凄厉凄惨,仿佛从传说当中十八层地狱深处传来,时间不断,惨嚎不绝,永恒久远。
惨叫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东西掉到她脚下,滴溜溜直转。彻骨的冰凉从脚下足心涌起,冻僵了四肢躯干,掏空了五脏六腑,他机械地侧头下望,一双血红的眼睛凸出暴起,挂在脸颊之上。
她惊恐的大叫出声,这是那个商队护卫头领光头大汉的脑袋!
这脑袋滴溜溜在地上西瓜一样的还在转动,小庙远处东首的场景更是犹如修罗地狱一般,四肢碎裂,五脏飞溅,残肢内脏飞得到处都是,包括小庙房梁上面都挂了一截肠子,离得近的护卫被喷了一头一脸一声的血污之物,分不清是哪个零碎部件,忍不住扔了手中朴刀,扑在血流成河的地面上呕吐不已。
场面惨烈,死的其实只有光头大汉一人,江逸缓缓起身,看了道士半天,蹙眉道:“你和他有仇?”
“没有。”小道士。
“既然没有仇,何必如此,以你的实力,一刀就可以解决问题,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江逸。
小道士认真的道:“我不把他切碎一点,等下又要爬起来跟我作对,那不是自找麻烦?不如一劳永逸,一了百了。”
“再说了,名为碎花,这碎叶之事,也是偶尔可为的。”
西首一行人个个惊悚,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后悔万分,早知就不该抄什么近路,更不应该为了躲雨进到这荒山野庙中来!
这小道士悍然杀人,手段还如此酷烈,看来接下来一场血战避免不了,只希望他们打归打,不要殃及池鱼才好!
白发老仆已经将小姑娘紧紧护在身后,只待双方一旦开战,做好了随时逃离小庙的准备。
江逸终于长叹一声:“空枝师弟,你这又是何苦?想我们同属鬼灵门下,铜甲宗与你们画皮的人一向河水不犯井水,你这是吃错了什么药,定要来找我的麻烦?”
空枝道士冷笑一声:“河水不犯井水?你这两年生意做得愈发的大了,还真是财源广进啊!我从来只听说布店、裁缝店,从来没有听说过直接制作大量成衣的!”
江逸奇怪的道:“这有什么不对的么?我爱怎么做生意是我的事情,成衣卖不出去也是亏我的本钱,与你们画皮没什么关系吧?”
空枝道士板着脸道:“没关系,和我当然没关系。不过半年前在你老家乐平郡,有家姓李的小姐买了你们的成衣,据说很是喜欢,整天爱不释手不舍得更换,这也是奇事。”
江逸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李家小姐或许自身有些不妥也说不定,不过也说明我家的成衣衣料考究,做工精良,便是大家的小姐也喜欢异常啊。”
空枝道士不为所动,冷冷道:“后来这李家小姐就失踪了,无影无踪,像是从空气里凭空蒸发了一般,就连那件爱不释手的成衣,也一同不见了踪影。”
江逸若有所思的样子:“虽然说是大家的小姐,终究是年幼不懂事,说不定就偷偷跑到哪里去玩了,私会情郎也未可知。”
空枝不为所动,继续道:“巧的是,上个月望湖城有家画舫新来了个美娇娘,长得和李家小姐一模一样,就连身上隐秘处的胎记都不差分毫。”
江逸淡淡道:“这么说,李家小姐与情郎私奔,不想这男人却是个负心薄幸的,玩腻了她就卖给了画舫?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呐!”
他长吁短叹,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空枝道士表情有些厌恶,打断他道:“那画舫上的美娇娘并非李家小姐,这一点,其父兄都已经亲自确认过!那披着李家小姐人皮的,另有其人!”
西首过路客商已经个个听得心胆俱裂,鬼灵门乃是修真邪道六门之一,专门同各种鬼物打交道,凡人最是惧怕生死,这鬼灵门也是常人最不愿意沾惹的邪道之一,别说有什么交集,就算是看上一眼,听上一句,就仿佛脏了耳朵,怕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如今这两个鬼灵门的妖人公然在此讨论人皮之事,他们都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就怕待会儿就轮到自己被抽筋拨皮了!
江逸道:“换了人皮?这不是你们画皮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么。怎么着,这回叫人逮了现行?有没有人报官啊?我记得望湖城的捕快,可不怎么好惹!六扇门的鹰犬没有咬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