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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参只身离开这个宗门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炼丹材料。岑参想要把自己曾经浪费掉的炼丹材料都归还给这个宗门。只是,以他一人之力,想要搜集齐这数年之中所消耗掉的材料,谈何容易?
岑参想到,自己在加入这个宗门成为其客卿之前,曾经为不少散修朋友炼制过丹药。而这些朋友,曾经信誓旦旦地对岑参过,哪一天岑参若是有求于他们,他们一定会鼎力相助。
为尽快筹齐材料,岑参想方设法,找到这些朋友,希望他们能够帮助自己。等到这些人一听岑参的来意,又听他一这数年来的情况,却纷纷借故推脱。
这些人当中,倒是有一位满口答应愿意帮助岑参的。只是,此人提出岑参帮他先炼制一种丹药,助其突破瓶颈。
岑参得到此人的三份材料后,全力以赴,结果却事与愿违,将三份材料全都炼废了,也未能炼出一丹。
此人倒也大度,并未因此生气,只是对岑参道,他急需此丹突破瓶颈。如今,好不容易搜集齐的三份材料尽皆报废,他只能先去重新搜集材料,另行请人炼丹。故而,相帮岑参之事,只能暂时搁置了。
岑参炼坏了朋友的材料,心中颇为愧疚,自也不便强求,只好自行离去。谁知,不久之后,岑参便听,此人已另请其他的炼丹之人,为其炼出了所需的丹药。以岑参的见识,他明白,这位朋友,定是还有其他材料在身。否则,他断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将炼制此丹所需的材料凑齐。
见昔日信誓旦旦的好友都对自己诸般推脱,甚至出言相欺,岑参心灰意冷,深感人情淡薄,遂不再相求于人,独自一人前往寻找欲要归还给那个宗门的材料。
历经千辛万苦,甚至是九死一生,多年之后,岑参终于将自己当年曾经浪费掉的材料给凑齐。待到岑参想要将材料归还给那个宗门,那个宗门却已将岑参列为不受欢迎之人,将其拒之门外。
岑参将自己收集得来的材料置于那个宗门的山门之外后,飘然离开。
离开之后,岑参隐藏其修仙之人和炼丹师的身份,云游四方。因为隐藏了自己修仙之人和炼丹师的身份,这一番云游,作为世人眼中的一名糟老头,岑参更是看尽了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
来到东城之后,岑参深觉身心疲惫,遂自荐到聚宝阁中,声称自己是一名散修,略知鉴宝之法,被龙家接受,做了一名鉴宝之人。岑参言道,他潜居于东城之中的本意,是想要终老于此。待到寿元即将耗尽时,他便会就近寻一处地方坐化,了却此生。
第九十七章 你若花开;蝴蝶自来()
岑参说完自己的经历之后,便沉默下去。龙传也不说话。二人默坐了一会儿之后,龙传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岑老,您的心中对那个宗门中人和以前那些好友可还存有怨恨?”
问这句话的同时,龙传将心神沉入虚紫府之中说道:“小青,两位前辈帮我判断判断,岑仙长的回答是否发自真心。”
岑参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怨恨?谈不上了。”
一边说着,岑参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瞒小公子,老朽被迫离开那个宗门,后遇昔日友人借故推脱,再至久经周折方才寻齐那些材料却又被那个宗门拒之门外时,老朽心中,确实有些怨恨。”
龙传默然不语,静待岑参说下去。
岑参说道:“那时候,老朽觉得,对于那个宗门来说,老朽的贡献颇大。从出丹的品质来说,老朽可胜过那个宗门之中其他的炼丹之人。从出丹的数量来说,以老朽一人之力,亦可胜过那个宗门之中好几名炼丹之人出丹数量的总和。后来,老朽虽然浪费了许多材料,也有数年时间未出一丹,但老朽觉得,老朽试验新的炼丹之法,也是能够为那个宗门炼出丹药。所以,当老夫被迫离开那个宗门时,心中确有不少怨恨。”
说至此处,岑参再叹了一口气,说道:“至于那些昔日好友,当他们将老朽拒于千里之外,以至于老朽不得不独自设法去筹集那些材料,尤其是当老朽在筹集材料的过程当中碰到生死危机时,老朽心中的怨恨之意也十分浓烈。”
龙传也再叹了一口气,说道:“岑老的经历,晚辈自然是从来不曾有过。不过,晚辈却多少有些明白岑老的心情。岑老,您刚刚言道,已经谈不上怨恨了,却又是为何?”
问出这句话时,龙传在虚紫府里再次说道:“小青,两位前辈仔细观察。”
岑参复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老朽游历四方多年之后,开始渐渐明白,老朽心中的怨恨,无非只是从老朽自己的立场出发,很是偏颇。无论老朽当年坚持试验新的炼丹之法出于何种目的,但老夫数年之间未出一丹,影响了那个宗门的门人修炼,却是事实。那个宗门之人,站在他们的立场考虑,疏远老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至于那些好友,都是修行之人。若是陪着老朽去寻找那些材料,一定会影响到他们自己的修炼。修行之道,在于坚持不懈。老朽那数年之间所浪费掉的炼丹材料数量极多。将其寻齐,所需的耗时也极长。那些好友,各有各的修行之事,更有其他的事务缠身,老朽又怎能要求他们放下的事,全力陪老朽去筹集那些材料?
更何况,无论是那个宗门也好,还是那些好友也罢,老朽当年为他们炼制丹药,也并非一无所获。既然如此,老朽又有什么理由对他们心存怨恨呢?”
小青的声音在龙传的虚紫府里响起:“龙传,我觉得这位老仙长的话不似作伪。天魔,血煞,你们觉得呢?”
天魔的声音答道:“此人所言,确实十分诚恳。”
天魔的声音方落,血煞的声音说道:“以我血煞宗的观血之法,此人说话之时,气血波动毫无异样,应该是实话。”
龙传听完岑参的话之后,自己也觉得他的话不似言不由衷。听到小青、天魔和血煞的话后,龙传更是放下心来。
龙传对岑参拱手道:“岑老心胸广阔,晚辈佩服!”
龙传此言,实乃肺腑之言。岑参的怨恨之意,龙传完全可以理解。也正因为如此,龙传才由衷地对岑参能够想通其中的关节感到佩服。
在另外一个时空之中,龙传见过太多与以前那个心怀怨恨的岑参相似的人。
有许多人,无论是为官还是为商,在他们身具高位或者要职的时候,身边总是有许多的朋友。等到这些人从高位或者要职离开的时候,许多曾经的朋友会离他们而去。而每到这些时候,这些人中的许多人,都会觉得,好像的朋友和整个世界都辜负了他们一样。
在龙传看来,这种心态实在是没有必要。
朋友本来就有很多种。有些是青梅竹马的发小,有些是志趣相投的挚友,有些则是纯粹因为工作或生意原因而聚在一起的朋友。无论是哪一种朋友,当将彼此之间联系得最紧密的那根纽带松了或者断了,朋友之间的情谊自然也就会慢慢地变淡。所为交情,便是要时常交往才能巩固住的那一个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生活和工作。在涉及到工作或生意的时候,在不同的时期,大家都需要去维护一些在那个特定时期对自己最有利的朋友关系。这是人之常情。至于那些一被昔日的朋友淡化或者疏远就慨叹人心不古、人情淡薄的人,龙传总觉得他们有些太过于钻牛角尖了。
朋友总曾经带给过我们一些友谊、关怀和温暖吧?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陌生人,从来都不曾给予我们东西,我们又何曾对一位陌生人心存过抱怨?既然如此,龙传实在想不到,我们有什么理由去责怪那些昔日的好友。
似这岑参,若是还对那个宗门和那些好友抱有怨恨之心,说不得,龙传今日最多就是与他一晤而已。日后,只怕不会再与他有交集。
赞了一句之后,龙传问道:“岑老,晚辈冒昧地问一句,岑老心中,可还怀念那名女子和那些好友?”
岑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落寞之色,说道:“小公子,老朽若是说全不怀念,那是自欺欺人。老朽痴迷丹道,与人接触甚少,更不善与人交往。老朽这一生之中,朋友不多。曾对老朽倾心的女子,更是只有她一人。老朽游历四方之后,心中剩下的,只有那些好友和她曾经对老朽的好了。”
龙传轻声问道:“岑老,那名女子可曾……”
岑参脸上的落寞之色更重,说道:“我昔年将那些炼丹材料送至那个宗门之时,那个宗门的人对老朽言道,那名女子已经突破分神之境,另许他人。不过,老夫后来听说,那名女子在老朽被迫离开之后,一直闭关潜修,不见人。也未曾有人听说过她又另许其他人。”
龙传问道:“岑老,若是有机会,岑老可想再与她和那些好友重叙旧日之情?”
岑参笑道:“老朽这些年游历四方,修为之上,并无存进。无论是她也好,还是那些好友也罢,只怕早已达到了更高的境界。他们和我,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龙传微笑不语,在心中想到:“看来,这位岑老还是愿意和那些人再续前缘了。”
岑参说罢,又笑道:“小公子今日前来,不会只是听听老朽的陈年旧事吧?”
龙传连忙正了正神色,说道:“岑老,晚辈今日前来,确是奉了爹娘之命,有一事相求,想请岑老应允。”
岑参也正色说道:“小公子有话请讲。”
龙传说道:“岑老,晚辈的爹娘想请岑老主持聚宝阁。”
岑参说道:“小公子的意思是,聚宝阁的鉴宝和定价之事,皆由老朽做主?”
龙传答道:“这正是晚辈爹娘的意思。”
岑参微一沉吟,说道:“好。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