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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横十三州-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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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问世间,醒眼是何人?() 
司空鸣的《元会运世》一共四层,第一层为世,讲究在一息之间体内内力奔涌三十个小周天,一个小周天即内力从下丹田出发,经会阴,过肛门,沿脊椎督脉通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到头顶泥丸,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迎香,走鹊桥。与任脉接,沿胸腹正中下还丹田。

    平常武夫内功心法修炼,一息循环一个小周天已实属难事,更别提这近乎天方夜谭的一息三十个小周天,所以被王丹霄这等超一流宗师唤作神功,自然是有它的超凡脱俗之处。

    王丹霄交与司空鸣的《元会运世》只有上半部,有运与世两层,目前司空鸣只达到了第一层世,而运比世难上了几十倍,书上所言,要在一息之间达到十二世,方是达到了世的门槛,一世一息三十小周天,一运就是要一息之间三百六十小周天。

    如此,司空鸣实在不敢想象下半部元与会究竟会达到何种恐怖的境地,疾吹而铁围飞,微嘘而须弥舞?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今的自己一息已能近三百小周天,想要继续向上爬,就得搞清楚师父的过去,顺藤摸瓜寻找那另外半部《元会运世》蜘丝马迹。

    司空鸣躺在床上,听着阴沉了两天的天空终于迎来了雷声,轰隆隆动人心魄,司空鸣打开窗户,让从山巅彼端而来的风吹进这间狭小的屋子里。

    司空鸣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此时可是将那满院的狼藉收拾妥当了?

    对于父亲司空渐鸿,司空鸣始终是敬佩有加,他从小就教授自己与哥哥学习儒学的经典,以至于司空鸣离家十年,仍不忘成为一位温柔敦厚的君子,自己从小就有着淡泊名利的胸怀,想必父亲也是如此,甚至要更加的志洁行芳。

    父亲与自己唯一不同的是,司空鸣有十年逆境的经验学会了做人的机谋算计。而父亲因为从一开始就一直身处顺境,所以对这些肮脏厚黑的东西知之甚少,也就难免在生意场上吃了大亏,但他仍旧在这样的逆境中强撑着司空家六七年时间,以他儒学的造诣心中肯定对自己感到忏愧羞愤,不知道在列祖列宗面前忏悔了多少次,实在是不容易。

    司空鸣永远都会记得,自己刚刚回到鸣城,说出自己要帮忙时,父亲虽然面容沉静从容,但是他的眼睛却燃烧着内心无法藏住的火焰。虽然他拒绝了,但是他何尝不希望有一个人能真正的帮他分担肩上的担子啊!

    选择在官场上、生意场上勾心斗角,就意味着自己要活得绝对的清醒,也就是说从此将变得孤独,犹如猎豹般等待并且伺机而动,需要智慧,更需要坚持。这对司空鸣一腔侠义热血来说是一种煎熬,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自己的心情对于这司空家偌大一群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窗外风雷继续着,司空鸣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坐起身来,透过窗户看向不知道多少层乌云才能堆叠起来的灰暗天空。

    煌煌的雷声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司空鸣过去打开房门,方睿武胡子拉碴的邋遢模样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提着一壶酒,拿着俩杯子,声音如洪钟,笑着问道:“喝一杯?”

    面对这个应该是与父亲一个年纪的镇南将军,司空鸣哑然,让开了房门让他进来。

    酒,是鸣城随处都可以买到的烧酒,并不值钱,味道也不算出众,但是方睿武却对这个并登不上大雅之堂的酒爱得深邃,大小战役后他都会独自喝上一壶。

    二人推杯换盏的对话间,司空鸣得知他此行回鸣城,有三个目的,一是为了帮父亲方俊豪找回方家的脸面;二是将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方泽林带去军中,让他真正见识见识战场的残酷;三就是来邀请司空鸣加入他的镇南军。

    司空鸣自然是拒绝了他,方睿武也不恼火,告知他若有一天改变想法了,可随时去镇南军中找他。

    下人端上了几个菜,二人继续喝酒畅谈,一来二去间,似乎去除了年岁的鸿沟,两人相谈甚欢。

    言语总有令人刨除芥蒂的力量,从军的方睿武是个不折不扣的性情人,比起自己的哥哥方睿文“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左辅右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的志向,他更来得纯粹些,只是想着那些南蛮子少来找膈应,便是乐事。

    司空鸣嘲讽着说了一句:“你可真他娘的没出息!好歹你也是个镇南将军,厉兵秣马杀进南蛮去啊!”

    方睿武却是哈哈大笑,直言说自己怕死在南蛮,一个经常亲自带兵上阵杀敌的镇南将军说出怕死这种话,恐怕是任谁也不会轻易相信。

    而司空鸣却信了,他亲自上阵是为了国家大义,他怕死是因为家有老父,下有痴儿。司空鸣也说出了自己的宏愿,愿有一天能负刀走遍这泱泱天下十三州,见识见识三山五岳二十四宗门,上凉州去与凉地刀客们较高低,去东海与巨浪搏天命,最主要的想把师父年轻时走过的地方全部走一遍,侠行天下,乘少年!

    “那还真是个好志向!”方睿武微醺的说道。

    司空鸣只是笑笑,然后端起酒杯。

    一杯接一杯,酒逢知己千杯少。

    兴起,方睿武唱起了益州南关的民谣:“南关,南关,锐士三千!战乱,战乱,明枪暗箭!男儿血海尸山!护我百二河川!”

    方睿武声音浑雄厚重,为了伴衬他,司空鸣拍着几案打起拍子,没有急管繁弦,没有钟鼓和鸣,却正有那铮铮男儿的血性。

    一时间,不大的几案上,摆的似乎便不再是酒菜,而是嬉笑怒骂,浊世真情,人间游梦,滚滚红尘。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一壶酒很快便喝得干干净净了,方睿武也离开了这间画地为牢的小屋。

    曲终人散剩下的便是独自一人的孤寂,举杯销愁愁更愁,是每一个举杯人都感受过的缺憾,醉意跌宕间短暂的愉悦,与酒意稍褪后的心灵痛彻,都在散场后感受得格外清晰。

    不合时节的大雨拍打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偌大的人世间突然间变得逼仄污浊,司空鸣竟一时不知,何处才是自己真正的立足之地。

    聆听风雷骤雨。

    问世间,醒眼是何人?

第56章 彼时风动,此时心动() 
雨下得很大,淅淅沥沥莫名让司空鸣感到很烦躁不安,他昏昏欲睡,躺在床上将要入寐而还未入寐,唐明贞的声音突然传来。

    “对不起,司空芷被杀了!”

    这简短直接的一句话犹如一声惊雷,在司空鸣耳旁炸响,猛的翘坐起身,向着声音来处望去,他多希望这只是将要入梦时的幻听。

    一道惊雷照亮这个不大的房间。

    门大开着,看守的两个甲士在门口瘫软在地上揉作一团,唐明贞真真切切的站在床头,带着那熟悉的黑铁面具,在雷光的映衬下显得狰狞异常。

    司空鸣慌慌张张的边穿衣服边问道:“褚怀明做的?”

    在司空鸣眼里魏家根本没有能力在唐明贞眼皮子底下杀人的高手,而自己已然身在方家,这官宦世家没有如此多此一举的意义,所以就只能是那褚怀明动的手脚!

    “嗯,动手的人是夜倚天冉海峰!”与司空鸣一起步入雨夜,唐明贞说道。

    迎着瓢泼大雨,司空鸣不再多言,脚底一蹬,跃起落下,唐明贞用尽浑身解数居然无法跟上。司空鸣飞速往回赶,他此刻浑然忘我,满脑子都是之前芷妹儿给自己送衣服的情景,一声声的“哥”在他脑海中回荡,却让他心惊肉跳。时不时的雷光无意照亮他浸透在雨水中的脸,能看到平日温润如玉的面颊变得可憎狰狞,在他心里整个天下似乎都在此刻化为乌有,眼前与心里只有她一人,若有人在他身旁,便能真切的体会到杀气、仇恨与厌恶。

    远远的,他便能看见整个司空府灯火通明,细微的哭声与喊声在磅礴的雨声中听得真真切切,猛然跃动身形,他如同一块天外而来的石头坠入院中,将青石砸出了龟裂深坑,并发出轰然的响动。

    听见声音众人吃惊不已,连连回头往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司空鸣浑身湿透,大步往着停尸的大厅中走去。不知道是因为来时的风雨吹的,还是其他原因,他双眼通红而狰狞得可怕,一步一个脚印向着棺椁走去。

    厅中只有一人,他并没有因为司空鸣发出的响动而回头,这人便是那屠门易,他跪坐在棺椁前,一张一张的向着火盆中丢黄纸,整张脸失魂般的木讷,见到这一幕,司空鸣如潮水般侵袭着的情感仿佛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隔了几步远,司空鸣往棺椁中小心翼翼的望了望,生怕自己走近了一身的污秽惊扰了逝者的安宁。

    她平静的脸庞丝毫没有横死着的狰狞,犹如往常一般美丽,或许最后是死在屠门易的怀中,又或许屠门易终于答上了风动还是幡动的问题,她的嘴角竟有一抹柔情的微笑。她戴着累丝头面首饰,这一套首饰司空鸣儿时曾在屠门家见到屠门易的母亲戴过,想必是屠门易给她带上的吧!

    这套首饰珍贵异常,可以说是屠门家的传家宝了,共有头簪八支,耳环两对,手镯一副,头面一件,贴花一对,用珍珠、碧玺、等珠宝作为材料,采用缉缀、镶嵌、点翠、镙丝工艺饰出花卉、宝瓶、葫芦、蝙蝠、龙纹等纹饰。做工细致,华而不乱。

    屠门易的母亲曾说过这是留给屠门家儿媳妇的,如今戴在芷妹儿身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真正死亡的景象当作事实刻入脑中,司空鸣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定住情绪,可是缺无济于事。看向一旁的屠门易,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堆叠起来不过三个字,对不起,如果不是自己谋划得不够全面,算计得不够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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