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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毕,唐明贞看司空鸣的眼神都不对了,司空鸣只是对着她笑了笑。
扭头看向李轩臣,看着他手中的竹笛,看模样就知道这是一个旧物,笛身用的是最名贵的建漆漆得红明红明的,竟给人一种剔透感,上刻有刀法精湛的牧牛图,栩栩如生有如晚霞下的放牛小山坡,上题有“文明气运参天地,翰墨荣华贯古今”。
“这是?”司空鸣好奇的询问道。
李轩臣把竹笛递给司空鸣并解释道:“这是家师所赠,算起时间,这根笛子也有一百来年的时间了!”
司空鸣接过点点头,入手温润感从手掌的肌肤上传来,可谓上品。李轩臣看向柳水洋继续说道:“不知姑娘可知道豫州有一琴,琴艺通达天地者方可得之?”
柳水洋点点头,怯怯的道:“公子可是说的那伏羲琴?”
第60章 旧物()
李轩臣点头道:“对,伏羲琴,以柳姑娘的琴力,或许一试。”
柳水洋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摇头说道:“公子过奖了,贱婢岂敢对圣人的东西有非分之想!”
司空鸣把手中的笛子还给李轩臣,继而感兴趣的问道:“伏羲琴?”
一直沉默的唐明贞接话说道:“豫州颍川郡有一座神霄琴阁,由十三位阁奴守着,象征着天下十三州,构成江山河岳阵,威力无比。而阁奴各个实力超群,皆是二流往上的实力,要想取走琴只有‘乐奏钧天凭兹叠韵,声同掷地发为清音’的琴力,得到古琴承认才能取走。”
“这也太玄乎了吧!”司空鸣惊叹道:“既然如此了得,我在豫州呆了十年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而且文献中也没见到过!”
唐明贞白了一眼司空鸣,继续道:“那谁知道去!”
李轩臣继续道:“柳姑娘不必自谦,在下虽不善琴曲,但也听过许多当世名家的奏曲,皆虚乏无实的靡靡之音,李轩臣断言,如今天下论琴音,无人出柳姑娘其右。”
这可不是个小评价,世间琴师千千万,被李轩臣一语就冠绝了。
柳水洋的脸更红了,一个青楼女子什么话没听过,要是寻常的那些不懂琴的人说说也就罢了,这李轩臣看做派就不俗,再加上之前的一曲恰到好处的笛音来和,可以充分的看出这可是个行家。得到这样的褒奖,着实让柳水洋心中又愉悦又惊惧。
司空鸣心中却是对天青宗这种不合理的地方暗暗纳闷,天青宗在这天下十三州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宗,为何会没有这神霄琴阁的记载?这世间最好的琴,在天青宗连只言片语的记录都没有,他不禁又问道:“这琴到底好在哪儿?”
李轩臣耐心的解释道:“相传有一日,圣人伏羲见天陨五星之精,落于一棵并不算高大的梧桐树上,而后又有凤凰来仪。凤凰乃是百鸟之王,非竹实不食,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伏羲就猜测那棵梧桐树肯定不同凡响,便吩咐人砍了来。”
“这颗梧桐高三丈三尺,呼应了三十三天之数,被伏羲截成三段,分成天、地、人三才。伏羲取上段扣之,声清,以其音太浮废之;取下段扣之,声浊,以其音太沉废之;取中段扣之,其声清浊相济,浮沉得当。便只取来了中间一段,送入混混无穷,滔滔不竭的长流水中,浸泡了七十二天,暗合七十二候之数。取起阴干之后,用高手匠人刘子奇斫成乐器。此乃瑶池之乐,故而又名为瑶琴。”
司空鸣砸舌,附和道:“瑶池之乐,那岂不是圣人仙音?”
李轩臣笑吟吟道:“琴在下无缘得见,但敢肯定是把好琴,具体是不是仙音,在下更没有听过,不好妄加揣测。柳姑娘若感兴趣,大可去豫州一试,如此琴力埋没在这烟花柳巷之地,实在是可惜了。”
柳水洋抿嘴,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李轩臣又说道:“若是姑娘有意,李轩臣这些年来为他人作画写字刻章,还是存有些薄银,愿为姑娘赎身同往。”
司空鸣附和着笑道:“柳姑娘就答应下来吧,在这普天之下岂不是又多了一幢美谈,前有伯牙绝弦高山流水,后有轩臣千金一窥伏羲音。若成,你得了琴,他又得了名,若不成,你得了自由身,他还是得了名,何乐不为?”
柳水洋向着李轩臣投去感激的目光,焦虑道:“公子可否容贱婢再想想?毕竟柳水洋也还算是这明月楼的一个角色,虽然比不上头牌姐姐,却还算是这明月楼有名的女子,赎金肯定也不算低……”
李轩臣起身抱拳道:“那李轩臣改日再来拜会,送姑娘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若姑娘担心以后没有了归宿,随我去天行太学教授琴艺也是可以的,比起这明月楼的活计,虽然一月银钱不多,但养家糊口也是绰绰有余!”
出了明月楼,与李轩臣客套寒暄一番便各走各的路了。
想着李轩臣为一窥圣人之物,便要给名妓赎身,心中很少赞叹,边思索着边与唐明贞聊着些有的没的,漫无目的的走到了一个倒卖旧货的集市上,这里属于鸣城的老街,因为道路狭窄,所以相比那些卖新货的地方,这里更显热闹,用人山人海形容也不为过。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着各色衣裳,手里拿着买到的各式各样的旧东西,搀和在一起,你挤我,我挤你,身子骨瘦小的就沾了光,在人群中犹如游鱼穿来穿去,而那种肥胖臃肿的可就难受了,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其实这两种人都还好,最难受的还是那有些身段,面容不错的女子,少不了被那色胆包天的小流氓些揩油。
司空鸣身边的唐明贞,自然也是这人群里那些的浪荡小厮眼中的猎物,靠了过来才要动手,都会被她甩去一个大耳巴子,泼皮无赖恼羞成怒之际,抬眼就会看到司空鸣冰冷的面颊,然后就跟放了水的尿包一般,蔫了下去,匆匆逃离这里。
人流向前而去,碰到街边小贩,都会驻足下来瞧上一瞧,买与不买,总得开开眼。特别是那些大户人家流出来的东西,在这里是最为惹眼的,商贩也不像那些卖新货的店家那样,说些什么不买别乱动的话,反而是欢迎人们在他面前扎堆,更甚的还要大声吆喝,希望能聚起人,那声音,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生怕声音穿不透层层的人浪。
在众多的摊位上,司空鸣看到一枚好像是官印的东西,便凑了过去,蹲下捡起来看了看。
摊主小贩见将军大驾光临,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的看着司空鸣左右的观瞧那枚不起眼的印章,这枚印是一块残印,只有大指头般大小,看着断裂的部分是明显的被利器削去的,与司空鸣的银印不同,这是枚金印,上面好似有个“示”字,由于年代远久上面尽是泥垢,看得不是很真切。
司空鸣开口问道:“这你是从哪儿来的?”
第61章 骑驴入广汉()
小贩连忙谨慎回话道:“这块金子是小的在江阳郡收来的!”
司空鸣抬眼望向他,吓得小贩是一个激灵,司空鸣继续道:“江阳郡这么大,清楚回话。”
小贩生怕怠慢了这位年轻的将军,又继续道:“是在江阳郡北边与巴郡、踺为郡接壤的一个小村子里收来的。”
司空鸣点点头把金子收入怀中,摸出一张银票丢给小贩便带着唐明贞离开了这里。
回司空府的路上,司空鸣一言不发,唐明贞不知道他又在思索着些什么,就识趣的没有出声打搅。
另一边,陈康骑着一头小毛驴,终于踏入了广汉郡的范围,背后的路蜿蜿蜒蜒的没入山与山的夹缝中,山连山,山跌山,山前是山,山后还是山。
这里山峰壁立,比朱提郡的山要高上许多,仰头望去仿佛要插入天际一般,从山脚到山顶大多是苍黑的岩石。有的地方石块外突,像突破甲胄的尖枪,又有的地方凹陷进去,成了岩鹰的居所。偶有苍松翠柏突兀的点缀,更生高下分明的层次感。
在阴翳的天空下,一座座山峰显得凶险吓人。而在路上骑着驴,一副吊儿郎当的陈康,就显得是特别的格格不入了。
一路走来踺为郡全是这种山,陈康刚开始还有点兴奋,觉得这种山可比朱提郡的山气势多了,但是看得久了也就那么回事了。一直没有见识过广汉天府的风景,陈康目前倒也期待起来,不知道山会不会也像蜀地女子一样风情万种。在他眼前,群山连绵不断的伸展而去,此刻也奥妙莫测起来。
就在这时,一间炊烟缭绕的小屋出现在陈康的视野里,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人烟了,心中不禁一喜。
似乎感受到了陈康的喜悦,他胯下的驴也竖起耳朵,抖了抖松弛的肚袋,顿时焕发出充满力量的感觉。
陈康倒是自顾自的调侃道:“我说老伙计,之前还蔫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怎么来精神了?”
蠢驴踢踏着它的小碎步向着炊烟处轻快的跑去,好像在说终于可以把背上这烦驴的家伙给弄下去了。似乎觉得自己和一头畜生说话有些傻,陈康哑然失笑,挥了挥手中的小驴鞭,驴生气的叫唤了两声,加快脚步跑向那山间小屋。
不一会儿,到了门前,在一旁系好驴让它吃草休息,陈康向着屋子走去,门大开着,他在门外叫喊了两声,可并没有听到有人回答。
这是一幢三间的茅草屋,看起来十分低矮,透出一股衰败腐朽的景象,木材上能看见许多虫蛀的小洞,旧得给人一种灰尘扑扑的感觉,看起来就如同一个驼背佝偻的老头,在山腰上微微倾斜,摇摇欲倒。
屋子矮,门框自然也就不会高,陈康好奇的探头进去,屋子里有些背光,乌漆墨黑的,往头上看去,能看见乱丝丝的蜘蛛网,随着门外卷进来的风飘舞着。
屋子里的东西很简单,有一张不知道用了多久,黑得发亮的木桌,桌子上有一个好似用了几代人的瓷碗,边沿看起来就像磨损的门槛。再往里可以看到四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