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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又上了一座山峰之后,师父向北一指道:“我们要走到那棵大松树那去。从现在开始,走慢些,放慢脚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段凌天走到大松树下停住,等待师父发出指令。
可师父这次却沉默了,段凌天本不想再多跟他讲话,但听他一直没有反应,只得扬起头来一看,发现师父眼望前方,半眯着眼睛,陷入沉思。
段凌天本想询问还要往哪里去,但一想起夏欢因师父而受的痛苦,顿时不想再说一句话,倔强地低下头去,默默等着。
良久,段凌天师父方才叹了口气道:“这右边有条小路,我们顺着小路往下走!”
那小路弯弯绕绕,非常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人,小路尽头却是一堵高大的围墙,围墙的颜色已经由白变成了暗黄,显是年头已久,加上一些剥落破损的地方,略显破败。
“你看看墙内有没有人把守!”师父小声在段凌天耳边道。
段凌天放下师父,轻轻纵上墙头,右脚在墙头上一点,跃上附近一株繁茂的大树,四下里一查看,发现这里无一人踪影。
杂草遍地,许多野鸟在这里飞飞停停,几处疏落的房屋都已破败不堪,屋前屋后长满了及人高的杂草看来这里很久都没人住了。
段凌天返身纵回到围墙外,将他所见告诉了师父。
师父听完之后,大为震动,嘴角肌肉牵扯了两下,眼眶微红,似乎将眼泪流下来。
“带我进去!”师父沉声道。
以前若是见师父这般反应,段凌天定会为他着急担心。
可经过了夏欢这件事情之后,段凌天忽然觉得自己与近在眼前的师父之间生出了一段看不见,摸不着的距离,这距离中还夹杂着一丝冰冷的回避,他不像以前那么在意师父的感受了。
师父站在那荒废的院子里,目光在那几座房屋中扫来扫去,犹豫了半晌,他终于撑起竹棍,走向中间那座小木屋。
师父走到门口,正待推门而入,伸出去的手,却忽地停在了半空,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那扇破朽的木门推开。
终于,师父摇了摇头,对着那小木屋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后退两步,又朝那扇木门看了看,背转过身,将手中竹棍向前一伸,示意段凌天跟他往前走。
两人穿过杂草,缓步向前,不久又走到了一处围墙边,这面围墙显然比刚才看到那面围墙新得多,应该是后面才修起来的。
“你小心点!看看里面是否有人巡逻!”师父俯首对段凌天道。
段凌天轻轻跃上墙头,趴在墙头上往下一看,发现这围墙下种着满满一大池荷花,池子的另一头有一座竹制的小亭子。
段凌天等一会儿,发现那小亭子旁隔一会儿就有两人组队巡逻过去。
再远些,就是层层屋舍,不时有人在屋舍之间来回巡过。
这边围墙里的景色跟刚才那边围墙内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一边破败不堪,一边却是齐整干净。
段凌天将眼见情况告诉师父之后,师父轻蔑地哼了一声,问道:“你能从墙头跃入到那竹亭中吗?”
“有些难!”段凌天道,“这亭子与围墙距离有些远,半途无可借力,我不是很有把握!”
师父听完,撑起竹棍来,皱眉低头,缓缓在原地走了两圈,一抬头道:“有了!你将要落下池中之时,将这竹棍轻轻丢入池中,脚尖微一借力,窜上竹亭。”
段凌天点点头,道:“我试试吧!”
“试什么试!一次就要成!”说完,他又是轻蔑地一笑,道:“哼!还以为这小把戏能将人困住么?”
师父询问了竹亭处的巡逻情况,算好时间,让段凌天带着自己往亭中跃去。
果然如师父所言,段凌天跃到池中一大半的时候,真气不足,开始下落,他忙伸手将师父递过来的那根竹棍往斜下方轻轻一送。
那竹棍悄无声息地浮在水面上,段凌天双脚在竹棍上轻轻一点,借着浮力反弹,向亭中跃去,半空中身体再一旋,又向前窜出一截,刚好够着那竹亭的一角。
段凌天一只手臂抓在那一角上,竹子中空,承担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吱呀”的细微声响。
附近巡逻的人耳力甚好,连这细小的声音都听见了,其中一人道:“快过去看看!”
段凌天听见那两人赶来的脚步声,心中很慌,四下里一看,根本没有能躲藏的地方。
听得那两人脚步声渐近,来不及再寻找躲避的地方,段凌天只得碰碰运气,托住师父,双腿向上倒卷,脚尖勾在竹亭内顶的梁上,一只手搭在另一根梁上,撑住身体。
第172章 险途()
就这么一瞬,那两人已经赶到,一人绕着竹亭走了一圈,四处查看,并未发现丝毫异样,“你刚才听到声音了吗?”他粗声粗气地问自己同伴。
“听到了!”那人声音很是沙哑,听起来很不舒服,“不过,也不一定是人为。这竹亭修了这么些年,被风一吹,发出一丁点声音,也算正常!”
“是吗?”先一个粗嗓子的人口中说着,脚下却不停步,又绕着竹亭四处看了一圈。
“走吧!你不是也没发现什么吗?”那嘶哑嗓子道。
段凌天听得两人离去的脚步声,心头方才一松,甚是感激那嘶哑嗓子。
可就在这时,他抓住的那根细梁下的竹竿又发出“吱呀”的一声。
段凌天心头一颤,心想:“这下完了!这次定然被这两人发现!”
果然,他听得两人脚步声又转了回来,“刚才我又听见了!”那粗嗓子说,“像是从竹亭中传来的!”
“可是竹亭中一个人影都没有啊!”那嘶哑嗓子道。
两人慢慢走近亭中,段凌天已能看见两人踏上竹亭台阶的靴尖了!
他此刻只想着待那两人再走近一点,便俯身冲下,先点中两人穴道再说。
两人又上一个台阶,池中一阵风忽地荡了过来,那竹亭又是“吱呀”一声响。
段凌天正等着这两人再踏上两步,便即出招。
没想到这时,那两人却停住不动了。
“果然是这亭子发出声音!”那粗嗓子道。
“师兄,你听没听说过……”那嘶哑嗓子越说越低,段凌天侧耳倾听,都没听见他在说些什么。
只见这两人都不往上走了,停在刚才那个台阶上。
“走吧走吧!”那粗声的道。
“这风吹得我心里慌!”那嘶哑声音道。
两人此番离开,不像刚才那般缓慢,几声脚步之后,已经走得远了。
段凌天这才松了一口气,问师父道:“我们现在去哪?”
“你带我去竹亭顶上看看,我才知道!”师父道。
段凌天托着师父,左手一松,反勾竹亭一角,双腿向外翻卷,半空中一个挺身,人已来到了竹亭顶上。
段凌天双脚刚贴上竹亭顶,他整个人便贴着亭顶的坡度,俯下身来。
这亭子建成八角飞檐的形式,整个身子贴在顶上,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师父矮身在一处飞檐下,飞快地朝四周围一扫,然后垂下头来,闭目思索一番,方小声道:“朝右边去,穿过那片竹林!快!马上又要有巡逻的人来了!”
段凌天未听到有人声,也未见到有人影,还以为是师父太过紧张了,但还是依他所言,轻巧纵下竹亭,低头弯腰飞快地奔向那片竹林。
段凌天脚还未踏入竹林,就听得竹亭那边有脚步声传来。
他连纵了两下,身体刚刚没入竹林,已有两人往竹亭处走去。
段凌天透过竹林中茂密的树叶朝外看去,心头怦怦跳个不停!
原来刚才只要慢了一点,就会被那两人发现了。
段凌天低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师父,不由得暗暗佩服,心想:“原来他耳力这么厉害!”
“巡逻的人走了吧!”过了一会儿,师父问道。
“刚刚走!”段凌天道。
师父了然地点点头,“顺着这竹林往下走!我让你停,你就立刻停步!”
段凌天听出师父的话音已经开始变得沉稳,不像刚才那么压抑了。
初进竹林,段凌天见眼前只有一条一人宽的碎石小径,这片竹林似乎很小。
可随着那小径弯来绕去,段凌天差点就晕头转向了,要不是有师父指点,他早就在里面迷路了。
这让段凌天想起了之前在师父居住的山洞上的树林中迷路的情形,一想到那个掉在地上的骷髅头,他浑身不禁一哆嗦,不敢再想下去了。
转了几道弯之后,段凌天发现这个竹林比师父所在的那个树林大好多,也难走很多。
师父叮嘱段凌天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好在这里没一个人来巡,因此段凌天能够慢慢向前走去。
有时段凌天走得很顺,有时走到一个岔路口,师父也要想上一会儿,才知道要怎么走。
渐渐地,两人穿过了竹林最密处,段凌天依照师父的指点,走走停停,有时明明是一块平地,师父却非让段凌天凌空踏出两步,方才可轻轻落地。
越向前走,竹子越疏,路越平,可师父思索的时间却更长,段凌天也走得更加慢了。
快要走到竹林尽头,前面还剩下八支竹子时,师父忽然告诉段凌天,让他沿原路返回。
段凌天不解,以为有人来巡,忙将师父扶起,转身回去。
师父轻拍了拍他,低声道:“不着急,这里没人来,这次回去慢慢走,把路线记熟!”
师父让段凌天来回走了两遍,果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段凌天隐隐觉有些奇怪,那边荷花池不时有人走动,这边竹林却无一人前来查看。
直到天色渐暗,师父方让段凌天回去。
还在那竹林中来回走动之时,段凌天心中已很是挂念夏欢,不知道她好些了没有,要是她再难受起来,又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