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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同龢仔细考虑之后,总觉得这些方案都有些问题,朝鲜王室对于金玉均一案的处置,其实他不用猜想就能知晓,按照谋逆的罪名,处死已经是最善意的处置了,若是活着的话,凌迟那也才是应得的刑法,所以,朝鲜人到时候盲目的激怒日本人,几乎不用猜测的结果!
看到翁同龢沉思的模样,黄体芳忽然开口说道:“阁老,来之前,我正好碰到陆鸿,顺便问了一下他的看法……”
“噢……”翁同龢眉头一扬,侧头看着黄体芳,“漱兰,陆鸿可有什么奇特的主意!”
黄体芳顿了顿,又看了看翁同龢,“阁老,陆鸿他这说法到是真的有些另类,这东和洋行不是在英租界嘛,而且这事情根本就是两朝鲜人私斗闹的命案,咱们根本不用把死人金玉均当回事,不过是个死了的朝鲜人,该怎么判怎么罚,英租界不是有英国人临时法院嘛,让英国来处置,即便是有问题,日本难道能和英国人翻脸嘛,朝鲜那边,反正这刺客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翁同龢听到黄体芳说起的这个主意,眼睛顿时就亮了……这满朝上下,都把这金玉均当成个朝鲜钦犯、重要的角色来看待,可没人考虑过这轻轻放下的手段,细想起来,这确实是妙不可言的一招,若是如此安排,这后患立决!
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翁同龢微闭的双眼颇有些自嘲的意味,没想到这么麻烦的事情,可以以如此轻巧的手段来处置掉,这陆鸿倒真是有些能耐,他看啦看一旁的王仁堪,忽然想起另外一件重要事情来,开口说道:“可庄(王仁堪字),之前督查军纪之事,太后和皇上那边已经说好了,陆师那边且由礼部右侍郎志锐去操办,水师这边,皇上和太后都颇看重于你,你看可否操劳此行?”
这督办军纪之事,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志锐那是珍妃的堂兄,当朝皇帝自然满意这人选,而督查各路水师,清流这边能抬出来、镇得住的人物却不多,翁同龢最终显然还是看的中这位状元郎。
王仁堪此次也上过折子,极力要求严肃军队,整肃贪渎,不过,他久在皇帝身边行走,早年的话还颇得光绪、慈禧喜爱,不过,四年前趁着太和门失火之事,他上奏建议慈禧暂停修建颐和园,结果因为被宫内彻底冷落。
而光绪皇帝虽然还是颇为看重于他,但他其实已经无法受到重用,这次竟然派了他这么个差事,实在有些勉为其难的感觉,他多年来做过数任各地学政的位置,可就是没跟军队搭上过任何一点的关系……
听到翁同龢提起此事,他自然明白,这是借着由头把自己从北京城外放,而这得罪人的差事,可真心不好做,尤其是要把手伸到李合肥的袋子里,更是没啥好果子吃!很显然,自己离着权力中枢愈行愈远了。
“阁老,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我尽快去吏部交割!”他这人心高气傲,不过对于这官运蹇阻、前途渺茫的境遇,倒也是不以为然,起身拱拱手接下了这档子差事。
这屋内几位可都是明白人,自然知晓这其中的猫腻,显然也是为他颇有些不平,不过木已成舟,王仁堪这外放的事情其实在他当初进谏之时就已经注定了,太后不喜的人,留在京师那也是再无用处了。
坐在他身边的黄体芳忽然朝着翁同龢拱了拱手,“阁老,可庄不通军务,而这水师都是洋务为主,老夫就斗胆举荐一下陆鸿,这少年颇通军务,又精于洋务,若有他帮着可庄,也能分担些个事情!”
说实话,在座的其他几位,可都没料到黄体芳会在这个场合举荐陆鸿,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如同水到渠成般的很自然,毕竟,这些日子,这个精通洋务、却愿意投在黄体芳门下的年轻人实在给他们不少惊讶,而促成此事的文案也是出自他之手,如今委派他协助王仁堪倒也是顺理成章……
“也好……”翁同龢考虑了一下,对于陆鸿,他还是颇有些收纳之意,如今有真材实料的年轻人可真心不多,尤其是,如今自己终于有了机会在军中插上一脚之时,虽然只是小小的插手,他这可是了了他的大夙愿。
一番密议之后,陆鸿当天从大胡子安德森那里回来之后,却赫然听到了一个让他也惊讶不已的消息。
“陆贤侄,皇上已经颁下军纪监察巡守事的圣旨,阁老那边已经允了你从六品的布政司允判实职,随钦差王仁堪出京办事,老夫保举你为此番你跟着王学士出京办事,切记廉洁公正四字……你如今是布衣之身,恐怕先得去吏部纳捐才行,此事,切记速去办妥!”小老头一副长者之态,啰啰嗦嗦把事情都给交代了。
这结果多少有些出乎陆鸿的预料,他之前也与秦天民私下讨论过,此番自己所作所为,显然足以让黄体芳看重,若是这军纪营之事成了,最好的协办的位置……不过,现在听下来,显然成立单独军纪营似乎未获得宫里面的认可,不过,自己的官运似乎开始亨通了,一上来就混了个从六品的差遣。
不过,等他和秦天民讲起此事后,这小贪官竟然对自己颇为工夫博来的差遣并不看得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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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操办新任务()
稍晚时候,陆鸿通过秦天民这才了解到,之所以自己这一次似乎被大馅饼砸中,其中原本就有根本xing的原因存在,堂堂大清朝有着庞大的官僚体系,但是,事实上,只有那些手中有着绝对权力的实职官缺,才是大多数正途官员所愿意出任的,至于像这次这所谓的军纪督查的差遣,虽然名义上颇有些档次,到了下面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钦差差遣。
但是,由于军纪营事实上并没有被满清高层真正的认识,现在只是翁老头十足卖劲的再干这事情,而出于他帝师、首辅的位置和影响力,光绪皇帝和西宫的老女人也是同意督查军纪,这种大有可能是临时xing的差遣,除了那部分清流干将们,恐怕拿出去也少有人愿意插手此事……那天上面不高兴了,兴许这份差事就直接给裁撤,而陆鸿这个纳捐而来的从六品候补经历实职,那可就成了待业青年啦。
事实上,这时代待缺的捐官儿,完全不被那些正途科举的官员所看重,也没有后世人们想象中官员的社会地位,除非手头有活的,还能到一些大员那里混口饭吃,其他捐官儿,譬如秦天民之流,实职的差事外,就别无活路了。
秦天民苦口婆心的跟陆鸿仔细讲解之后,他的建议其实还是希望通过走黄体芳的门路,看看能不能放一任地方实职的官员,而不是这种临时xing、高失业风险的差遣……
不过,陆鸿看起来却完全没有这个担心,反而开道起他来了,“秦兄,这是份很有前途的差事,我与那王仁堪虽然不熟,不过私下问过黄公,这位状元郎那人品可是杠杠的,而这次办的差事,还非得有朝堂上镇得住的人来办,对我而言反倒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而且……此番可是我们广交人脉的机会,你我可都要好生把握!”
看到陆鸿一心要走这条看起来毫无钱途的官道,秦天民倒也未多言,两人细细商议了一番后,他回到自己卧房,又考虑到深夜,这几ri接到他弟弟秦晓成的电报,费县的小产业煤矿办得十分的红火,倒是稍解了之前债务的担心,而陆鸿虽然没谋上地方的差事,但是蹿升的劲头十足,他倒是立刻摆正了心态……这或许是自己另一条出路。
第二天,秦天民领着陆鸿跑了趟吏部衙门,他之前在这边花的银子可没白费,一千二百两的银票和200两的分润出手后,一封吏部候补从六品周同的执照很快就到手了,而且,这边收了分润的吏部书吏更是直接告诉陆鸿,军机处军纪督查差遣的文书已经到吏部,他已经由钦差王仁堪题名,只需几ri后来领一下实职执照即可……为什么几ri后,秦天民走出吏部时笑而不语。
等回头跟陆鸿一解释,听得陆鸿又是一头汗,整个满清王朝的中枢系统,可谓是天下权柄最集中的所在,大清的皇帝老儿住在bei jing,当时人们把皇城根底下的这片地盘称作“首善之区”,这皇城根儿下自然是天下最好的地方啦,很自然天下最有头脸、最有学问的人士都号称“王佐之士”,都应该云集在此。
问题是,这满天下的王佐之士事实上大多数时候更热爱的骈文、诗赋,或者忙于官员走动、逢迎宫里面那个老太太,但是,这百川汇聚的京师,每天都有大把各地的事务要处置,这就造就了bei jing城里另外一个权力体系——所谓的“京民三品官”的bei jing爷们!
那些土生土长、吃着铁杆庄稼八旗子弟或者是有着世袭荫蔽的“老bei jing”爷们,压根就看不起考试、做官这条道路,嫌它又累又不来钱!他们有一个又轻松又发财的好差使可干:当书吏,就是各大衙门的办事员。
而这**ei jing的书吏,可是一个了不得的权力阶层,说起来,其实只不过是京城六部及各大衙门里的办事员而已,ri常工作是负责衙门公文往来,抄抄写写,也执行一些衙门的零杂政务,陆鸿听了,倒觉得后后世自己那时代领导的秘书多少有些相似,只是这时代的书吏可不像后世的秘书,那好歹也是层层选拔上来……
而这些六部和各大衙门的书吏手里,却掌握着出乎意料的偌大权力,整个满清一朝,书吏阶层的富有程度,远超人们的想象,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对于这些书吏而言,绝对是轻而易举的能够拿下的营生,譬如今天秦天民走的门路,那位镶黄旗出身书吏锡特酷,光从陆鸿办的执照上就能获得至少几百两的收入,这其中已经刨除应该有他上面官员拿走的哪一部分。
陆鸿如听故事般的听完了秦天民这番讲解,最后砸吧砸吧嘴巴,看了看秦天民,这厮费尽心机跑官捐实缺,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