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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亭玉紧走几步,在走道里莹绿色夜明珠的映衬下寻路往里。
才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不远处的情形,更是惊讶不已。
只见眼前的空间大若宫殿,四面皆是冰晶般的物质。
而在这空间的中间,置放着一张榻泛着浅蓝光泽的冰榻,榻上刚才的姜沉樱背对着她,正拥着一人坐在上面,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从侧面露出的明黄色衣袂以及花纹,还有那人垂落的一只纤手看得出,被姜沉樱拥着的是一个女子。
清禾却站在一旁,出声呵斥,显然对他这举动十分不满。
龙亭玉惊的说不出话来,直盯着那象征帝位的明黄色衣袂发怔。一时间,有无数念头以及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清禾简直气急败坏,可是姜沉樱根本不理她,仿佛所有心神都落在了怀中人身上。
虽然他没有吱声,可是颤抖的身子,却是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姜沉樱!”清禾呵斥。
见姜沉樱不理自己,清禾又紧张的去为他抱着的人把脉。
而后脸色又是发白:“你快放开,她气息又不稳了。”
姜沉樱因此身子又是一颤,可是终究也没有放下。
清禾见此着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她都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既然你不想她死,又何必没事就来叨扰?你明知道,她不想见你,你一来,我好不容易给她养稳的脉息就又乱了。”
“师傅!”这时,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介入。
清禾一震,猛然回头,待看见小心翼翼迈步走来的人龙亭玉时,愕然不已。
“玉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龙亭玉此时的心神却已经转到别处,眼睛转到被姜沉樱抱着的人身上。
有期待,也有不敢相信。
刚才清禾的话,她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而能够得清禾如此上心,甘愿不露天日照顾的,她实在想不到别人
“母皇那是我母皇吗?”龙亭玉忍不住颤声问道。
清禾眸光一闪,最后却是叹了口气,柔声道:“你既然都找来这里,师傅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了。”
转而看向姜沉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沉樱,麻烦你收敛一下情绪。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这么难看!”清禾转对姜沉樱的声音又变得清冷。
“她是我女儿吗?”姜沉樱总算有了反应,开口问道。
清禾一愣,下意识看向龙亭玉。
龙亭玉也是心头一阵,忍不住攥紧拳头。
“当年凰姐姐对你如何,她又是怎样的人你不清楚吗?玉儿是她唯一的女儿,你觉得她生父会是谁呢?”清禾反问,语气态度可谓一点不客气。
姜沉樱的身子又是一颤,却是没有回过头看龙亭玉一眼。
龙亭玉也是紧抿着唇不说话,只死死盯着姜沉樱怀里的人。
好一会儿,姜沉樱才松开抱着的人,轻手轻脚的将她平放好。神色温柔的轻理了理她鬓角的发,以及身上的衣衫,指尖在她绝色的眉目间停了一下,终究是微颤颤的收回。
龙亭玉这才得见榻上的人――
只见榻上的女子一身明黄色彩金凤凰腾云的袍子加身,如墨的发丝绸缎般泄在枕畔。
女子的凤眸紧闭着,羽睫扇贝一般轻阖,脸颊上泛着浅淡的红粉,唇瓣仿佛蔷薇花瓣一样娇艳欲滴。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不到的年岁,却是倾城绝色,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而她整个人就好像睡着了一样,无知无觉。
龙亭玉看一眼,眼泪就落了下来,忍不住扑到榻边:“母皇!是你吗,真的是你。”
清禾也忍不住眼睛发红,下意识别过眼去。
冷静了一下才开口:“你母皇早年也修炼过古武,后来承袭帝位被封。也因为将传承转移,所以触发封印。不过,她伤在心口,失血过多。纵使有古武功体护着,助于修复,也”
后面的话清禾哽咽住,虽没有说出,但是也想得到情况并不乐观!
第162章 无可解释()
“那母皇会好起来吗?”龙亭玉却抱有希望的问道。
原本她以为母皇已经不在人世,如今乍见她还活着,心中是喜,可是见她不省人事的躺着,又是另一层忧愁丛生。
清禾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立着,一言不发的姜沉樱,开口道:“这将近一年的功夫,为师在这里博览医书,想找方法救醒你母皇。奈何,她心血太弱,一方面她自己仿佛也在抗拒醒来。”
“她自己不愿意醒来?”龙亭玉惊诧,又是心疼不已。
清禾轻应:“若不是最近有这冰魄玉床相助,有养肌生息的效果,估计你今天来终究是要与你母皇分别了!”
“冰魄玉床”龙亭玉喃喃,垂眼去看按住的地方,却是触手冰凉,可其中又仿佛有一股淡淡的温度透过手心往经脉传递。
原来,姜沉樱算计康平,以及北辰流聿,就是为了这张冰魄玉榻,为了她母皇?
“你真的在乎我母皇吗?既然这样,当初又为何要杀她?”龙亭玉忍不住问,声音里却没有怒气,有的却是嘲讽。
她并不觉得姜沉樱为她母皇做这些,她应该感激。
哪怕他是她生父,只因这些全部在他自己做的孽。
她甚至想,如果那个康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会因此迁怒母皇,最后承受他孽果的,依旧是她母皇!
清禾也下意识看向姜沉樱,而姜沉樱却是沉默。
姜沉樱只觉心底无尽苦涩悔恨难以诉说,也不想解释什么。
他怎么会杀她?当初纵使再恨,再气她的“背弃”他都没有想过要她的命。
只是,当时那把刺入她心口的刀,却是在他手里――哪怕是她自己按着刺下去的。
“姜沉樱,从今往后,我龙凰不论变成谁,与你碧落黄泉永不相见”――她闭上眼睛之前那话仿佛一直萦绕在他耳边,不管是清醒还是梦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如今知道龙亭玉是自己的女儿,还有当年很多事情他也都弄清楚,他觉得哪怕不是他用的力,但也是他害死的她。
他曾许她一生一世,却没有保护好,那便是最大的失职!最大的罪过,他还有什么好解释?
如今如果可以,他愿意付出所有,只要她好好的,活过来。
也是在失去之后知道,他哪怕不要那些谋取二十几年的东西,不要唾手可得的江山,只要有她就好。
没有人知道,她“死”的那瞬间,他的世界也跟着晦暗了。
那刻,他不禁问自己,他机关算尽,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段君临天下,身边留下的又是什么?
姜沉樱不知不觉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想着清禾那句:她抗拒你,不愿见你。
再看看榻上的人,神色悲痛,身子晃了晃,便转身往外走去。
龙亭玉也没有追出去,因为也觉得解释没有用。
终究她国亡了,母皇伤了。
哪怕她知道,姜沉樱其实是在乎她母皇的,也改变不了发生的那些伤害。如果一句解释和对不起有用,能让一切回到悲剧发生之前,她也不介意原谅!
可是,那是不可能!
龙亭玉只是握住龙凰的手流着泪道:“母皇,我是玉儿,你就算不见其他人,你也不要玉儿了吗?你怎么舍得玉儿?还有琳儿?你怎么舍得”
“皇姐?”这时,龙琳的唤声在外传来。
龙亭玉仿佛没有听见,只趴在龙凰边上流泪。
龙琳紧接着拐了进来,一眼看见当前的状况,不禁震惊的站在原地。
随之而来的尉迟宵看见清禾也是一怔,虽然多年未见,不过,他却还记得清禾当年隶属姜沉樱,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与姜沉樱反目,与龙凰一起走了。
再后来,就不知道去向。
眸光再一转,看见龙亭玉身前榻上沉睡的人,更是手一颤,剑掉到了地上。
“母皇?!”龙琳也看见了,惊的眼珠子几乎掉下来。
刚刚见龙亭玉进来好一会儿也没有动静,她实在担心,去找了北辰流聿,尉迟宵便跟着来了。
才回来,就看见姜沉樱失魂落魄的出去,也不理人。
这才冲进来,却没有想到看见这样一幕。
下一刻,龙琳也扑到龙凰的榻边,眼泪也是忍不住直掉:“皇姐,母皇怎么会在这里,她没有死吗,为什么她躺着?”
虽然不知道龙凰怎么了,可是死人活人还是一眼看得出来的。
龙亭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与龙琳握着龙凰的手垂泪。
不管怎么样,人只要活着就还有一线生机!
等龙亭玉姐妹收拾好情绪,稳住心情,已经是大半天后的事情。
此时,尉迟宵已经带了消息回去让北辰流聿安心。
但是,龙亭玉却是无法安心。
还留在暗室里和清禾说话:“师傅,为什么这么久你都不发消息给玉儿,告诉玉儿母皇还活着呢?而且,还告诉玉儿她们都不在人世了?也让人以为,你也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师徒三人坐在暗室的榻下的阶梯上,并没有走远。
龙琳还红着眼睛,在一旁不时抽泣:“我居然不知道师傅您一直藏在这后面!”
“哎!”清禾叹了口气,左右揽过两个孩子,“你们已经受过一次打击,能够活下来就是最好的了。玉儿你懂事些,师傅知道你比较能够看得开。师傅不敢确定能不能救活你母皇,害怕不仅空给你们希望,再让你们伤心绝望一次,也害怕,你们因此也会终日难安。至于琳儿你,师傅觉得纵使姜沉樱再过分,看在你们母皇的份上,也不会伤害你。昆仑此处尚可,觉得你受此处熏陶,也会长大懂事的!”
“所以,师傅你就选择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不见天日,自己承担一切吗?”龙亭玉感怀的道,但是答案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