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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大运寺能有什么事,多半是去摆脱那乡下丫头,让她不来打扰他们二人,谢沅碧沾沾自得的想着,就也不多问的便应下:“好,那表哥……你可要快些过来,别让沅碧久等才是。”
说完,就自顾含羞的拉下幕离,带着丫环先行离去。
殊不知,她一转身,萧云擎原本还带着几分温柔的眼神,登时转为阴鸷冰冷,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握拳,全身散发出令人闻之色变的暗沉气势。
齐姑姑本来是想上前一些,见他如此,就识趣的没有靠近。
片刻后,萧云擎才恢复如初,周遭气势退了些,只听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似是自语的道:“做场戏,将人打发走。”
暗中有人无声应了,然后又是一道黑影悄然散开至远处。
萧云擎这才面如沉水的转过身来,见崔氏和秋芬正从另一边回来,神色就才算是真正恢复一贯温和淡然,气势陡然扭转过来。
不等齐姑姑反应过来,他已经是抬脚迈开步子,看似悠然,但实则是有些快的走到偏僻角落的石亭处。
看着毫不在意坐姿,倚着石栏一手托腮,若有所思的看着山崖边那棵松树的乔晚,萧云擎一时间却是没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的站着看她。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将她拉下水来,他自问能保得住她,但如若涉及后宅阴私,他就又有些觉得……那不该是他应该给她的。
她还太小,且以后她所要烦恼的事只多不少,没必要再往上添他的那些麻烦事。
只是,他也是人,也会有所贪念——
“子瑜?”乔晚正好换了个视角,余光瞥到他,就不由立即起身看过来,“你何时来的,怎也不说一声?”
萧云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后,面对她难得的有了一丝不自在,略微避开了视线,才答道:“夫人她们回来了,时辰也差不多,可以去用斋饭了。”
“哦。”乔晚虽也有察觉这一细微变化,毕竟以往都是他直视她让她避开,这会换成是他,就有些明显了,但是并没多问,心里则是不自觉的认为是方才那妙龄少女的关系。
他们,才是门当户对的罢?
两人各有心思的一前一后的转回大殿那边,与崔氏几人会合,再转而去提供斋饭的地方。
之前崔氏有让秋芬跟人打听大运寺斋饭一事,听闻这边斋饭十分有名,之后便还专门辟了个素斋阁,功德越高之人,就越能有好的招待。
这算是不成文的规定,一是寺内香火也需要维持,二是更方便公平,免得总有人不满。
他们要去素斋阁吃斋饭,还是预定,萧云擎不知是捐了多少功德。
她正一边琢磨着乔晚的姻缘签,一边默默的想着萧云擎的作为,没去在意是往哪走,等一声“到了”后,才蓦地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红色牌匾上,却不是素斋阁三字,而是暮斋楼。
而进出此间的人也不是什么香客,而是穿着僧衣的和尚,看到他们进来,还纷纷停下来行礼:“阿弥陀佛,施主有礼了。”
一行人便也回礼,然后一路上楼后,才发现这边另设有雅间,色香味俱全的素斋已是在等着他们光临了。
到此时,崔氏哪里还能不知道前头的素斋阁是个门面,这后面的暮斋楼才是大运寺真正的斋饭所在——僧人的食堂。
乔晚亦是很好奇:“就我们吗?寺里是还有别的可以吃斋饭的地方?”
“自是有的,”萧云擎敛了袖口替三人斟茶,解释道,“那边人太多,还是这边清静些,就带你们来了。”
他这一说,乔晚就立即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被特别对待了,且还是再低调不过的特别,如他本人一般。
她看了崔氏一眼,见娘亲安然自得,心里便也放了些:“看来是沾了你的光。”
萧云擎笑笑:“既是受我邀请,谈什么沾光。”
不过是玩笑话,两人心知肚明的你来我往的揭过去,然后就进入正题——享用斋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外头的齐姑姑突然来敲门:“公子,下头有个师父找您。”
萧云擎闻言一顿,眉梢微挑,看起来有些意外:“找我?”
而后才放下筷子,对两人道:“怕是有些事,我先去一趟,你们先吃,不必担忧。”
乔晚和崔氏自是不会多问,起身送了他出去后,再坐下对着一桌菜,还是预备等着人回来后,再一同吃完。
而下头找萧云擎的人是早就打好招呼的,萧云擎道了声谢后,就一路出去,径自往素斋阁而去。
抵达阁内某个雅间后,他才敲门进去,就见谢沅碧一脸慌乱,看清是他后,就既惊又喜的迎上来:“表哥,你可算来了!我……我好像是惹了点麻烦!”
萧云擎不动声色的往一边一让,道:“是吗?表妹莫怕,有表哥在呢。”
第118章 假意哄骗另有谋()
耐着性子听谢沅碧一边气恼,一边却是不时借机往他身上蹭的说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萧云擎面上稍露讶异,心底却是了然一片。
“你是说……有人捡到了你的手帕,还可能猜到了你的身份?”
手帕这东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其实也不大重要,不过谢沅碧是谢家嫡女,手帕落在陌生男人手里,尽管只能随意去外头传两句,没法威胁到她,可也会名声受损。
更重要的是,这手帕是在大运寺掉的,是她私自出门更甚是还可能是与人私会的证据,别说萧王妃未必会出面护着她,就算真的出言相帮,却也是少不得被关几月禁闭。
这个紧要关头被关禁闭,怕是出来后,世子妃的名头就与她无关了。
这也是谢沅碧会这么慌张的缘由。
暗暗冷笑一声,萧云擎往旁边一让,避开又要上前来寻求安慰的谢沅碧,一手微抬做了个手势,一名黑衣人就如同鬼魅一般,从上面落了下来,准确的隔开了两人。
“啊……”
谢沅碧连同她那三个丫环都是一惊,被萧云擎冷冷的视线一扫,就又都不自觉的捂住了嘴,没有再发出声音。
“去找到那人。”萧云擎只一声令下,就见那黑衣人又如鬼魅一般,开了一点窗迅速窜到外头的悬梁之上,眨眼就不见身影。
若不是窗户开了一丝缝,外头的声音传进来,谢沅碧还真会以为只是做了个梦。
而过度的惊吓后,她也慢慢的回过神来,意识到那黑衣人应就是姑母提起过的暗卫了。
方才那人就站在她的跟前,平淡朴实的面孔不遮不掩,可她却愣是没记住这人到底长什么样,更是不确定第二次见到,是否还能认出来了。
这点她没有细想,反而是想到,姑母所说的这些暗卫对于表哥很是重要,他竟是毫不避忌的将人叫出来,也不介意被她知道看到,是不是意味着,他在间接的向他们宣告她会是未来的女主子?
谢沅碧越想越觉可能,幸福感来得太突然,她都恨不得扑过去抱住萧云擎,好好亲昵一番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不过她并没能如愿,只因在她付诸行动之前,萧云擎就突然走到窗边,细心的将窗户关好,而后便转过身来严肃道:“沅碧表妹,大运寺人来人往的,我派的人一时半会怕是找不着人,不若你先行回府,或是去找母妃和云雅,让她们替你掩护一番,免得到时没找到人你又不好解释。”
他这么紧张自己,还替自己想好了后招,谢沅碧自是感动得一塌糊涂,虽然有些不舍,但为了以后,她便还是点了头应下。
而后萧云擎又说为了避嫌,只是让暗卫暗中跟着她们做掩护,免得被旁人发觉,谢沅碧亦是毫无疑问的应下,只当他所作所为都是为自己,为了他们两个好。
等她带着人走了,萧云擎就卸下伪装,一脸冷淡的道:“这便是你做的戏?”
语气话间是不满,旋即陆钦的身形便从房梁上落下,跪下请罪道:“属下无能!”
虽然是赶走了谢沅碧,但是却是还让萧云擎亲自过来了一趟,且浪费了不少时间才搞定,的确是一件无能的事。
萧云擎还待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拍了拍身上,似是要拍去某些不属于他的气味,“多盯着点,此行怕是有异。”
而后,就才开门出去,若无其事的穿过阁内人群,往暮斋楼赶。
赶到之时,崔氏刚好在跟帮忙热菜的僧人道谢,乔晚则是在帮着重新摆盘,显然一副他走后,两人亦是没再动过筷的模样。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才是既愧疚,又觉心里微微动了动。
“抱歉,”见两人都看过来,他便走上前道,“有故人相邀,便前去闲谈了几句,回来晚了。”
乔晚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说什么。
见她如此,崔氏就不由了然笑道:“无妨,反正左右也无事,且这边风景不错,算不得久等。”
这话,绵里藏针,萧云擎意识到崔氏的隐约不满,为的怕不是等这件事,而是为了什么让她们等。
但他却无言以对,只能无奈接受。
而人回来了,菜热好了,三人便再度落座,默默的吃完了这顿颇为曲折的斋饭。
同一时间,萧云擎派出去的暗卫跟着谢沅碧的马车从另一条道上径自下到山脚下后,就没有再跟下去的,掉头回去复命。
却不知道他一走,马车就突然停了下来。
车内谢沅碧一脸复杂的扶着车厢,似是在做着什么重要决定。
旁边的妇人见状,便趁热打铁道:“大娘子,您也别听世子说什么就信什么,王妃派出的人可是说了,世子对那乡下丫头绝对不仅仅是照看而已,两人还时不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没什么猫腻唬谁呢!”
听到这番话,谢沅碧就不由想起萧云擎那句似真似假的独宠她一人,脸色又是一变:“此话当真?奶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