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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少了一个人,整个家都是冷清不少,乔晚没有急着上楼,陪着崔氏在侧间闲聊,还帮她按了按穴道。因着整日就是坐着绣花,所以腰椎和颈椎都会酸痛,对于这个,乔晚的手法倒是还算娴熟,就是力气不到位罢了。
好在崔氏身体柔弱,她这力道也就够了。
而后她本来想留下来陪崔氏一同睡,毕竟以往秋芬一直会坚持守夜,基本不会房睡,而是睡在侧间的软榻上,乔晚担心少了人陪,白天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崔氏会做噩梦。
然而崔氏却是比她想得要轻松自在一些:“你如今也大了,再说又不是没有地方,跟娘挤什么?娘问心无愧,还怕秋芬化作鬼找上门不曾?”
不说起这个还好,说起来,乔晚倒是有些怪怪的:“那好吧……我去让刘山过来关门,娘你也得出来落一下闩了。”
以往这事都是刘山和秋芬自己个做好了,这会崔氏就不免有些不适应,一愣之后,才点了头道:“好。”
没少秋芬之前还不觉得,这会少了,就刘山一个下人,乔晚和崔氏都是有些不大自在,刘山仿佛也明白这一点,没有多说废话的确认插好了门,又等乔晚上楼回房,便连忙的回到前头,没有动静就不打算出来了。
不过尽管如此,再添个丫环的事还是不能再拖了。
想着明天一早起来亲自陪崔氏去牙人府看一看,乔晚才插好门,转头又去看窗户。这一看便愣了,她早上起来并没记着开窗,这一天下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就更加不记得了,但是这会窗户却是半开着,还有个木盒子卡在窗棱处。
能这般来去自如,却并不会进她房间,只是放在窗上的人……肯定不会是凤恒。
都能出来活动了,看来这次毒下的,算是福祸相依了。
乔晚一摇头,走过去拿过盒子,探看了眼窗外没见着什么人后,才关上窗,回到桌边坐下打开了木盒。
里头是一张折叠的纸,拿起来一看后,乔晚就不由微微挑眉。
竟是类似东南西北那种折纸玩法,往这边一叠是几个字“遥叩芳辰”,再反过来是“吾之过也”,再一叠还有字样“明日午时”,又反过去“锦绣酒楼”。
墨迹还未干透,看着应是才送过来不久。
她竟是不知道,萧云擎那闷骚的性子,竟然也会做这么有情调的事。
不是随便留了张条,也不是令人传口信,更不是叫人送上门来,而是偷偷摸摸,犹如瞒着家中长辈来往一般,无声无息的往窗上放了个盒子,简单的一个口讯,还用了心思去博她一笑。
还好盒子里放的不是什么真金白银,或是贵重物品,只是这样一张纸条,简简单单,又明明白白,乔晚阴沉了一日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将折纸重新放了回去,收好盒子,乔晚例行进了花房之中略忙了一会,然后才安然睡去。
却不知那头,萧云擎在知道今日竟是她的生辰后,就更是气闷,也不管明日凤恒还有诸多事要忙,毫无人性的罚他抄一夜书。
之前放的都是他买来凑数的,萧云擎的搬来以后,他更是动都不动,这会罚他抄书,就是比打他一顿还要痛苦,偏偏还无从反抗,只能挑灯夜读,哦不,是挑灯夜书。
一边抄,还一边气愤不已,不是说好等回到王府再罚么?怎能食言!
这一夜,在或平静或忐忑之中过去。
第二日起来,虽然有些不大适应楼下没了人声,也没再有人叫她起床,但想到今日之约,乔晚心情倒是还算可以。
用一只手磨蹭着穿衣梳头,发髻是梳不了,只能下楼找崔氏。
崔氏早已起了,正在外头跟刘山说话,乔晚只听到几句,依稀是让他去外头买些早点回来。
看到她下来,崔氏让刘山兀自出门,无奈的拉着她进了屋。
坐下后,才察觉她竟是穿得前几日才置办的新衣,还有心挑起了坠子和发簪,崔氏微挑眉梢,随后一边轻柔的梳着她的头发,一边随意问道:“今日要出门?”
“啊,对,”乔晚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隆重对待了,面上一红,“去锦锈酒楼。”
崔氏并不大信:“穿这个进厨房?是什么事,还得瞒着娘亲?”
“咳……”乔晚一脸正直的道,“没有骗你,与人约好了。”
“哦。”崔氏应了声,立时就知道那人是谁了,不然她哪里会说得这般含蓄,怕是早就交代是与谁了。
崔氏这一声哦比说其他话还要更具意味,乔晚只得胡乱找了个话题:“娘,遥叩芳辰之意是否是庆贺我生辰快乐?”
“恩?”崔氏手上一顿,随后才反应过来,“是……晚儿,你要多看些书了。”
乔晚无奈道:“在看了,不若待会去一趟集市,买两个下人,再买些书回来?”
崔氏也有此打算,只是合适的人哪里是说有就有的,而且有秋芬在前,更是不好挑了。可家中少了一人,总有些不大习惯,而且乔晚出门,也总得有人跟着。
然而吃过早饭后,绣坊却是有生意上门,且要求颇高并急需,给的银子亦是比平日里的单子多了几倍。
崔氏自是不舍放弃这笔生意,出门的事只得推到下次。
乔晚闲着无事,就索性让刘山去叫了马车,打算独自出门逛逛。
毕竟午时之约还早,为免东想西想,还是出去走一走的好。
第140章 路遇卖身不白收()
牙人府倒是还一如既往的客来客往,而许是年关将近了,好的都被挑走了,剩下些一般的,以及几个骨瘦嶙峋的小孩。
乔晚是有些同情他们,但也没法做什么,毕竟现在家里缺的是能做实事的人,虽然他们也多半什么都能做,但总是不够大人那般用着方便。
最后还看了一家子人打包卖的,男人黑而瘦看着像是能干重活的人,女人却是有一丝精明相,乔晚在打量他们的同时,她也在看着乔晚,仿佛是在掂量这个主子够不够分量……有种是他们在挑主子,而非主子在挑下人的感觉。
所以尽管男人和那女孩看着不错,可乔晚还是望而却步了,秋芬那样面相的人都能做出那种事来,这种一看就势利的面相,就更是不敢相信。
好在牙人府这种地方,每日都有新进的人,说好明日再来看看后,乔晚就遗憾离开,转而去往专卖笔墨纸砚书籍字画的街巷。
只是马车才到街口,就被堵住过不去了。
“姑娘,前面好多人,像是有什么事。”
闻言,乔晚也没动弹,只是道:“你去看看,看什么时候能散。”
左右她无事,只要不等太久就没问题。
那车夫应了声,便跳下了马车去查看,顺便也看一看热闹,挤进人群看了眼后,就有些乐呵。倒不是他没同情心,只是这种事太寻常,而且在这小小青山县,没有那么多好心人——卖身葬母。
那是两个孩子,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姑娘,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得倒也不算破烂,干干净净的,像是为了这桩大事,换上了平生最好的一身。
牙人府就在附近,这样两个看似孤苦无依,又刚死了娘的孩子,自是被无良牙人给盯上,这会子正试图随便丢几两银子,就把姐弟二人都给收了。转手再卖个几十两,也是赚了。
但那姐姐却是并不糊涂,咬着牙的不松口,非得说要好好的给可怜的娘送终,得买副结实的棺材,还得买套新衣裳,办一个正经的丧事。要做完这些,几两银子自是不够的。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牙人亦是无可奈何,干脆豁出去的道:“那好,你且说多少银子够罢!”
女孩也干脆,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道:“五十两!”
“我呸!”那牙人立时就变了脸色,“就你们这俩货色还值五十两?白日里做大梦吧?爱卖不卖,我看你那个倒霉娘亲臭了烂了也入不了土!”
说完,就气冲冲的拂袖走人,倒也不是真放弃了,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做出那种强掳人的事,等到晚了散集了再来也不迟。
他倒是很有自信——想卖五十两银子,这青山县还真没人乐意吃这亏,最后还不是得便宜了他!
他一走,围观的众人见没戏可看,自己也不可能掏出五十两银子做这等好事,没一会就都摇摇头的散去,让出了那条不算宽敞的路。
车夫连忙回去,一边预备着驾车离开,一边随口对乔晚说了这一回事。
乔晚听了,便不由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恰好马车经过那对姐弟,看着年纪,倒是与她和湛儿有些像,还有没有别的亲人,只剩下个娘亲……而他们,连这唯一的亲人都失去,只能卖身过活。
想到如若她没能救萧云擎,萧云擎不还她人情,只怕如今也是这么个状况。
让崔氏做妾,肯定是宁死不从,而她和湛儿,多半是直接卖给牙人府。
想起从前,再想到昨日秋芬之死,乔晚一时心有戚戚焉,还是起了几分同情之意:“你说他们是要五十两银子?”
那车夫一愣:“是……”
下一刻,他就在乔晚的吩咐下,停了马车,面色复杂的捏着一张五十两面额的小银票,下车走向了那对姐弟。
因着是只给钱不要人,车夫还跟那对姐弟纠缠了好一会,才好不容易的脱身过来,驾了马车就走,也不管后头那俩小孩还打算追。
直等马车跟后头两个小身影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车夫才无奈摇摇头,随即还是忍不住的多嘴说了句:“姑娘心肠真好,这年头,像姑娘这种钱给了人还不要的,真是不多了。”
乔晚听了这话,却是有些好笑不已,可能车夫并无那意思,但怎么听,就怎么像是在说她人傻钱多?不过说起来,以前的五十两银子对于她而言也是一笔救命钱,不过现在就算不上什么了,顶多就是少吃点坚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