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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人英一行去势如风,迎着援军而走,再看那些强匪援军,也不再前进,似乎在等待与铁人英会合。
“这是怎么回事?”李仲飞愣在原地,不停地挠头。
一直躲在人群中的少女见状,舍了哥哥跑到李仲飞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欢呼道:“大哥哥太厉害了,把那么多坏蛋都吓跑了。”
孙领队也长出口气,道:“公子,多亏你了。”
李仲飞却摇摇头:“先不要高兴,强匪虽撤退却并未离去,咱们等等再说。”
看着远处的大队人马,孙领队心头重新压上了块巨石。方才强匪撤退后,商队中已有人提出即刻折返,这些人早已吓破了胆,不敢再继续南下了。
商队的几名骑士将强匪弃于路边的猴子二人抬走治伤,李仲飞负手而立,默默注视着远处集结的强匪,心中忐忑不安。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强匪究竟打得什么算盘?李仲飞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就这样轻易地放铁人英离去。
细雨如针,打在身上格外冰冷。少女冻得小脸通红,不住搓着脸颊。李仲飞轻叹一声,将少女一双玉手捂在掌心,却招来少女哥哥的不断皱眉。
又过了半响,自强匪处跑来两骑快马,李仲飞让少女回到人群中,独自迎上前。
两匹快马,却只端坐一人,来人脸上一道刀疤自眉角划至唇边,显得面目分外狰狞。
刀疤脸在李仲飞面前停住,抱拳道:“阁下可是李仲飞,李大侠?”
“不敢,在下正是李仲飞。”李仲飞点点头,又听刀疤脸道:“铁当家的多有冒犯,还望李大侠担待。我们大当家的请您前去一叙。”
刀疤脸的语气颇为和善,让李仲飞觉得事情兴许会有转机,于是冲孙领队等人挥了挥手,示意无需为他担心。
李仲飞翻身上马,问道:“不知贵寨大当家的如何称呼?”
“李大侠去了便知。”刀疤脸咧嘴一笑,率先打马前行,“大当家的说了,他与您是故人。”
“故人?”李仲飞跟在刀疤脸马后,心中更加疑惑,“我有何故人落草为寇,还与铁人英混在一起?”
行至半途,又过来十余骑将李仲飞迎入强匪驻足之处。李仲飞见强匪全部人下马、刀归鞘,更加相信对方并无恶意。
环顾两旁,李仲飞觉得众匪都面生的紧,并无一人似曾相识,,不过有些年纪稍长的强匪在李仲飞经过时,却都含笑点头示意。
李仲飞正要开口相询,刀疤脸已道:“李大侠请随我来,大当家的正在前面等候
。”
刀疤脸话音未落,只见前方众匪左右分开,一人大笑着快步迎了上来:“兄弟,近来可好?”
那人一直走到李仲飞马前,才深深一揖道:“与兄弟一别数月,愚兄甚是想念啊!”
待得看清来人,李仲飞竟惊得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只见那人长衫纶巾,白面短须,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儒雅之气,赫然竟是那安平镇兵劫中,被柳忆心饶过一死,又被石铁心带走的魏士旭。
魏士旭语毕,见李仲飞仍兀自呆坐马上,笑道:“兄弟请下马,愚兄有一肚子话想说。”
李仲飞茫然的点点头,翻身下马,随魏士旭来到路边一处空地。空地上立着一顶青罗大伞以作遮雨之用,伞下还置有桌椅。
魏士旭待李仲飞坐定,忽然躬身一揖到地,肃容道:“兄弟不杀之恩,愚兄一直未尝得报,今日请受愚兄一拜。”
说着一撩衣摆就要下跪,李仲飞忙起身扶住,却始终沉默不语。
见状,魏士旭惨然一笑道:“愚兄大错,兄弟不能释怀也在情理之中,只望来日能慢慢化解这段恩怨。”
“化解?千百无辜百姓枉死,如何化解?”终于,李仲飞叹了口气,“心儿受到的伤害最重,你的命也又是心儿给的。如说谢罪谢恩,还须心儿答应。”
“兄弟所言极是。”魏士旭应道,“不知你与忆心可好?”
“心儿……”李仲飞呆了呆,喃喃道,“我也不知她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魏士旭张张嘴,却只是跟着叹了口气。李仲飞抽了抽鼻子,问道:“那日你被石大哥带走,本应悔过自新,可为何却跑到这黑云岭落草为寇、劫扰百姓?”
“兄弟有所不知,”听到李仲飞问及,魏士旭转眼来了兴致,他指着守立在附近的数百手下道:“这些弟兄大部都曾是神劲义军中的一员!”
“义军兄弟?”李仲飞一愣,随即惊叫道,“这怎么可能?”
魏士旭早料定李仲飞会吃惊,道:“我曾不止一次对你提起过,六年前我与铁心受你雪姨所托,率西路义军赶赴均州拒敌,却几乎全军覆没。”
“你说过,那次失败是因为朝廷忌惮义军坐大,趁义军主力出击之时,将大营位置卖与了金军。”李仲飞点头道,“而且你还认为那次出征本就是雪姨排除异己,故意让你们去送死。”
“事实就是如此,”魏士旭眼中掠过一丝戾气,“得知真相后,我心灰意冷,暗中带着残存的千余弟兄辗转来到这黑云岭安置下来。”
“雪姨绝不会……”李仲飞见魏士旭仍执迷不悟,脸色一变就要发怒。
魏士旭却摆摆手道:“孰是孰非,你日后自会明白,今日我们就不要争执了,愚兄想与你说说铁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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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遇兄妹()
李仲飞一觉睡到第二天天色大亮,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门外值守的分舵弟子听到屋内动静,忙将早饭和一身衣物端来。
翻开了衣物,李仲飞见是一套深蓝色短襟,不由暗暗称赞冯兴机灵。原来这种衣服结实耐脏,是长年行走各地的货商的首选。
“冯兴脑筋转的极快,身边留有这样的人也是不错。”李仲飞笑了笑,打算一会儿冯兴过来好好称赞一番。
不过直到洗漱完毕,用过早饭,李仲飞也没见到冯兴。
“这家伙难不成还在睡大觉吧。”李仲飞伸着懒腰,慢慢度到前院,才发现院内停着十余辆马车。
马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每辆马车上都插着一面三角型的小旗,有的写着“镇南”、“扬威”几个字,还有的写着人名。
靠近大门的地方停有一辆带车厢的马车,厢侧插着一面大纛,上书“镇南镖局冯”五个金字。
“这冯兴倒是个利落之人,”李仲飞走向车队,心中暗笑。
早已守在车队旁的冯兴见他过来,忙将他让入车厢中,并召集手下启程,赶车的正是昨日带李仲飞前来的那个年轻人。
车厢虽不宽敞,铺置得却极为舒适,车厢角落甚至还放着蜜饯和美酒。李仲飞坐在车厢里,身后依着厚厚的熊皮靠枕,又开始打起了哈欠。
“咣!咣!”随着数声锣响,马车缓缓而行,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抚州城外
冯兴起先还和十几个镖手骑马护在车队两侧,一出抚州城,他便钻进了车厢,冲昏昏欲睡的李仲飞笑道:“属下特意布置的车厢,就是怕李长老路途劳累,受不得颠簸。”
李仲飞摸了摸厢壁上的毛毡,赞道:“冯管事费心了。”
冯兴嘴上客气着,给李仲飞介绍五岭一带的情况,自然免不了又要诉苦一番,说在这里生活是如何如何的辛苦,平日里是如何如何的乏味,听得李仲飞眼皮都要合上了。
过了半响,冯兴将苦水倒的差不多了,才陪笑道:“李长老多日劳累,属下就不打搅了。咱们还要走好几天,李长老倒可以好好歇息几日。有事可让赶车的苗山喊属下一声,属下随叫随到。”
说完,他干笑几声跳下了马车。李仲飞本来倦意正浓,被他一说,反倒不好意思睡了,只得盘腿坐正,心中默念口诀,修炼起放下许久的内功心法。
离开抚州城不久,车队便进入了茫茫无际的大森林,在无数遮天蔽日的大树之间,一条三四丈宽的驰道笔直的向东南方向延伸。
依据冯兴的介绍,这条驰道乃当年大将军狄青为了南下平定夷人首领侬智高的叛乱所修,也是唯一可进入武夷山的道路。
冯兴还提及,沿着驰道前行三百里左右,便有一个岔路口。从岔路口向南五十余里就到了破虏寨,而向东北则可达严州,五毒教便由那条路押送大车入京。
驰道由碎石混合红土夯成,虽经近百年雨水冲刷,仍平整如常。车队行驶其上倒也不觉得太过颠簸。
李仲飞躲在车厢内,每日全靠打坐练功打发时间,就这样,一直走了五天,仍没见到冯兴所说的岔路口
。
这天眼见天色将黑,冯兴寻了处较为宽敞的空地,命手下扎下营盘。
向往常一样,他安排好车队后,亲自端着晚饭送入李仲飞所在的车厢内:“李长老,最晚明日午后应该就能到岔路口。这几日颠簸劳累,您辛苦了。”
李仲飞刚刚调息完毕,长长伸了个懒腰,叹道:“辛苦谈不上,只是一连数日缩在车厢内,可把我憋屈坏了。”
冯兴笑道:“其实去四处走走倒也无妨,这次跟来的弟子都是属下的心腹,个个嘴严的很。”
“还是小心为妙,”李仲飞隔着窗帘缝隙向外张望,看着那群谈笑风生的镖手,眼里全是羡慕之色。
冯兴心中暗笑,说道:“李长老放心,眼看天就要黑了,属下自会安排。”
说完他将晚饭放下,转身去吩咐值夜的人手,看似无意地将众人从李仲飞的马车旁远远调开。
李仲飞会意,暗想这个冯兴真是个精明人。于是匆匆吃了几口干粮,悄悄从马车上下来,溜进了路边的密林中。
自离开翠青山至今已一月有余,一路上穿江越岭、颠簸跋涉,所见所闻又皆是抑郁愤懑之事,李仲飞太需要宣泄一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