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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严冬,食物多以各种肉类为主,蒸鹿肉、烤羊羔、炖山鸡、焖地鼠,一时间厅堂内肉香四溢,引得李仲飞腹中咕咕作响。
宁夏吩咐弟子为在座的几人倒上酒,自己却又从弟子手中接过一个银壶放在桌案上。仝欣看见银壶,俏脸陡然色变,慌忙中冲李仲飞连使眼色,而李仲飞却仿佛已被酒肉吸引,丝毫没有反应。
等酒菜上齐,众弟子掩门退出,宁夏才举杯道:“马车日后可以慢慢向夏侯桀讨要,今日杀了许多夷人,回想起来也是痛快!来,我敬各位一杯!”说着仰首将酒喝干,又从脚边拿起一坛酒倒满酒碗。
待众人喝过,宁夏又说道:“这次虽是夏侯桀设计,但仍能看出本旗防御之漏洞。剑锋,明日你便亲自安排,将防务延伸至破虏寨附近!”
臧剑锋正将一只鸡腿塞入嘴里,闻言忙喝了口酒,起身道:“旗主,本旗一直防卫山梁以南区域,如果冒然向北延伸,恐遭教主忌惮。”
“哼!自山梁向南一马平川,若敌人来犯,不过半个时辰便可直抵蓝水寨下,何谈御敌?”宁夏冷哼一声,“你自管依我命令行事,教主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见宁夏态度坚决,臧剑锋不再多言,盘膝坐下自顾吃喝起来。
宁夏又看向大快朵颐的李仲飞,笑道:“你便是木子风吧?”
“在下正是木子风,”李仲飞把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胡乱抹了两把,躬身一揖道,“见过宁旗主。”
“今日你的表现很好。”宁夏上下打量了李仲飞一番,点头道,“你与剑锋临危不乱,仓促间竟能想出如此缓兵之计,实在难能可贵啊。”
李仲飞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宁旗主谬赞,以车队拖延夷人撤退的计策实乃臧兄所想,在下只是瞎打误撞罢了。”
“是你做的便是你做的,有什么好客气的?”宁夏柳眉微皱,狠狠瞪了李仲飞一眼,却随即又笑道,“不过你不居功自傲,真是十分难得。”
宁夏一笑一嗔,变脸如此之快,让李仲飞有些无所适从
。臧剑锋见他发呆,在一旁笑道:“旗主说话做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木兄若再谦让,反而显得见外了。”
李仲飞忙道:“巾帼不让须眉,宁旗主真性情中人。”
话音未落,宁夏又皱眉道:“说着说着你又来了,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就是嘛,”臧剑锋举杯笑道,“木兄本就是五毒教后人,此次归来,莫要把自己当做外人啊。”
听臧剑锋提及五毒教后人,宁夏抿了口酒道:“木兄弟,不知木老旗主近来可好?”
“多谢旗主挂念,”李仲飞偷眼撇着宁夏的脸色,尽量使自己装得若无其事,“家父身体一向硬朗。”
“是吗?”宁夏用小刀割下一片鹿肉细细嚼着,忽又问道:“我曾听闻木老旗主离开五毒教后,便一直隐居于鄱阳湖畔,不知是真是假?”她的语速很慢,说话间还不时用刀刃轻轻敲击桌案。
随着“叩叩”的敲击声,李仲飞只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朗声道:“在下小的时候便随家父远赴关外,从来没有在鄱阳湖附近居住过,宁旗主恐怕弄错了。”
“恩,说的也是,鄱阳湖离此不远,木老旗主既然归隐,自然不会挑在自家门前。”宁夏轻抬玉臂,将一缕乱发拨于耳后,嫣然一笑道,“今日夷人之战,你当居首功,我定要敬你一杯。”
李仲飞此刻已被宁夏唬得心里七上八下,听闻要敬酒,下意识的向仝欣看去,正瞧见仝欣也在冲他频频使着眼色。
端着桌案上的银壶,宁夏缓缓走向李仲飞。李仲飞不敢直视,忙将自己的酒碗一口喝干,躬身道:“在下汗颜,不敢劳烦宁旗主。”
哪知宁夏脚步不停,一直走到李仲飞身边,笑道:“木兄弟,这杯酒必须由我亲自斟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仝欣突然笑道:“宁姐姐,让欣儿替您为小风哥哥倒酒吧。”
“是吗?”宁夏回眸望去,目光中闪过一丝怒意,吓得仝康急忙将仝欣拉回毡垫。
趁着宁夏扭头的瞬间,李仲飞已将药丸塞进口中,暗忖道:“幸亏欣儿机灵,不然与宁夏距离如此之近,想服药而不被其察觉,简直难过登天啊。”
药丸入口即化,如一道甘泉自咽喉直冲小腹,在腹间稍作停留,便又化作无数溪流涌向四肢百骸。数息之间,李仲飞只觉全身经脉一片清凉,每一次呼吸,均使得精神大振,仿佛耳目都比平时敏锐了许多。
方才他已饮了不少酒,这一下竟全被药力驱散,就好似滴酒未沾一般。他不由在心中啧啧称奇:“果然是醒酒的良药,欣儿真是处处为我着想。不过她却低估了我的酒量,区区三五碗又岂会醉倒我?”
李仲飞正自感受着药力带来的舒泰,却没注意到宁夏已将银壶中的酒缓缓倒入他的碗中。待酒碗盛满,宁夏轻咳一声道:“木兄弟,饮下这杯酒,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莺声如耳,李仲飞如梦初醒,有些受宠若惊的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他甚至都未在意宁夏敬酒之前,银壶中的酒为何自始至终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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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一己私利()
夜及三更,就当李仲飞枯等的昏昏欲睡之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凌冽的寒风随即裹挟而入,瞬间将牛油大蜡吹灭了五六支。
待李仲飞几人定睛看去,一名蓝衣女子早已站在了桌案旁
。
女子身披湛蓝色连帽斗篷,内着宝蓝色紧身劲装,脚蹬没踝鹿皮短靴。盈盈堪握的蛮腰上丝带紧束,显得酥胸傲人、身材曼妙。
臧剑锋连忙冲李仲飞使了个眼色,躬身作揖道:“旗主凯旋,属下未及相迎……”
“凯旋个屁!你何时也学会了这般油嘴滑舌?”女子拍案打断臧剑锋的话,一声娇叱将紧随而入的两名女弟子吓得噤若寒蝉。
臧剑锋落得个莫名其妙,尴尬地咧嘴一笑,不敢再出声。
仝欣凑到女子身边笑道:“姐姐不开心?”
“真是气死我了。”女子气冲冲地解开斗篷,顺手甩给身后女弟子,忽又骂道,“怎不知关门?想冻死我啊!”
李仲飞离房门最近,闻言过去想掩上房门,不料女子却又骂那两个女弟子:“还不滚出去,让厨上安排饭食。”
看着女弟子慌慌张张的从外面将房门关好,女子仍不忘嘟囔一句:“像木头一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仲飞这时才得空打量这位商胜口中的天下第一美女——水旗旗主宁夏,宁夏此时虽柳眉倒竖、粉面带煞,但眉宇间仍难掩其妩媚之色,李仲飞细看之下顿时惊为天人。
只见她柳叶弯眉由深而浅斜入鬓间,杏核妙目水波流转明眸其中,俏鼻樱口、玉面红唇,再配上这一身蓝色劲装,妩媚中尽显英气,飒爽间饱含妖娆,直叫人赞不绝口、难以移目。
要知道仝欣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但与宁夏一比,倒成了稚气未脱的小女孩,看的李仲飞不由啧啧称赞。
但更让他惊奇的却是宁夏腰间斜挂的那柄宝剑,宝剑的剑柄、剑鞘,甚至剑穗通体水蓝,好像张明浩也有一柄这样的宝剑。想到仝康等人说过的话,李仲飞再次为燕月如暗暗神伤了一回。
“姐姐,莫气坏了身子。”仝欣挽着宁夏的胳膊,将她按在太师椅上,又从仝康手中接过热茶,放在唇边轻轻吹着,“姐姐可知,生气会长皱纹的哟。”
“姐姐老咯,哪像欣儿娇艳如花。”宁夏说着,还不忘捏了捏仝欣粉嘟嘟的小脸蛋,惹得仝欣咯咯直笑。
仝欣将茶杯放在宁夏面前,笑道:“姐姐可是因为去的晚了,没追到夷人才生气的?”
“姐姐我会失手吗?”宁夏一口喝干茶水,咬着贝齿一字一句地恨声道:“可恨那夏侯桀,欺人太甚!”
随着她娓娓道来,在场众人终于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宁夏得到飞马急报后,立刻尽提旗下精锐弟子前去追杀。依照臧剑锋之计策,夷人绝不舍得放弃得来不易的金银,车队撤退的速度必然缓慢,于是宁夏令大军取捷径提前赶往三十里坡埋伏。
如夷人要回自己的部落,三十里坡便是其撤退的必经之路,加之此地道路狭窄、地势险峻,实乃伏击的首选之地。
果然,水旗弟子在三十里坡上准备妥当后不久,那些夷人便押着车队如期而至。宁夏等车队全部进入三十里坡下时,立即发起了猛攻。
水旗弟子兵分三路,一路由宁夏亲自率领居中穿插,另外两路则前后包抄,三路共千余精锐一举将夷人车队拦腰斩为两截
。
夷人经过傍晚一番恶战,早已筋疲力尽,此刻又被以逸待劳的水旗弟子杀了个措手不及,顿时士气大落,仅仅数个照面便被杀散。
除了不足百人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向东北方向而逃外,其余大部分夷人被当场斩杀,八辆满载金银的马车尽数落于宁夏之手。
事情按说到了这里就该圆满结束了,然而就在水旗弟子打扫战场,准备班师之时,本已逃走的夷人突然又杀了回来。
而且这群夷人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竟然个个悍不畏死、死战不退。水旗弟子被其气势所迫,伤亡渐重,到最后虽然将夷人全数歼灭,但水旗弟子也损失了近百人。
夷人前后变化如此之大,让宁夏心中惊疑不定,不过她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便解开了,因为在夷人逃走又折返的方向,出现了无数身穿红衣的五毒教弟子。
宁夏讲到这里,李仲飞几人都明白了,那些红衣五毒弟子便是火旗旗主夏侯桀的人马。
“原来是夏侯桀让姐姐不开心了。”仝欣撇撇嘴,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