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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过后,一千骑兵分作四列,浩浩荡荡离开了校场。好容易等到下了绝命崖,虎天鹏忍不住将辛明康叫到一旁:“兄弟,这千把人如何攻打雷震寨,现在没有旁人,该给我个明白话了吧?”
辛明康哈哈一笑:“我们为何要去攻打雷震寨?”
虎天鹏一愣,不由挠了挠头,却发觉自己带着头盔,嘿然笑道:“兄弟莫开玩笑,你方才明明对教主说……”
“不这么说,你我能这么快脱身吗?”辛明康叹道,“兵员短缺之事已被谭聪察觉,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虎天鹏恍然大悟,脱口道:“哦,原来我们是要逃……”
说到这里,他猛地捂住嘴巴,拉着辛明康离队伍更远了些,才小声道:“既然逃走,只你我二人便可,何需带着这些累赘?”
辛明康摇头道:“逃走容易,若夏清风成功助李凤娘上位,从此天下便真的没有我二人容身之地了。难道将军想一辈子被人追杀、亡命天涯?”
“当然不想,我又不是疯子。”虎天鹏翻了个白眼,又道,“可这区区一千骑兵又能如何?无论战力还有忠心,都远远不如提前调走的那些弟兄。”
“用处大了
”辛明康咧嘴笑道,“教主令我们攻打雷震寨,她必亲领中军押后,以我看来,最多相差不过半日。”
“这是自然,”虎天鹏点头道,“一般来讲,前锋与中军相隔百余里,之间来往信息不断。一者便于督战,二来也容易接应。”
“对!”辛明康眼中精光隐现,示意虎天鹏附耳过来,低声道:“我们骚扰一下雷震寨,立即转向其周围村落,不但杀人,而且放火,弄得动静越大越好!”
虎天鹏奇道:“如此一来,岂不打草惊蛇?”
“我们就是要将侬语素的大军吸引过来!”辛明康冷冷道,“我们杀的夷人越狠,烧的村庄越惨,引来的敌军便越多。”
“这又是为何?”虎天鹏彻底蒙了,心说跑到别人家里杀人放火,还生怕主人不知道,这可真嫌自己命长了。
“夏清风不是率军随后接应吗?我们将敌军全引到雷震寨附近,”辛明康搓着光洁的下巴,得意的笑道,“到时候咱们一走了之,剩下夏清风与侬家大军决战去吧!别说北上勤王了,想活命都要看看老天高不高兴!”
“果然妙计!”虎天鹏乐得一拍大腿,忽又皱眉道:“可我们同样深入夷人腹地,万一被敌军重兵断了归路,必将损失惨重,闹不好你我性命堪虞。”
“这一千人非我心腹,打光了反倒省心。”辛明康神秘地眨了眨眼,“不过我真有一个好去处,这些骑兵正好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问道:“你可听说过翻天印?”
虎天鹏寻思了一遍附近的山川河流,摇头道:“是在武夷山周边么?”
“翻天印不是一个地名。”辛明康失笑道,“相传此物乃太祖皇帝所制,谁能持有此物便可偷天换日、改朝换代,成为九五之尊!”
“兄弟,这也太玄了吧?”虎天鹏有些不信,又有些心动,“你知道翻天印的下落?”
“怎么可能?”辛明康摇头道,“不过我曾听一位世外高人说起,彭泽古蠡的夷人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与翻天印有极大关系。”
“侬语素?”虎天鹏若有所思道,“难怪她敢聚兵造反。”
谁知辛明康又摇了摇头:“侬家多为广南夷人,彭泽夷人早在司马朝南下时已被屠戮殆尽,只剩一个阿诺部。翻天印的秘密恰恰就在阿诺部中,而我又恰恰知道他们隐居的地方。”
虎天鹏两眼放光,嘬着牙花子道:“你的消息可靠?要知道夷人腹地可不好乱闯。”
“你可以不知翻天印,但你定然知道麻衣神相。”辛明康笑道,“我的消息便是从他那里听来的。”
虎天鹏越听越心惊,不由上下打量着辛明康,叹道:“兄弟,你究竟什么来历?竟然认识麻衣神相?他老人家据说可是‘雷君’的师父!”
辛明康笑而不答,一抖马缰向前奔去。
在他们前方,巍峨的六盘岭已隐隐出现在云雾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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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改变路线()
夏清风在台上来回度着步子,看到虎天鹏等人上来,招手道:“诸位快来看看,凭借这些精锐,本座是否可以东山再起,还我五毒当年之雄风?”
虎天鹏匆匆瞥了一眼台下,颔首道:“军心所向,自然所向披靡。”
谭聪也跟着道:“如此军容,唯有当年教主亲率我等突破重重险阻,挥师南下之时可以比肩,算起来已有二十余年了。”
“是三十三年!”夏清风感叹道,“转眼英姿少年已成两鬓斑白。本座执意举行出征大典,就是为了鼓舞军心。大伙在这化外蛮荒蛰伏的太久了,以至于本座担心当年豪情还剩的几分。”
说话间,她感觉虎天鹏几人有些心不在焉,沉声问道:“说说吧,你们为何在台下争执?”原来,校场中的喧嚣渐渐平息,四人说话声音忽高忽低,早已引起她的注意。
虎天鹏忙抱拳道:“启禀教主,我军意在千里奔袭,如今天已大亮,耽误的越久,越不利于大军隐蔽,属下斗胆请教主即刻发兵。”
“本座心中有数!”夏清风有些不悦,但不能否认虎天鹏的话句句在理,只好道,“就依你所言,免了剩下的仪式。”
她想了想,忽然又道:“不过,你们也无需当着将士的面争执啊?难道谭聪不同意?”
谭聪在旁摇头道:“属下亦赞成尽快出征,只是因行军路线与虎将军有些许分歧。”
“哦?”夏清风一愣,“行军路线早成定论,还有何分歧?”
“当初议定行军路线时,简福一行尚未出发”谭聪瞅了虎天鹏一眼,“而今十余天过去,简福依旧毫无音讯,属下担心夷人已从他口中得知了我军的计划。侬语素决意与本教为敌,定设伏兵截击,所以属下认为仅仅提前出兵仍不保险,还须改换进军路线。”
“难为你了,”夏清风叹道:“这次让简福代表本教前去黑龙城议和,确是本座没有考虑周全。”
听出她言语中有责怪之意,虎天鹏愠怒道:“谭旗主好没道理!虎某深知简福为人,纵完不成任务,也断不会泄露机密!”
谭聪摇头道:“虎将军不可大意,我们不能冒险寄望于简福守口如瓶。他在黑龙城必然亮出一些底牌作为谈判的筹码,谁也不敢保证这个筹码就不是部分北上计划。”
闻言,虎天鹏再也按捺不住怒火:“谭聪!你为何总揪住简福不放?我看你就是嫉妒教主重用怀襄军!你今日所为,皆乃小人行径,妄图使教主对我心生不满!”
他越说越气,冲夏清风单膝跪倒,大声道:“属下愿用项上人头担保,简福为人机警多谋,对本教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危害本教的事。为安定军心,请教主治谭聪不顾大局、挟私报复之罪
”
谭聪脸色微变,忙冲夏清风叫道:“教主明鉴,属下只是就事论事,并非针对谁。纵将我丢入化血池,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简福!为防万一,我军必须改变原定路线!”
虎天鹏气的须发贲张,正要说出薛华被人救走之事来为简福开脱,忽觉辛明康悄悄拉他的衣袖,只得闭口不语。
这个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夏清风的眼睛,夏清风冷哼道:“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本座?”
“没,没有,属下不敢。”虎天鹏慌忙连连摇头。辛明康躬身道:“属下打断虎将军的话,只是认为怀襄军也好,五旗也罢,同属五毒兄弟,不应分出彼此,争执不休。”
“说得好!”夏清风微微点头,示意他说下去。辛明康将手放在虎天鹏肩头,深吸口气道:“属下赞成谭旗主的建议,改变行军路线确为上上之策。”
此话一出,众人均感意外,谁也没想到辛明康会公然支持谭聪。夏清风笑道:“你们看看,这才是就事论事。明康,说说你的理由。”
辛明康再施一礼,朗声道:“我军选择穿越夷人‘火离’、‘雷震’两寨之间的山坳,本就兵行险招,一旦计划泄漏,我们成功的几率便微乎其微。但计划是不是真的已经泄漏?这一点正是今日争论的焦点。”
这番话句句切中要点,在场几人不由轻轻点了点头。辛明康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属下以为,大可不必为此烦恼。因为有一点可以肯定,今日若临时改变计划,无论怎样改变,夷人绝对不知。”
“这是自然,”虎天鹏忍不住插口道,“夷人又不可能在旁偷听。”
“对!”辛明康笑道:“虎将军其实没有反对改变路线,只因考虑到除去原定的路线,我军想要通过夷人防区,势必攻打两寨其一,不利大军快速推进。”
虎天鹏听他帮自己说话,面色稍缓,附和道:“我正是此意。”
辛明康继续说道:“依属下愚见,虎将军多虑了。夷人若不知我军原定计划,必然毫无防备,我军攻坚定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夷人若知我军计划,必尽提两寨之兵于半路伏击,两寨定然空虚,我军攻坚亦无悬念。”
“有道理,明康不愧怀襄军之智囊。”夏清风抚掌笑道,“以你所见,我军应该攻打哪座城寨?”
“雷震寨!”辛明康一指东南,“引一军轻装突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寨而过,三天之内便可直抵邵武军重镇水口寨,再由处州、婺州、睦州一路北上,十五日左右定可与李远沛的龙师会合。算起来,较之先前商议的路线还快了两到三天。”
随着他娓娓道来,夏清风不住连连点头,最后竟跟着大声道:“好,太好了!本座这便分你五千铁骑,你可敢保证顺利拿下雷震寨?”
“谢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