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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丐帮弟子押着马车前往金玉兰阁暂住,自己则去郭杲府上碰碰运气。
刚进临安城东青门没几步,就听有人在不远处喊他的名字,循声望去,竟是赵汝愚的大公子赵崇宪。
“李兄弟,好久不见,愈发精神了呢!”赵崇宪显得格外高兴,从人群中挤过来,把住李仲飞的胳膊就往附近一条小巷里拽,“你竟然带着娇妻不辞而别,一走便是数月。这次好容易逮住你,不喝他个一醉方休,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赵崇宪耿直豪迈,从无半点皇亲贵胄的架子,李仲飞也极愿与之结交,但此时急着去见郭杲,自然不敢随意应允,忙挣开赵崇宪的手,抱拳道:“赵大哥莫怪,在下确有要事缠身,不如咱们改天?改天在下做东,不醉不归!”
“凭什么改天啊?你不给面子是不是?”赵崇宪又嚷了几声,突然瞥着来往行人,压低了声音道:“兄弟请随我来,有事相商。”
李仲飞愣了愣,见他不似开玩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叫道:“好好,拗不过你,兄弟依了你还不成?不过兄弟丑话说在前面,酒菜不好可不行。”
“没问题,包兄弟满意。”赵崇宪会心一笑,拉着李仲飞闪进了小巷,旁人只当两个多日未见的好友重逢,也没人留意。
赵崇宪收敛笑容,带着李仲飞在小巷中七拐八绕,直到再也听不见大街上的嘈杂,才沉声道:“事关重大,为掩人耳目不得已如此。李兄弟,你可是为了朱大人之事回京?”
“正是,”见他如此谨慎,李仲飞也不
由跟着紧张起来,“难道出事了?”
“不瞒你说,愚兄在东青门附近已等了你一天一夜了。”赵崇宪揉着眉心道,“你此番离京,见没见过郭元帅?见没见过朱大人?”
李仲飞点点头,将严州以及无为之行大概说了一遍,但故意略去了周彪火烧空灵谷一节。
话音甫落,赵崇宪已叹道:“唉,朱大人才高八斗、足智多谋,在这件事上怎的如此糊涂?前日夜里,郭元帅派人请家父过府一叙,回来后家父气得把他最心爱的紫砂壶都摔了,直埋怨朱大人不辨真伪,轻信小人谗言,辜负了圣上一片苦心。”
李仲飞料想朱熹定是因周彪的一席话要面君劝谏,才惹得赵汝愚如此大动肝火,但他不明白自己紧赶慢赶,为何仍被朱熹提前了这么多天,不禁奇道:“朱大人难道过江之后改了旱路?竟比在下早到了数日。”
“早到晚到有何区别?”赵崇宪显然无意在这件事上纠缠,随口敷衍了句兀自说道,“朱大人不知听何人所讲,称圣上欲发兵北上、与金开战,一回京便吵着要见圣上。家父担心朱大人闹出什么事端,便连夜将朱大人安置在了西郊六和塔下的玉笏别院,希望假以时日,等朱大人冷静下来再详细询问来龙去脉。今日听你之言,想必是那辛弃疾心存不满,从中挑拨了。”
“赵大哥此言差矣,辛大人岂是那种小人?”李仲飞横了赵崇宪一眼,问道,“你有此念,难道没见过辛大人?辛大人可是与朱大人一同回京的啊!”
赵崇宪一愣,皱眉道:“只有朱大人父女二人进京啊?辛弃疾也来了?他怎敢违抗圣命?擅自离开信州也罢了,竟然还敢来临安?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李仲飞哪里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是非,忙摆手打断了赵崇宪的愤愤之词:“朱大人和令尊与辛大人同为玉笏门人,朱大人不忍辛大人蒙冤,为其仗义执言不失重情重义,难道令尊对此无动于衷吗?”
“家父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赵崇宪急道,“但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我们应先稳住朱大人,劝其安心出任侍讲之职。剩下的事可以循序渐进,从长计议。”
李仲飞点头道:“赵大哥所言极是,在下该怎么办?”
“自然是劝朱大人尽早上任啊!”赵崇宪冷哼道,“说什么北伐中原,这都哪跟哪啊?子虚乌有的事,竟令朱大人深信不疑,非要找圣上理论,这话如果传到圣上耳朵里,那还了得?”
李仲飞心头微震,突然想到这一切难道是周彪为求脱身,故意在危言耸听?那么圣上欲对玉笏门动手的事也纯属无稽之谈了。若真如此,对玉笏门来讲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念及于此,他不由长松口气,笑道:“赵大哥就为此事等了在下一天一夜?”
“这事小吗?”见他一脸轻松,赵崇宪不悦道,“事关整个玉笏门的荣辱成败,兄弟切莫满不在乎。”
“赵大哥误会了,”李仲飞忙轻咳一声,正色道,“那在下这便前往别院劝说朱大人,朱大人想必一时急火攻心,才轻信了流言蜚语,时间久了,自会分辨真假对错。”
“有兄弟出马,必定使得朱大人回心转意。”赵崇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忽又面露为难道,“不会耽误兄弟的急事吧?”
“我方才是急着去郭府打听朱大人的下落,现在既然知道了,也无需再跑一趟。”李仲飞笑了笑,与赵崇宪拱手作别,从另一端离开了小巷。
第六百零二章 难得片刻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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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上,李仲飞回思这些天来的种种,却又犯了嘀咕。
既然没有北上伐金之事,自然也就没了主战主和分歧,那为何郭杲暗示赵扩要对玉笏门下手?仅仅为了忌惮玉笏门的势力太过强大吗?从与赵扩结识的半年多时间来看,赵扩又好像不是这般心胸狭隘之人,宝座还未坐热便干出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的事。
若是根本无意打压玉笏门,那拒绝重新起用辛弃疾又是为何?私募兵马?笑话!这年月连天王、丐帮等几大门派都坐拥数千,甚至上万弟子,辛弃疾训练乡军又怎么了?何况事实证明辛弃疾所做的一切,不全是为了朝廷、为了大宋吗?
李仲飞越想越乱、越想越烦,不知不觉间竟忘了马车还在金玉兰阁,便径直出了临安城。
六和塔,位于西湖与钱塘江之间的月轮山上。太祖开宝三年,当时临安还是吴越国的都城钱塘,吴越国主钱弘俶为镇住钱塘江潮水,派当时的高僧智元禅师监工建造此塔,并亲自取“六和敬”之意为塔命名。
对于六和塔,李仲飞并不陌生,冷陵养伤期间,二人还曾来此游玩散心,只是没听说过月轮山上还有个玉笏别院罢了。
这次特意来寻,倒真让他在半山腰的岔路尽头发现了一所高门大院。一经打听之下,游人皆说此处乃京城某位大官的私宅,但至于是何人所有,却不得而知了。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李仲飞上前拍响了紧闭的朱漆大门。
不多时,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李仲飞几眼,冷冷道:“这位香客,祈福还愿从岔路口继续上山,你走错路了。”
说罢就要关上大门,李仲飞忙伸手抵住门扇,陪着笑道:“老人家,在下并非香客,而是来找人的,敢问此处是不是玉笏别院?”
“是,不过这里没你要找的人!”老者满脸不耐,瞪着眼睛想要将李仲飞的手扳开,“快放手,莫打搅到我家主人休息。”
李仲飞好容易找到这里,岂会就此作罢?当即手上暗暗加力,将门扇猛的推开了尺许,就要向里挤去。
老者猝不及防,险些被掀了个踉跄,用肩头死命抵住李仲飞,怒道:“你这后生怎如此无礼?”
“是你不通情理吧!”李仲飞顿时也来了火气,“你连问都不问我想找谁,便要撵人,难道就有礼了?”
“小子,你走是不走?”
“老头,你让是不让?”
二人针尖对麦芒,一个想进进不得,一个想推推不动,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斗起气来。
争执不下之际,一个身着水云长裙的艳丽女子自雨廊下走出,向这边而来:“德伯,出什么事了?”
不等老者回话,李仲飞已认出那女子正是紫英,忙抢先一步叫道:“紫英大姐,是我,我……”
话未说完,老者便厉声斥道:“你这登徒子,大呼小叫的作甚!”
“你才登徒子!”李仲飞一边冲紫英挥着手,一边拿眼狠瞪老者,“你故意和我作对不成?没听到我认识这家主人么?还不让开!”
这时,紫英已快步走到近前,看见二人如此模样,不由奇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老者仍顶着李仲飞的胸口,将李仲飞死死挡在外面,头也不回的冷哼道:“大小姐难道真认识这小子?”
“德伯,他便是你赞不绝口的李仲飞。”紫英抿嘴倩笑,扶住老者的胳膊,将其拉到一旁,“你老昨日还在遗憾未能与李仲飞谋面,今日见了,却又为何起了争执?”
德伯愣了愣,不敢相信般的指着李仲飞道:“他……他难道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登徒子!”李仲飞没好气的呛了他一句。
德伯“哎呀”一拍大腿,冲李仲飞连连作揖道:“都怪小老儿老眼昏花,请李公子、李少侠恕罪、恕罪啊!”
如此一来,倒让李仲飞有些难为情了,上前扶起德伯道:“究竟因何让老人家防贼似得防着生人?”
紫英叹道:“这几日一直有鬼鬼祟祟之辈企图窥伺别院,德伯如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仲飞心中一凛,轻拍德伯手背道:“老人家,都怪晚辈没及时亮明身份,才引起诸多误会,晚辈给你赔罪了。”
“不敢,不敢。”德伯摇摇头,轻轻挣开紫英的搀扶,后退一步道,“大小姐,李少侠,请回房说话吧。”
“德伯,你去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