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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小,落入隋安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隋安浑身巨震,一头闯进帅帐,失声道:“将军所言当真?”
马参被他吓了一跳,怔怔道:“你怎么还没走?”
“求将军明言!”隋安顾不得解释,追问道,“将军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什么真的假的?”马参愣了愣,阴沉着脸道:“你一直在帐外偷听?你可知窥伺上官,依律最少要杖责四十军棍!”
隋安幡然惊醒,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耷拉下脑袋等着马参训斥。他参军数载,怎会不知这军中律法?
然而马参只是叹了口气,温言道:“罢了,你年纪轻轻,偶尔犯错也在所难免,本将无意追究,下不为例便可。”
“多谢将军,卑职绝没有下次!”隋安暗松口气,忙重重地点了点头。
“本将相信你没有下次了。”马参笑道,“方才本将只是自言自语,不过既然你听见了,告诉你也无妨。从平定李后谋反那时起,本将与李将军便已是一同上阵杀敌的过命兄弟,不然韩大人也不会让我俩共同执掌豹卫,你说,我俩能有什么天大的恩怨化解不开?”
隋安惴惴道:“如果李将军执意要与将军作对呢?”
“不可能!”马参想也不想,大摇其头道,“本将确实听说飞虎军上下对本将多有不满,还好像有人向李将军说本将的坏话,不过你放心,李将军无论做什么也只是在向那帮人做做样子而已。”
隋安心中一动,脱口问道:“将军想连夜送礼给李将军,是不是听到些什么?”
马参不答,眯着眼反问道:“你又知道些什么?”
“我”隋安此时早已方寸大乱,满脑子全是李仲飞与马参并肩杀敌的身影。他虽未亲眼所见城南龙虎二师大战,但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黄韬突袭鲁司祚大营的经过,知道当时的龙师正副先锋官便是李仲飞和马参。
加之他自己也是军人,自然相信尸山血海中结成的才是真正的情意。而且方才马参的那番自言自语,更让他深信不疑,因为人可能会骗人,但绝不会骗自己。
于是意乱情迷之下,他竟将今夜之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直至话音落定,他才感到自己的鲁莽,满脸惊恐地看着马参。
而马参毫无意外之色,嘿然道:“你看,本将说的一点没错吧?李将军若想对本将不利,为何不连夜带兵来拿本将?说什么怕打草惊蛇,都是推脱之词。真要怕打草惊蛇,让手下传本将去他中军大寨也一样啊?他是上官,有事相传,本将能不前往?”
他吸了口热茶,得意道:“分明是李将军想稳定飞虎军军心,又不满本将独吞饷银,有意借此事整治本将,从中分一杯羹罢了。但若真治本将的罪,就算不论我俩交情,有圣上和韩大人,他也是万万不会的。”
“原来竟是这样!”隋安越听越觉得有理,已对马参心服口服。他本就是耿直之人,肚子里哪有这许多心机?待马参说完,不由地抹了把冷汗道:“多亏将军提醒,卑职卑职险些酿成大错。”
马参笑道:“你不善言辞,更不会与人勾心斗角,自然不易分辨黑白正邪,本将不会怪你。不过这次倒是你的一个契机,正好可以帮本将从中说和,让耿达那群乡勇流寇死了反抗本将的祸心。”
“其实无需卑职去讲,”隋安叹道,“他们若知李将军的真实用意,还能有何幻想?怕只怕他们会不堪忍受,聚众生事。”
马参撇嘴道:“你说的是哗变?他们没那个胆子,你只管将本将的原话道于他们。去吧,回来后,本将再安排你去给李将军送礼,说不定李将军一高兴,能赏你几个大金元宝呢。”
“遵命!”想到不用再为自己的决定担惊受怕,隋安打心底高兴,行个军礼匆匆而去,并未留意马参眼中毫不掩饰的那一抹杀意。
直过了半个时辰,隋安才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进帐便高呼大事不妙。马参示意他莫慌,问道:“耿达他们听了什么反应?”
“坏了坏了!他们听闻李将军在利用他们中饱私囊,都嚷嚷着要杀掉你和李将军,反出天目山!”隋安脸色发青,哆嗦着道,“咱们兵少,要不要先去李将军那里躲躲?”
马参仰首打了个哈哈,大手一挥道:“别担心,他们只是嚷嚷罢了,不会真的动手。对了,你没有告诉他们本将在你这里吧?”
“自然不会。”隋安一愣,默默叹了口气,暗忖马参真是色厉内荏,说不怕还不是怕了?
马参瞥了他一眼,略作沉吟,摆手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先按本将的计划去李将军营中吧。”
隋安大喜,心说去送礼总好过留在此处遭受池鱼之殃。他点点头,转身向帐外走去。
然而未及数步,忽闻身后一声轻响,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冰凉。他心神俱裂,下意识地向后看去,刚刚侧过半张脸,一道血箭便从他的颈间激射而出,溅的帐中血红一片。
隋安死了!
他至死才明白桌上那把出鞘的钢刀正是马参为他准备的,但他仍不明白马参杀他便杀他,何必要费这么多周折?
马参自然不会解释,因为谁也不会向一个死人解释。
擦干刀上的血迹,马参直奔耿达的住处,在确认耿达等人正如隋安所说的那般群情激奋后,才悄然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六百七十章 马参的诡辩()
夜幕消散,旭日初升。
了不惊动马参,让其有机会提前逃走,李仲飞仍按部就班地等到士兵们集合完毕,准备开始操练之时,才突然将程涛与谭少卿召至帅堂,令二人火速点齐五百骑兵,随着他赶往飞虎军大营。
盏茶功夫不到,五百豹卫骑兵与一百亲兵卫队已整装待发,李仲飞一马当先,冲出了中军大寨。
程涛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担心他一时冲动手段过于凌厉,急忙追上他道:“将军是去拿人还是去杀人?”
“有何区别?”李仲飞冷哼一声,扶了扶腰间的佩剑。“红颜”仍留在冷陵身边,他这把乃是侬语艳自塞外带回,名曰“流沙”,从前番二女厮杀来看,其利毫不逊色“红颜”。
程涛轻轻摇了摇头道:“区别大了!无论马将军犯下何等大错,还望将军能依照国法,交由朝廷处置。”
他是昨夜李仲飞走后,从侬语艳口中得知贪银一事的,一旁毫不知情的谭少卿探头问道:“将军要去抓马将军?为何?”
李仲飞只好将此行目的和原由大略讲了一遍,谭少卿皱眉道:“将军不先上奏朝廷,却私自带兵拿问,恐遭人诟病啊!”
“上报朝廷一来一回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到时候恐怕什么证据也没了。”李仲飞不悦道,“谭将军若是怕受牵连,大可回去,在下绝不勉强。”
谭少卿忙摇头笑道:“将军误会了,卑职想说的是,既然有违纪之举,更要势在必得,以免授人以柄。”
“自然有理有据,”李仲飞冷哼道,“既有人证更有物证,还怕他跑了不成?”
说话间,飞虎军大营已近,谭少卿突然道:“将军,卑职愿自领一军与将军分头行动,先将马参藏匿的脏银挖出,让他百口莫辩。”
“不用,”李仲飞摆手道,“马参的亲兵统领隋安已答应作证,在下要当着马参的面挖出藏银。如若不然,万一被他反诬我等故意藏银陷害,岂不麻烦?”
“可”谭少卿还待再言,程涛在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咳道:“谭将军莫要争执,李将军的办法才算得上万无一失。”
觉察到程涛眼中的一丝不善,谭少卿忙闭紧嘴巴,悄悄落后了二人一个马身,不过数息之后,他便重新催马赶上,指着飞虎军大营道:“将军,马参来了!”
李仲飞依言望去,果然见营中迎出一队骑兵,为首正是马参,于是沉声道:“程将军、谭将军,看样子马参已知我等前来,为防有变,在下将马参带至帅帐后,你二人速度控制住马参的亲兵卫队,听在下命令行事。”
“谨遵将令!”谭少卿抢着大声应命,然后回了程涛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微笑,程涛则冲他拱拱手,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
这时,马参已率队迎至,李仲飞勒住马势,淡淡道:“将军不在营中督促将士们操练,一大早这是欲往何处啊?”
“末将得守卫通报,得知李将军驾临,岂有不亲自迎接的道理?”马参哈哈一笑,指了指哨楼。
李仲飞暗松口气,见马参面容憔悴、眼圈发黑,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马将军一夜未眠?”
“营中琐事繁重,以致常常夜不能寐,不过李将军倒是容光焕发呀!”马参一咧嘴,拨转马头,引着李仲飞一行回营而去。
待至帅帐坐定,马参方躬身道:“将军突然率众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李仲飞拍了拍放在几案上的将印,歪着头道:“年关将近、隆冬苦寒,在下甚为关心将士们的吃穿用度。马将军,飞虎军也乃我豹卫麾下,衣食饷银可否充足?若有为难之处尽管提出。”
“李将军体恤部下,末将深感欣慰,”马参笑道,“不过皇恩浩荡、上官用心,军中衣食无忧,众将士对朝廷无不感恩戴德,自认无以为报,唯有勤加苦练,他日”
李仲飞没心思听他吹捧,摆手打断道:“真是如此么?”
“将军不信?”马参一愣,扭头叫过帐外值守的亲兵道:“你告诉李将军,平时吃穿如何,住的如何,饷银够用吗?”
由于马参并无异动,程涛便与谭少卿随之进入帐中,闻言忍不住笑道:“马将军这手欲盖弥彰也太拙劣了吧?你的亲兵若再吃不饱穿不暖,你这做主将的岂不要自打耳光?”
“程将军何意?”马参将脸一沉,愠道,“开玩笑也要分个场合吧!”
“在下倒觉得程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