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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闻,极西之地出现了一位手持神书的年轻人,可横扫诸多高手,不知何日能相见。”这位新晋的护国法师眉目中蕴有星辰,欢欣之余也在眺望远方。
最后,那波动直达一片浩瀚的宫殿群,鎏金瓦,玉石台,玉皇殿。
皇宫之内,一道模糊身影盘坐在床,手持一本折子,子民枕着麻布在抱怨中入睡,却不知君主守着玉塌彻夜难眠。
“抚州出现妖道,御使府损毁过半,圣符军死伤惨重,刺史府遭袭…”皇帝皱紧了眉头,再往下看,却看到了一行小字。
奏写于天风历十二年七月四日,刺史季纲。
“都快过去一年了。”
皇帝难得笑了一次,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徐王朝太大,各地之间相隔甚远,也因如此,他才大兴篆器道,力铸玄关,而这封奏折写于一年前,当时玄关还没有启用。
“不知现在如何了,罢了,先准备好银章,依这老东西的性子,只怕已经有数封索要银钱的折子在路上…”
皇帝从一旁拿过银章,正要批复下一道奏折之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抬头望去。
“大胆,竟敢窥视皇宫,杀无赦!”
与此同时,整栋玉皇殿亮起,有绝世高手跃出,四处找寻,却始终不见暗中人的身影。那股波动退去,皇帝低头摆玩着银章,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生坐起身来,方才看似久远,但实际都在一瞬间发生,那莫名的灵魂在数十万里之外搅动风雨,他作为当事人却不知道,唯一听到的,只有寥寥一两句话。
那是传音玉牌中的密语。
“依依小姐,许久不见,不知可看到今日的火云。”
“看过一眼,像大火烧着了云层,真是十分惊艳,可惜也只看了一眼,家中琐事繁多,这一眼都很难抽身。”
……
徐生彻底醒转过来,茫然打量了四周。
此刻,眼睛早已适应黑暗,借着透过窗户的点点月光,他已然明白自己身处何处。
“一家客栈…”
徐生站起身子,环顾四周,颇有些茫然。
“怪事,我不该在这里…”
他推开窗户,房间内又光亮了几分,六月的晚风带着温热,让人惬意,徐生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星辰,任发丝舞动,在楼下,有两张躺椅,不知是哪位老人遗留在外。
“许久之前,我似乎经常与人这样,在晚上溜出房间,在躺椅上共赏星光…”
他喃喃自语,如同一尊塑像倚在窗前,一动不动。
这一愣便是半个时辰
良久后,徐生合上窗户,回到桌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明白自己失去了过往,记忆中没有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东西,徐生抚了抚脸颊,那里莫名的有些瘙痒,一挠之下,竟有一大块面皮一样的东西掉了下来。
徐生呆呆的看着手上的“人皮”,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哥哥你会换脸吗?”
一个怯怯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徐生吓了一大跳,他这才发现,木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门后探出头来,大眼睛眨啊眨,仿佛对自己手中的“脸”颇感兴趣。
“这是秘密,不要对人说。”
徐生将那张“脸”重新戴上,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作用,只是隐隐觉得戴上可以避免很多事情,他失去了跟自己有联系的一切,却留下了其他。一瞬间,他又成了那个在人群中不起眼的人。安好以后他摸了摸脸颊,完全感受不到异样。
这张面具似乎不是凡物。
做好这一切后,他重又看向门口,此刻小不点已经走了进来,一双眼睛倒映出月光,像清澈的水潭。
“那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房间?”
徐生抄起桌上的火石,将烛台点着,昏黄的光将黑暗从房中挤了出去,小姑娘的脸也清晰的出现在视线之中,那张脸上还有着稚气,有着好奇,唯独没有面对陌生人的恐惧。
徐生确认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她。
“青青,”小姑娘蹙眉,而后又补充道,“苏青青。”
她撅着嘴巴,似乎有些不开心,“哥哥还是我“捡”回来的呢,结果还问我为什么来找你,我只是刚好见哥哥醒来,想着哥哥睡了这么多天,肯定需要照顾才来的。”
“我怎么知道…”
徐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眼前的小姑娘不知为何很是讨人喜欢,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时,却突然愣了愣,将苏青青从头到脚打量了许多遍。
“哥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睡了这么多天醒过来不应该很饿吗?”
苏青青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小手指着一处,那里有两个大碗,是她白天准备好的饭菜。
“啊,没什么。”徐生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头,似乎有些尴尬,“我确实饿了,还是先吃饭吧。”
瓷碗被揭开,一碗白米饭,一碗菜,早已经冷了。
“哥哥吃。”
小姑娘贴心的将筷子递了过来,脸上美滋滋的,不知道在开心什么,徐生看了她几眼,开始扒拉碗中的米饭。
饭菜早已冰冷,但滋味尚存一两分,对于久饥不饱的人来说有足够的吸引力,但徐生的目光却时不时移到苏青青身上。他丢了与过去的联系,忘记了一切认识的人,忘记了自己家住何方,但也留下了很多。
这个小姑娘身上,似乎有着一些秘密。
数百里外的一处山谷,鸟语花香,像是世外的桃源,让人忍不住驻足凝视,但如果细细感受,便可以察觉到此处的不和谐。
“…不甘…我不甘…”
密林深处,一团黑气扭动,处于暴烈的边缘,不时可以看到,一丝猩红的光在其中出没。
“等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凭什么…凭什么你要拦我…”
此时正是深夜,不透光的密林里,树枝像是鬼爪,在风的带动下舞动,张牙舞爪。最后,那黑气竟是要凝成一道人形,想要离去。
“不行,我要…我要将她追回来…”
“那个女孩…我要得到…”
猩红的双眸明灭不定,低语像是来自深渊之下,它想离去,一路追寻,但在前方,一柄古剑拦住了去路,像是天堑一般,将它挡住。
“你不该活在这一世,更不该插手…”
黑影大步超前走去,但古剑自鸣,银色光辉洒落,牢牢地封住了此地,就连黑影都开始涣散,渐渐不稳。
“为什么…一个不该存在的人要如此…”
“…你…不该出现的…”
“我……等了这么久…”
最终,黑影溃散,带着不甘归入大地,漆黑的长剑回归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切又归于平静。
“嗷呜!水水水水水…”
“哥哥哥哥,水来了你坚持一下…”
客栈内,徐生张大了嘴巴,一只手掌飞快的扇着风,涕泪直流,一旁,苏青青端着一大碗水,从门口走入。
咕噜噜噜噜…
“嗝…”
“呼…”
徐生摸着有些发胀的肚皮,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瓷碗被拨在一旁,如果不是怕赔钱它们已经被徐生从窗口扔出去了。掌柜口味很重,在碗里放了小尖椒,让徐生辣了个半死。
“哥哥你没事吧…”
苏青青用手帕将徐生脸上涕泪抹去,似乎很是心疼。“都怪掌柜爷爷,放这么多辣椒。”徐生摆摆手,大口喘气,“其实也是好事,至少我找回来一段记忆,怕辣。”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交涉,他已经了解了大概,也知晓自己是被苏青青一家人所救。
蓦然,他似有所感,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在看不见的尽头,有一柄古剑,正散发着银辉,一道黑影被镇散。徐生看不到这一幕,只是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觉,那个方向像是发生了事情,与自己有关。
而此时,隔壁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有谁打开门,悄然走了下去。苏青青顿时作了个“嘘”的手势。
“哥哥小声点,我们不要吵到别人啦。”
她想做出认真的样子,却又一脸稚气,像个瓷娃娃一般惹人怜爱,徐生忍不住再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同样悄声道,
“好好好,小声点。”
两人开始收拾,楼下,客栈的大门被打开,比以往提早了几个时辰。
一道人影走了出去,他来到一个槽房前,屋棚内停有四辆马车,是人跨越远路的必须之物,一旦被破坏,会让人寸步难行。
那人伸手,衣袖下露出一点寒光,他缓缓向前走去,嘴角带着笑。
第4章 枫桥镇(一)()
清晨。
太阳从云后探出头,云层由黯淡到染上紫色光辉,再变得火红,这就是朝霞,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时还算早,东方远远没有到露出鱼肚白的那刻,许多人还在床上翻滚,或是已经醒来但仍头昏脑胀,需要缓解。也有人早早的起了床,他们大都是小商贩,需要提前将东西准备好,而不能在顾客上门时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道,
“我才醒,你让我找找。”
枫桥镇最早的要数王记包子铺,他们在凌晨三时到四时便要起来,揉面,掐馅,再将它放入蒸笼,唯有如此,才能赶上人们踏出家门的节点。
但今日有人比他们更早,两匹马儿奔驰,从二时出发,七时路过枫桥小镇。
两个身影带着风尘经过石门,他们要在此小憩。
“老祖,我来扶您。”
这是一老一少,小的魁梧结实,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老的满脸沟壑,头发枯乱,在其手指间,有着厚厚一层老茧,看着约有七十。
“老祖,你说真有那种东西吗?”
男子搀扶着老人前行,看起来有些冷淡的他,此刻态度很是恭敬。
“有没有都无所谓,真有的话我们多半也拿不到,就当看个热闹,若是没有,就当出来散散心了。”
“没有还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