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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萧大石已离了马车,一个兵士正向他报告着什么,杨自横却牵着一匹马去河边饮水,只有几个士兵守在马车左右。
奇才跳下马来,慢慢地向马车走去,到了近前,一个守卫叫道:“走开!”
奇才脚下忽地加快,瞬间便到了面前,那守卫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七色气剑刺中咽喉,当即倒地身亡。
奇才倏地腾空而起,手中剑一招“八方风雨”,向余下的几个守卫攻去,几人仓促之间,还未来得及出刀便纷纷中招,又有两人受伤倒下。
奇才纵身跃上马车,狠狠几鞭子下去,两匹马连声嘶叫,向前狂奔而去,彼时辽军都已卸了马鞍休息,事发突然,众人匆匆收拾马匹兵器。有几个人徒步上来阻拦,烈马冲击之下,哪里阻拦得住,马车猛地冲出辽军队伍,身后一片大乱,辽兵纷纷上马,追了上来。
旷野非比大路,地势起伏不平,马车若是慢些走还好,速度一快便颠簸不已,眼见追兵越来越近,奇才心内焦急,鞭子抡得愈发用力,两匹马吃痛不过,向前狂奔不止,忽地左边车轮下一个小坑,马车猛地一震,随即向左一倾,险险翻倒。
奇才好不容易稳住马车,控着车向前急奔。忽听车厢内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大哥哥,是五叔让你来的吗?”
奇才道:“是,哥哥这就带你回家,你扶好了,这车有些不太稳当。”
“这里,这里,好像坐不住,哎哟!”车厢内一阵乱响,香秀好似跌了个跟头,“大哥哥,我,我可要出来了。”
后面窸窸窣窣一阵声响,两只小手伸出,抓住车厢的边缘,接着一张苍白的小脸探了出来。魏香秀爬出车厢,坐在奇才身侧,低头坐着一声不响。
马车又是一倾,魏香秀身子一歪,扑在奇才身上,差点掉下车去,她忍不住轻声惊呼,两手猛地抱住奇才肩膀。
“哎哟!”她惶急地一推,勉强坐直身体,“这可是,对不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又向旁挪去,两人间足足空出两尺。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车辕。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奇才心内焦急不已,这样迟早会被追上,若是自己一人,当然可以施展轻功甩掉追兵,若是负着一人,哪怕是香秀这么个半大孩子,也是毫无成算。
此时马车猛地一倾,车厢已歪到一边,一侧轮子悬空,眼看便要翻车,奇才猛挥宝剑向车辕斩去,一边用手在香秀后腰一托,高叫道:“上马!”
香秀不由自主地腾身而起,跃上马背,奇才随后跳上另一匹马,身后的车厢轰然倒地,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在草丛中摔得七零八落。
奇才在香秀的马后用力抽了一鞭,让她跑在前面,自己稍稍落后,拔出剑来准备迎敌。
魏香秀自幼便常随着大人出去打猎,马术相当不错,即便骑在没有马鞍的光马上,也能驾驭自如,在前面跑得飞快。
辽军并未放箭,可能是顾忌到香秀,这点很有利,若是乱箭齐发,奇才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极难逃脱。可是战马的脚力却远远好过拉车的驽马,跑了没多久,辽军便自两侧追了上来,军士们大声呼喝着,仿佛追着猎物的猎人。
第205章 205。幽州大营(二)()
奇才看准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人,突然自马上腾空跃起,扑了过去,那辽兵抡起长刀,望空便砍,奇才身子一扭,避过刀锋,手臂一伸,短剑闪电般地刺入辽兵的脖颈。
他将死尸推落马下,骑了那匹战马,向香秀追去,忽地身后风声刺耳,一枝箭破空而来,这种发箭的风声,除了萧大石外再无旁人。
奇才在马上一侧身子,一枝箭从旁边飞掠而过,身下的马却猛地一倾,一头扎在地上,亏得他身法灵便,即时跃下马来,才未被马匹砸到。
原来萧大石乃是双箭齐发,一射人一射马,射人之箭只是为了扰人耳目,马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杨自横大叫道:“没用,这小子跑得比马都快!”
好像是要证实他的话,奇才已大步飞奔起来,速度竟真的快过奔马,那些辽兵见了惊奇万分,从未见人两条腿跑得这般飞快。
此时有两个辽兵已追至香秀身侧,左边一个伸手扯住她的马缰绳,刚要用力回扯,忽然后背一凉,一柄剑已透体而过。
那辽兵吃惊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一点剑尖,身子却向后猛地一仰,摔落马下。另一个辽兵刚拔出刀来,七色气剑便从他喉咙处划过,鲜血立时喷了出来,香秀扭头见了,吓得尖声大叫。
王奇才身影飘忽,只要有辽兵靠近,立时予以斩杀,不一会便连杀五人,其余辽兵见了,逡巡着不敢上前。
若是众人一拥而上,奇才再强也难以抵敌,只是乱军之中,难以保障香秀的安全,故此萧大石迟迟没有下令,百余人像一把打开的扇子,自后慢慢地围上来。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大片灰尘似涨潮的海水,向着两人不断地涌近。
萧大石取过弓来,接连射出三箭。奇才与香秀并排前行,二人距离颇近,其他人怕误伤香秀,全都不敢放箭,可萧大石的箭术已是神乎其技,虽在奔驰的骏马上施射,却箭箭不离奇才,无一箭射向魏香秀。
奇才领教过萧大石的神箭,自然知道厉害,只好左右闪躲,或是挥剑拨落,萧大石连发了十几箭,虽未能伤到他,却逼他放慢了脚步。
他与香秀刚刚拉开些距离,几个辽兵已猛地冲了上去,将香秀团团围住。
奇才正在着急,忽听一声大喝,一柄刀迎头劈至,奇才闪身避过,抬眼一看,原来是杨自横。
奇才知道他刀法不错,自己虽能胜他,却也要费些手脚,如今香秀已被夺去,自己单枪匹马,抢夺回来几乎不可能,再缠斗下去已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此,他毫不恋战,转身便走,身形在辽军队伍中左右穿梭,霎时已钻出阵去,没入一片密林之中。
萧大石将弓狠狠地一摔,仍是无法发泄心中的怒气,百余人的契丹骑兵,被一个人搅得乱作一团,死伤了数人,又眼睁睁看他从容离去,简直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杨自横道:“萧将军,此人轻功虽强,不过是些江湖把戏,何必与他生气,好在接到了小姐,可以回去复命了。”
萧大石下令,辽军向北而去,经此一番折腾,对香秀的看守严密之极,杨自横时刻不离左右,四周辽军团团围住。
奇才自林中出来,远远地缀在队伍后面。此时太阳已落了山,天色渐黑,四周了无人烟,已不知是不是还在大宋境内。
辽军又下马休整,奇才又渴又饿,可是身上没带干粮,只好强忍饥饿,背靠一棵树坐了下来,闭目调息。
马嘶声声,契丹人又开始行军,奇才动身跟上,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走到天光大亮,远远地来到幽州城下,辽军呼喊着,驱散周围人群,整备军马进城,奇才随在百姓中间混进城去。
大队辽军进了南城军营,军营守备森严,出入营盘查得很紧,奇才在左近走了几个来回,没有机会混进去,只好等天黑后再说。
他在附近找了家店,用罢饭回房,刚一躺下便人事不省,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只觉精神健旺,一日一夜的疲劳一扫而光。
等到天黑透了,奇才将浑身上下收拾妥当,出门来到南营外,无声无息地翻墙进去,刚一落地,远远地一队兵丁过来,他伏在墙角,等他们走远方才起身。
大营内军帐相连,不知香秀在哪一座营帐,他只向着中间乱走,转了许久也不得要领。各帐内黑漆漆的,只远处一顶大帐透出亮光,奇才借着帐篷掩住身形,向着亮处摸去,忽听脚步声响,连忙俯身在地,却是两个婆子经过,一个端了盆水,一个捧着镜子梳子等物,两人向前走去,奇才心道:“大营里怎么会有女人?莫不是伺候香秀的?”
两个婆子进了那顶亮着灯的大帐,奇才偷偷地摸过去,伏在大帐后面,用手指在帐幕上运力一戳,戳出一个洞,将眼睛贴上去,里面的光景便一目了然了。
一个小女孩儿坐在椅子上,看侧脸正是魏香秀。
两个婆子在为她梳洗,一个婆子在她面前举着镜子,另一个婆子边挽髻边道:“小姐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摸上去滑溜溜的,跟水似的。”
香秀拧身道:“婆婆,你,你怎么给我梳这种髻,真是难看死了,我不要梳!我娘从来都给我梳两个髻,用头绳缠上,那才好看呢!”
那婆子道:“那是宋人的发式,咱们契丹人都是这么梳。”
香秀叫道:“我又不是契丹人,梳契丹的发髻做什么?”
那婆子笑了,说道:“小姐真是小孩子,你祖父是契丹北院太师,你爹爹是南院相温,你当然是契丹人了!”
香秀道:“你,你混说!我外公是宋人,我娘亲是宋人,我舅舅舅娘都是宋人,连云龙哥哥都是宋人,我是宋人,我不是契丹狗!”
那婆子忽地一把捂住香秀的嘴,忙不迭地说道:“我的小祖奶奶,一会儿相温大人来了,你可千万别乱说,大人听了要生气的。”
正说着,从帐外进来三个人,当先的正是萧大石,后面跟着杨自横,中间一人高大挺拔,面容冷峻,竟是紫云庄主杨锋。
萧大石大声道:“小姐,你看我没骗你吧?我说过要带你见你爹的!”
杨锋走上前来,伸手去摸香秀的头,说道:“香秀,你都长这么高了。”香秀却向后一缩,退了两步,望着他满脸的狐疑。
杨锋脸上的笑容倏地凝住,慢慢收回了手。
香秀道:“我娘说,我是女子,不能让男子碰到。”杨锋微笑道:“你娘说的对,男女有别可我是你爹呀!”
萧大石向两个婆子道:“你们先出去!”两个婆子答应着去了。
萧大石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