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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虎豹堂众似疯了一般,挥舞着手中的长刀,这长刀仿制大唐陌刀,刀身又长又厚,沉重非常,刃口又锋利无比,一挥出去,当者必死,那些重甲步兵遇到这长刀,身上厚厚的铠甲便如纸片一般,被轻易地切割,连同士兵的身体一道被削成碎片。
奇才当先冲入敌阵,身后林虎张豹一左一中,后面百余人两翼张开,就如一只燕子张开翅膀,凌厉地插向天空。
辽兵不断扑来,想将这百余人冲垮,可是虎豹堂众都是武功高手,内力皆有根基,脚下极为坚实,虽说行进缓慢,却是一步步稳稳地向前推进,他们的脚下,是敌人破碎的尸体,堆得地上没有一处空闲,奇才便踏着这血肉前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向前,向前。
而他走到哪里,他的部众便跟到哪里,一众人自城门向右转,沿着城墙向前横推过去,堆在城下攻城的辽兵,只顾着头顶的威胁,完全没想到平地里杀出来这么一只人马,只好手忙脚乱地迎敌,却无法挡住这面移动的刀墙,纷纷溃逃,长刀队遇到一架云梯,奇才长刀连挥,将其底座砍得稀烂,城墙上的梯子便垮塌下来,带着梯子上的士兵,重重地摔落在地,又连带着砸倒了地上的人。
季延渥还在城墙上鏖战,连着砍翻了几个辽兵,忽然觉得没了敌人,他放眼一望,城上已全是自己的军士,再没有契丹兵冲上城头,不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扑到垛口上一看,只见城下王奇才所带的长刀队,从南到西缓慢移动,他们虽只是小小的一群,但是混在万千辽军之中,却显得格外醒目,所到之处,辽军人仰马翻,纷纷后退,城下敌人阵脚松动,城上的紧张形势顿时大大缓解。
季延渥心道:“看来我还是不知兵法,龟缩守城终究是守不住的。要想守得住,必得攻出去。”
他安排人紧急修补城墙,让手下将领守卫南城,自己带着人赶到西城城门,居高临下,对着城下之敌先来了一场疾风暴雨式的袭击,直射得无人敢在城门楼下立足,眼见奇才兵锋有点受挫,便停了弓弩,亲自带着八百敢死者,打开城门杀了出去。
契丹人没想到宋兵能屡屡出城邀战,步兵之间的对抗,辽兵却没有优势,一时有些手忙脚乱,阵营稍稍退却。虎豹堂众靠着高超的武功和一股血气之勇,才杀到西门附近,大刀沉重,众人力战之下,都已有些力竭,再向前一步都十分艰难,正好季延渥带人杀了过来,两相会合,众人士气大振,一道杀了回去。
至此,契丹人损失惨重,这一天的攻势又告失败,眼看再攻下去也不过是在城墙下堆积死人而已。便放弃了进攻,收兵回营去了。
这又给了宋军喘息之机,季延渥带着众人向城上运送砖石。将城墙豁口处牢牢地封住。
城外一夜没有动静,宋军上下终于睡了一场好觉,到了第二天,又有兵马来攻打,但投入人数明显不如昨日,宋军没费多大的力气便将其击退。
之后辽军攻攻停停,虽说又有几次攻击得很是凶猛,但瀛州城还是固若金汤。失去了投石车和射击优势的契丹人,像拔了牙的老虎一样,面对着瀛洲城这块肥肉一筹莫展。
此时已是辽军攻城的第十二日,城外迟迟没有援兵,但城内军民的士气已经上来了,眼看着数十万辽军被阻在城外,一步也进不得,瀛洲人都从心底升起一股豪迈之气,坚信这座城池是无法攻克的。
而契丹大营之中,萧达凛暴跳如雷,他号称三天破城的豪言已成了一句笑话,虽然太后和皇帝对他宠信依旧,但他在军中的威望已然受到了损害。
耶律锋以宿卫之便,能常常陪伴君侧,因他对大宋之事熟悉非常,每次皇帝询问,便对答如流,因此深得皇帝宠信。
此时瀛洲城屡攻不下,使辽军士气大伤,死了这么多人,耗费多少力气,就是不能冲进城去,没想到一座小小的瀛洲城竟是一块硬骨头。
皇帝带兵亲自巡营,耶律锋随在身后。
皇帝说道:“依卿所言,我军攻城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可若是纵兵南下,汴梁城城壕险固,胜瀛洲城不知多少,那时我军便能攻下么?”
皇帝的意思,竟是有些心虚,对攻城有些怕了。
耶律锋道:“陛下,大宋禁军数十万,唯有北疆和西北两处边军善战,他们尚不是契丹军兵的对手,京师之兵,自太宗之后,久疏战阵,虽数量众多,不足为虑。况且汴梁乃是大宋都城,我军若抵其城下,大宋必然人心惶惶,士无战心,他们的皇帝最是胆小,或许便会南逃江南,那时大江以北,便会全部落入我邦之手。即便宋军不逃,一边守城,一边号令勤王,我军也可以野战击溃援军,围困坚城,在周围搜集粮草,做长久之计。”
皇帝道:“卿可谓知兵之人。”
第367章 366。盟主()
在围城半个月后,一个晴朗的早晨,当冬日的暖阳照耀在瀛洲城头,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呵着手,跺着脚,来回走动,等待城下兵士来换防,突然一个士兵惊叫道:“咦,契丹人这是做什么?”
所有人都扑上垛口,弓弩手立时就位,用冻得僵硬的手收拾弓矢。
远远看去,契丹大营一片忙乱,兵士来来往往,将领往来驰骋,众人看了半晌,却没看到人来攻城,契丹人忙着自己的事,好像把瀛洲城忘了。
“拔营了!契丹人要走了!”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众人都激动起来,所有人都在喊:“辽军拔营了,他们要走了!”“我们赢了!”
呼喊声相继,瀛洲城喧闹起来,好像全城的人都上了城墙,一起观看契丹大军拔起营寨,卷起旌旗,骑兵一队接着一队,浩浩荡荡地向南而去,忙乱了半天,直到晌午,最后的万余铁骑还在瀛洲城外。
瀛洲城沸腾了,他们打了胜仗,抵挡了几十万辽军的攻击。民众像过节一般涌上街头,战争、恐惧都已远去,人们欣喜万分。
季延渥不敢追击,离开了城墙,在契丹铁骑面前,宋军什么也不是。
自己的骑兵加在一起不到三千,人马参差不齐,而敌军断后军兵不下万余,全是精锐铁骑。
直到最后一个契丹骑兵消失在视野之外,季延渥才真正放下心来,可没过多久,从城外又来了一只军马,看人数足有数千人之多,只有几百人骑着马,其余人都是步行。
这支人马很怪,不像宋军,也不像辽军,更不像是百姓,他们人人都拿着兵器,兵器五花八门,看样子倒像是打家劫舍的贼军。
宋军斗不过辽军,对付贼军却是手到擒来。季延渥当时传令点兵出城,忽听张豹一声大叫:“是咱们的人,是义军,是抗虏军!快开城门!”
果然,城外抗虏军的大旗迎风招展,虎豹堂众人已经一叠声叫唤着去迎接,季延渥面露难色。
要是平时,此等明目张胆武装起来的大批百姓,绝不能放进城来,可王奇才刚刚在守城战中立下大功,现在便公事公办地拒绝,未免有卸磨杀驴之嫌,而且这些江湖汉子,个个性如烈火,若是一个不如意,立时可能杀人放火,就这一百余人在城中哗变起来,自己也难以应付。
奇才知道他的心思,忙低声说道:“将军,这些都是抗击胡虏的江湖好汉,自有江湖规矩,一切都在王某身上。”
季延渥沉吟片刻,笑道:“既然王大侠这么说,在下岂有不允之理?还请王大侠亲自出城迎接,在下这就安排酒宴,款待各位好汉。”
奇才知他要自己先行去约束众人,当即带领虎豹堂出城。
城外群豪早等得心急,有人已经破口大骂,甚至有人拔出刀剑,向着城上望空砍斫。
忽然城门大开,一队人策马而出,当先一人身材挺拔、英姿飒爽,他到了近前,一抬手,后面众人皆止步听令,只听一声号令:“下马!”所有人都跳下马背,动作整齐如一,军容严正。
群豪心头一凛,喧闹声立时弱了下去。只见当先那人大笑道:“诸位英雄,王某迎接来迟!”
梁世美迎上来,笑道:“盟主,你在城中干得好事!”他指着城外堆积如山的辽军尸首,回首大声道:“诸位,这位便是率百人杀进胡虏百万大军,入城抗敌的武林盟主,抗虏军军主王奇才!”
群豪之中,至少有一半人对奇才只闻其名,不见其声,一听到这话,立时肃然起敬,都抱拳道:“参见盟主!”“我等愿加入抗虏军,保家卫国,听从盟主号令!”
梁世美是故意如此称呼,他想的长远,梁家势单力薄,公义门强大,只能诸派联合方能与之抗衡,趁着共同抗虏之机,重新整合武林,瓦解公义门为首的中原武林联盟,奉奇才为盟主势在必行。
他大声道:“奉盟主之命,我等在城外骚扰敌军,也杀了不少胡虏呢!”
众人都大笑,“这一仗打得痛快!”“虏军号称百万,不堪一击,契丹狗不过如此!”“就是,胡虏都是属耗子的,一见咱们抗虏军,早逃得没影了!”
当下诸人都来拜见,中原各派本是各自为战,零零散散地抵抗辽军,一见抗虏军旗号,尽来归附,十余日便集结了两千余人,加上之前的近千人,总共三千之数。
这之中有胶东派、海山帮、通拳门等派,连太原韩家家主韩武也带了近百人前来。
韩武曾在武林大会上见过奇才,当时他无门无派,随便拉了个五派联盟来捣乱。没想到只不过一年之后,竟摇身一变成了荆门门主,号称武林盟主,心下未免有些不服。
韩武上前深施一礼,“在下韩武,久仰王大侠威名,幸会幸会。”
奇才心思敏锐,听他未称盟主,料想他未必服气,当下便加了小心,上前伸手一扶,便觉一股大力猛地袭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