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檎便去瞧桔子,意思是说,你的人可不大听话啊。桔子又窘又气,但又不能不管他,只好朝刘檎使眼色。
刘檎道:“既然承认杀了人,跟我回去落定口供,等我详细了解此事始末再说。”转身对秀峰等官兵道:“按我的意思,你们这些人辜负皇恩,枉吃百姓米粮,死不足惜。只是凤驾在此,到底不能教你们污了耳目,你们自己动手,割下一边耳朵拿醋腌了,回去交给你们长官,也权当写悔过书了。”
众人听了刘檎的宣判,个个面如土色,口称饶命,有几个几乎要哭出来了。
刘檎阴阴一笑:“冒犯皇亲,是要族诛,我现在只要你们一只耳朵,这不是已经饶命了吗?”
这刑罚看起来不重,也没有性命之虞,却是阴毒之极。原来大燮非常重视面子仪表,律令规定,凡是容颜丑陋或有损伤者不能为官,而身有残疾者,被视为贱民,但凡国家有什么傜征,就是修路修桥什么的义务劳动,都是这群人优先被征走的。
刘檎这么轻飘飘一句话,看似不要人命,却是让众人前途尽毁,毕生不能翻身。众人听了他这般说,真是恨不得被他打个半死还更划算。
桔子知道刘檎这是替自己出气,也不作声。
刘檎见众人不动,又是一笑,“很好,你们都舍不得自己的耳朵,身体发肤受诸于父母,不能随意损毁,又与妻儿血肉相系,故此特别珍惜,那也不错。”
这一笑果真像是积雪初融,那阵寒意沁人心脾,众人听他提起自己父母妻儿,都觉一阵毛骨悚然。冒犯公主是大罪,大家都知道,判个族诛也不过分,对方绝不是随口恐吓的。要是再推迟片刻,说不定还得判个连坐,连邻里乡亲都连累了。
众人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绝望,纷纷拔出刀来,自己下不了手的,就跟别人交换着下手。一时间,人人手里都捧了只血淋淋的耳朵,楼内血腥味弥漫。
刘檎道:“掌柜的,拿醋来!”他说要拿醋腌耳朵,竟然不是开玩笑,而是一板一眼的执行下去。
消失多时的掌柜这时现身,双手抱着一个坛子,“这是上等的山西老陈醋,用来泡诸位的耳朵,就算十天半月也不会变坏。”
众人直到此时才算领教刘檎手段,个个垂头丧气把耳朵丢进醋里,连那秀峰也不例外。刘檎笑道:“很好,这坛子好东西你们要赶快送给长官,我改天找他喝茶唠叨,顺便问问这陈醋人耳滋味如何。”
说罢,侧目瞥了绯衣少年等几个无赖一眼,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带着叶萧和那伤到桔子的倒霉小兵便要下楼。他也真是官威炽盛,身边没有一兵一卒,随随便便说了几句,便解了众人官职,更借人家自己的手给自己行刑。他是身轻衣单,拂袖便行,大有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风采。
桔子见到众人捧着那坛子,绝望哀哭,心生不忍,追上几步,唤道:“刘檎!”
刘檎闻声止步,见到衣衫染血的少女,在楼梯头上半探出身体招他,衣衫上那猩红的颜色,逆着光看来,竟像暗处盛放的花。他便返身走了回来,停在比桔子低两级的楼阶上,微仰起头,“公主有何吩咐?”
桔子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
刘檎叹道:“公主真是宅心仁厚。”
桔子道:“能得衣食,他们便不会失措流窜,这也是为了地方治安着想。”
刘檎直起身来,深深注视桔子一眼,道:“受教了!”
对楼上哭哭啼啼的众人道:“都给我擦干净了脸,全部跟我走。”
众人直道这瘟神改变主意,又想出什么法子折磨他们,个个吓得筛糠一般,更有人受不了心理打击,居然倒地晕迷。
桔子摇头道:“你就不能温和些儿?”
刘檎苦笑道:“就是我现在太温和了,才吓着了他们,不然我说谁不立即跟上来,就诛他全家,我看死人也得给我立马站起来。”
卅二、 初袒身世(补完)
虽说出了人命,但那小兵伤了公主在先,原已犯了死罪,死不足惜。叶萧虽然杀人,却属于救驾有功,被带走查问,也不过是走一下程序,应无大碍。
桔子对此也放心得很,让胡守信等亲卫兵把众无赖好好教训了一顿,让他们掏了一品香的损坏赔偿金,就领着大家回府了。
不想叶萧一夜未归。第二天一早,刘檎让人带话过来,说是事情有点麻烦,请公主亲自跑一趟。
原来叶萧不知犯了什么拧,老是说什么杀人者需偿命,非要刘檎给他判刑,赶也赶不走。
桔子肚里骂了他几百句麻烦精不知好歹,仍是巴巴的跑了一趟。
刘檎摒退众人,在空荡荡的堂中接待了她。见到她便苦笑道:“公主下面的人还真厉害,折腾得我一夜没睡好。”
桔子心想,碰上叶萧这种麻烦精,不但是你,就算是我,也得头疼得睡不着。嘴里连忙说道:“真是抱歉了,不知他又抽什么风,大概是抑郁症发作罢。”
“抑郁症?”刘檎一楞,会过意,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眉宇一瞬开朗。
桔子惊奇的瞧着他,“原来你还会笑呐?”
刘檎郁闷:“难道我平时都是在哭不成?”
“还会说冷笑话呢!”桔子发现新大陆。“你平时那哪里叫笑,笑容应该是让人感觉温暖,你平时笑得阴恻恻的,没让你吓死已经很好了,哪里还谈得上温暖呢。”
刘檎擦汗:“公主也很会说笑话。”
“别装了你。”桔子道:“你是在逗我开心我知道,对着一窝贼匪也没见你流过半滴汗呢。”
刘檎笑:“公主果真观察入微。”
桔子摆了摆手,不意牵动伤口,皱了皱眉,忍了下去,说道:“你放心好了,我这就把那麻烦精带走,不会让你头疼下去。”
刘檎问道:“公主的臂伤怎样了?这两日可不能碰鱼虾等发物,煎炸性热的食物一律不能入口,伤口结疤以前,饮食都要尽量清淡。”
桔子点头:“我晓得的。你带我去见叶萧罢。”
刘檎带她进入大理寺后室,这里不同地下牢房,而是供犯了小过的官员以及重要证人休息的地方,算得上是此处的雅间了。
桔子很是满意,连连点头:“你安排得很好。”
刘檎不语,从袍袖里掏出一柄黄铜钥匙,准备打开门上的锁,动作停了停,突然问道:“公主认为,这人为什么非要认罪,不肯乖乖回去呢?”
桔子皱眉道:“我怎么知道,等下我会好好问问他。”
刘檎道:“有些事是问不出来的,我想讲个故事,公主想听吗?”
桔子知道刘檎不是那种废话连篇的人,他想说的话,定然有他的道理。点头说:“请说,我很想听。”
“我自小是跟族人一起生活,地方很大,人口庞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忙,我的朋友不多,应该说是基本没有,除了一只猫儿,我唤它如冰。”
“如冰很聪明,也很高傲,谁也不理睬,就算是我,也只会在要吃食的时候来讨好我,别的时候,都躲在屋顶上睡大觉,谁叫它也不下来。它也很懒,除了吃东西和方便以外,我几乎没有发现它有离开屋顶过。”
“我原本以为它就是这般高傲懒散的性子,却不料,某一天它突然发狂,把院子里鱼池弄得一团糟,还把一条珍贵的水泡眼拖上了我的书榻。”
“鱼池是我二叔叔管理的,他找如冰算账,如冰也不向我求饶,但它瞧着我的眼神,竟然是那般哀怨。二叔把它的尾巴打折了,后来它再也没出现过。”
“公主,你想如冰为什么突然会发狂呢?”
桔子想了想,“你是不是好久没有理它了?”
“公主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刘檎语气遗憾,“可惜我后来才明白,那段时间我忙着考试,是好久没顾得上理它了。虽然它对我的逗弄向来不理不睬,但想必心里是很在意的,不然也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来吸引我的注意了。”
桔子:“你是想告诉我,叶萧闹脾气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
刘檎道:“也许是我猜错了,但是在公主对顾公子呵寒问暖之时,我不慎瞧见,叶公子的眼神跟我的如冰是一模一样呢。”
桔子无语。
刘檎一边开锁一边说道:“听说公主已选定章家的人为驸马,有些事情我也不知是否告知。”
桔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妈了?”
刘檎道:“事情跟上回的贼匪路飞云有关,我倒是查到些蛛丝马迹,灾银似乎真的不是他劫的,只是……”手下铜锁“嗒”的一声开了,他便住口不再说。
桔子一阵心烦意乱,只说:“不要再跟我提起这个人。”自顾便跨进门去——
后室里陈设简单,但一窗、一床、一几、一凳,都打扫得一尘不染。要不是木门外装了铁栅,窗户外装了铁栏,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书房,跟牢房是扯不上半点关系的。
叶萧没有坐在室内唯一的凳子上,而是坐在床上,脸对着墙,不知在想什么。桔子进来,木门发出声响,他明明听见了,还是不理不睬。
桔子一看,哟,还真的有点像刘檎说的那只猫。
“叶萧,我来看看你。”她现在知道了叶萧是在跟自己闹别扭,自己说什么他都会对着干,所以也不说接他回去,只说来看他。
叶萧果然说:“我在这里好得很,没有什么好看的。”
“那我过来让你看看。”
叶萧背脊梗了梗,冷冷说:“我也不想看到你。”
桔子叹道:“真是好没良心的,唉,我这胳膊,真是疼得很。整晚火烧火燎的,害我一夜没有睡好。”
她来施苦肉计,叶萧果然转过头来,瞧了她一眼,说道:“堂堂金枝玉叶,像个街头泼妇般跟人打架……谁让你冲出来的。”
桔子听出他语气软化,笑道:“是你啊。”
“什么?”
“是看到你遇险,我大脑不经思考,就自己冲出来了。”
叶萧“哼”了一声,“我又不是顾眉那么弱不禁风的男子,要你多管闲事。”
桔子心里“哈”了一声,可不让刘檎说对了,这话酸着呢。
她这时不再开玩笑了,收起了嬉皮笑脸,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