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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它之挣扎努力不过是水月镜花,不过是一场赏玩。”
说完,他得意的斜瞥着章珩,准备欣赏他精彩的表情。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脸平静。
章珩的脸上一片平静,甚至比平时还要平静得多,他冷冷道:“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会知道,不可能!”
“从某一天开始,我突然发现,对我好的人都不在了,只留下了你,师傅。我见过杜鹃把蛋下在人家鸟巢,小杜鹃长大,把同巢小鸟一只只推落,只为独享宠爱。更何况,师傅,你对我的好,从来都是有条件的……”
他闭了闭眼睛,随即睁开,笑道:“如果说,我刚开始的苦学,是为你所骗,后来的苦学,却是为了脱离你的控制,这样,是不是比较容易接受呢?”
他竟悠然道:“这个世上,绝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师傅,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笑,眼神温和,最是曦和一片的表情,但桔子却感觉到他的身躯颤抖,自内而外,不由自主的颤抖,似有一座火山埋在体内,正要爆发。
她忍不住反手圈着他的腰,紧贴着他的胸膛,低声道:“章珩,你还有我。”
章珩身子一凝,颤抖慢慢的停住,环着她的手紧了又紧,隔了良久,才听得极低一句,“嗯。”
王澜突地从怀里摸出一枚金铃,凑到嘴边便吹。众人还以为他在示警招呼同党,不料那铃竟是哑的,吹来吹去,没得半点声响。
这种情形桔子最是熟悉不过,“哎呀”一声,“他在召唤小白!”
“凌霄不会来的。”章珩悠然从袖中摸出另外一个金铃。说也奇怪,他也没什么动作,此处也无风,那金铃一脱离他衣袖,却“叮铃铃”的自己响了起来。
“师傅,凌霄师弟的铃在我这里。”
王澜呆了呆,突然间身体一震,爆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慕容翎喝道:“来人,拿下!”
王澜身子一转,洒出一圈黄色粉末,靠近的御林军立刻流泪呛咳,不能视物。然而御林军训练有素,失去战斗能力立刻退后,后面立刻有人补上,依旧围得滴水不漏。
章珩摇头道:“师傅,无谓作困兽斗。”
王澜哈哈大笑,笑声仍然得意:“我怕什么,我有个天下第一的徒儿!”
章珩道:“你不答允我,我是不会助你的。”
“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看看你抱着的人吧?”
此言一出,章珩怀中的人身体一震,生生喷出一口血来。桔子也只是觉得喉咙痒,咳了一下,不料竟呛了口血出来,她也吓住了。
章珩出手如风,手指好像蜻蜓点水一般在她脸上扫过,顷刻间已翻看了她的眼皮,舌根,都看到了淡淡的蓝点,一时间,他脸色冰寒,连四周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慕容翎忍不住问道:“嫣儿,你怎么了?”
桔子觉得自己还好,那口血吐的突然,简直比吐痰还顺当,就是章珩也来玩刘檎那套,让她觉得事情有点严重。便拉了拉章珩道:“我没事……”
话没说完,便觉心脏好像生生被人戳了一刀,忍都忍不住的惨叫出声,小脸顿时青了。
王澜洋洋得意:“好徒儿,你看为师这次施的蛊如何?我刚才已经催动她体内蛊虫,那血蛊正在挑她的内腑中好吃的啃,你大可慢慢欣赏小公主辗转悲啼的模样,为师也是很期待的。”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变色了。
慕容翎先喝道:“停手!”
刘檎却沉着脸道:“皇上,关心则乱。”却对王澜冷声道:“今日若是交出解药,放了你!”
王澜理也不理他,只盯着章珩道:“好徒儿,你没有选择,先助为师脱离此处,为师便阻止蛊虫动作。来日的事情,来日计议。”
桔子知道此人阴险无比,今日受他要挟,往日定然不得翻身,强忍着眼前发黑,拉着章珩喘息道:“别理他,我扛得住。”
章珩瞧了瞧她,却慢慢掰开她的手。双臂一使劲,把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铁罩面前。
慕容翎心里很是矛盾,爱女性命危在旦夕,但她却不知信此人不信。
章珩开口道:“请皇上庇护公主。”
慕容翎略一犹豫,恢复决断,回首:“刘卿家,开罩。”
刘檎眼中闪过诸般复杂神色,最后却是缓缓摇头,“不!”他只说了一个字,便闭目寒白着脸,再也不发一言。这么简单的一个答案,却似比他数月来苦心造诣一番谋划还要辛苦得多。
章珩忍不住仰天大笑:“刘檎,好!要是你今天开了这罩,我倒是看不起你了!现在我就把公主活着交给你,你给我看好了,不然你就算到了十八层地狱,我也要把你挖出来鞭尸!”
说毕,竟就把桔子直接搁在铁罩外的地上。
桔子觉得他身上隐隐透出一种决绝之意,心里知道不妙,只要拉着他,但就连小指头都动不了,想要说话,吐出来的只是血,只能紧紧闭嘴,眼前阵阵发黑,她只恐自己激动之下晕过去,只能拼命让自己放松,尽快平静下来。
王澜挑着眼睛盯着章珩的一举一动,此时笑道:“好徒弟,想好了吗?”
章珩点头:“想好了。”说着便挽起衣袖来,现出左臂,他看似文秀,这么一袒臂膀,却只见他肌肉结实,颇有武人风范。
王澜眼神一闪,“很好,你准备用血雨苍茫么,这确实是解铁脚仙的好办法。”说罢便要转身,准备施展他的遁地之法。
此人奇门左道的东西很是厉害,但身体条件有限,武功却始终不能练至上乘,章珩针对他的弱点布阵,让他不能施展奇术,刀枪林立之下,他是无法突围的。不过他现在信心满满,这个徒儿本事比自己大,而自己一直把他控制得很好,现在也不例外。
说到底,人除了仇恨这种感情以外,其余的都会变成你的弱点,实属多余。
这个徒儿心思很深,人也敏锐,就是心太软。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他,就算天赋异禀,身怀绝技,也不例外。
不想章珩却只是淡淡一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光闪闪的匕首,往自己裸 露的胳膊扎了下去。鲜血溅出,却不是如王澜所料那般作法挥成血雨,而是好不迟缓的持匕逆剖而过,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已剖至肩膀处,匕首在探探搅搅,不知在找什么。
他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滚滚,但目光充满坚定,嘴角竟然微微噙笑,好似在拿自己身体在做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似的。
王澜察觉气氛有异,回头一瞧,脸色骤变,随即又强作镇定道:“好徒儿,心蛊是找不到的。”此言一出,他脸色变了数变,已跟地上的泥土没有什么区别了。
“哦,原来是心蛊。”章珩停止了动作,淡淡道。
忽然间,匕光一闪,匕首竟已抵在他自己心脏处。
王澜:“你……你……”
“蛊主不除,蛊毒难解。”章珩悠然道:“幸好你告诉我,我身上中的是心蛊,子蛊一死,母蛊也会跟着送命。这是唯一一种反噬比施放更厉害的蛊毒,不想师傅竟这般厚爱,徒儿自当珍惜。”
“珍惜”两字出口,匕首尖抵入心口半寸,顿时衣襟便已染红。
王澜瞠目道:“我……就是不相信你不怕死!”
“死……自然是怕的,可要是她为了我而死,甚至死前还不肯原谅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章珩回头向地上的桔子,“我须得告诉你一件事,不然恐怕往后再无机会。我就是路飞云,我也是章珩,这副丑脸便是我本来面目,但我小时受他妖言相惑,吃了他的蛊,可以褪去脸上胎记疤痕……我只得此事相欺,往后再不会,唉,也再无机会欺你瞒你,你可能念在这一路相扶之情,原谅我么?”
桔子听得一口气上不来,气血翻涌,顿时疼得七荤八素,脑内嗡嗡作响,只是一个接一个滚雷的打。
他说他就是路飞云,天呐,我梦想成真……咳,是噩梦成真……
路飞云被我强娶了,当了我家驸马……
桔子想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原谅他?可他那般可恶……
不原谅他?咳,这都什么时候了……
不不,怎么这么像交待遗言,好像自己说原谅他,他就会接一句心愿已了似的……
她瞬间下定决心。深深吸了口气,生生压下喉咙一股腥甜,大声道:“路飞云,你骗我,我不原谅你!”
她也实在没有料到自己这么使劲开口,加上室内静寂,竟是震得大家心里发跳,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章珩难以置信的回头,盯了她一眼。桔子觉得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若要说出口来,定然是这么一句——我都这么惨了,你还不原谅我?!!!
她心里一酸,收拾所余无几的精神回瞪回去。
我就是不原谅你!你敢去死试看看,看我还理不理睬你!
章珩猝然转回头去,再也不看她一眼,背影看上去很是受伤,惨然道:“师傅你看,徒儿这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手上使劲,把插在心口的匕首拔了出来,再度用力,却是一戳而下。
桔子躺在地上看得清楚,这招式之猛烈,竟是有去无回之势。
章珩,竟为了她一句话,就要自杀!
她吓得心脏骤停,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生生晕了过去。
六十六、尾声
朦朦胧胧中,桔子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
“皇儿,你对朕一片赤诚,朕往后也要好好待你……你别担心,王澜已经死了,叛乱也已平了,没人能威胁我们了……”
“皇儿,左相的公子醒了,好像记不起人了,不过朕知道你喜欢他,扣着没放。他现在还是罪臣之子,虽然上次你替他讨了姓名,可朕只允了他当平民,没有允他别的身份。现在他还收在你府里,等你醒了,你自去与他说,要是他不愿留下来,便得送进教坊当乐师去,依朕看来,他只是跟你闹别扭,现在托言求去而已。你要舍不得他,就把他留了,朕给你撑腰。”
“皇儿,那个叶萧,听说你受伤晕迷,竟然自己投来京城要见朕。这家伙是只白眼狼,枉朕费了那么多米粮养了他十几年,他现在居然借兵给李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