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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别坐着了,既然摆得出这么大的谱,就不知还有没有本事撑下去。”
“哈哈哈,我看他是吓着了,起不来了吧。”
司徒鹰轻笑一声:“那么,这位缇骑大人,草民确实去过沧澜山,不单去过,还杀过你的几位什么兄弟,现在是想听过程呢,还是想亲自看看?”
一个八品小儿,在这装什么蒜,倒是他身边的那两位有点看不透,不过自己这边最差的都是五品下,基本在五品中上,联手剑阵,就算留不下人,也足够自保。
何况他相信这些年前刚招募到的衙役,在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算再能嗑药,撑死了也不过八品,哪怕早有底子,也不会超过五品。
这两人修为看不透,应该是修炼了隐藏气息的功法,想来也是这般,他猜想对方也看不透自己这边的修为,如此一来更不把燕来他们当回事了。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一朝得势,就不知天高地厚。
“本公子收回刚才的话。”司徒鹰突然认真道:“不该说让你们出不了洛阳,毕竟狗洞那么多,本公子再有能耐也防不住。”
刺耳的笑声自然是故意而为,落在受讽人耳中不知什么感受,但周边的客人却早已纷纷离座,站在驿道边上,这种时候谁会自讨没趣出来打圆场,看热闹都不够。
“怎么,怂了?刚才自吹自擂的威风呢,那个谁,再把你们什么司的四项基本原则说来听听。”
未羊指指自己:“你叫我?”
“废他妈什么话!”旁边一个早看他不顺眼的南剑弟子指着喝道:“背他妈两根烧火棍装什么大侠。”
森冷书吏突然站起来,朝茶棚内走去,似乎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我说你,让你走了吗?给老子站住!”
“哎小子,耳朵聋了是不是,我师兄让你站住!”
“行了行了。”未羊摆手示意道:“别惹他,有什么事冲我们两个来,这家伙收不住手的。”
“行啊你们几个。”那走到一半的南剑子弟今日算是开眼了,失声笑道:“还真是活久见,都这时候了,还在装,我倒要看看怎么收不。。。”
话突然中断,嬉笑的脸上一时僵住,笑容还未散去,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一样。
“师弟,怎么了?”看他愣在那,尾随其后的师兄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拉了一下。
呲。
好像风声一样悦耳,转过脸来的青年脖子上喷着血雾,瞬间射在了师兄脸上,那被溅了一脸血的师兄还以为下雨了,可一摸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啊!!!”
谁都没看到那走过去的人是何时出的手,便是那被割了脖子的青年也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直到看见血喷了师兄一脸,这才失神般地去捂那风声来源,面色苍白,跪在那像条死狗般:
“救。。。救我。”
场面瞬间失控,南剑门的弟子像见了鬼一眼,连带看客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的甚至摸向自己的脖子,这反差巨大的冲击和残忍的场面,让看到的人都觉得透不过气来。
可紧张,才刚刚上弦而已。
“这一个就算了,其他先留活口,我有话问。”
“好办。”
催命的阎罗下了令,未羊便像换了个人,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拔出背上那两柄利剑,迈脚走出。
同一时间,燕来也从凳子上站起来,踏着带风的步调,一脸平静,不紧不慢地将利剑拔出,那剑刃刮出的摩擦声,让人听着就心寒。
他与未羊默契地形成夹角,向反应过来的南剑们子弟走去,犹如闲庭散步。
锵!
早已怒红双眼的南剑门弟子纷纷把剑而出,叫嚷着冲了上去。
场上的一切,似乎慢了下来。
或许老天爷也对这场武戏感兴趣,想通过慢动作看看这些人的表现,刻意先捕捉所有人的表情动作,也瞧瞧二对四的局面,能够多精彩。
见到死人的店小二抱下了头,逃蹿似地连滚带爬;
摇扇公子被即将血腥的冲击惊得张大了口,即使离得远,也下意识地做了一个避让的动作;
卷袖的汉子和其他看客一样,目露精光,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环节。
至于那青衣商客,却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同伴,而后者,微微摇头,眉间紧锁。
“宰了他们!”
“为师弟报仇!”
“杀!”
尽管是在愤怒失神的情况拔的剑,但一向在江湖中行走的南剑门子弟可不像白玉剑和冉青桐一样傻乎乎,每一个人踏出的方位和刺向的位置都暗含道理,就是快速地在这一瞬间形成默契,要以剑阵围困这两人。
燕来在与未羊即将平行一线的时候刻意慢了一步,退到他的背后,心思一沉,灵台瞬间清明,似乎不用看,也能够感受那四面八方如织如网的剑气,想要将自己笼罩。
而未羊一剑刺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破阵的中枢。
第六章 血流的声音(2)()
未羊的剑不快。
至少给人的感觉是这样。
天上的白云变化多端,从地下往上看,也不会觉得那种变化很快——因为通过肉眼扑捉不到。
未羊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第一次看他出剑,是对付云天宗那名白衣青年,第二次是在训练营时有过讨教,今天是第三次。
风格一如既往,没有改变,你可以说他剑势很稳,也可以说他墨守成规,好像很容易就能寻找到轨迹。
可你若真是这么认为,那就输了。
因为苍云的变化就在你低下头来的那一瞬间,稍不注意,他就不再是原本的走狗,而是变为毒蛇。
这样的剑法,很容易给人错觉。
如果不是燕来见识过他的剑法,恐怕就被眼前的表现给骗了。
南剑门的弟子也被他骗了。
那刺来的一剑明显就是往陷阱里送,所以谁也没理会,甚至有点窃喜,可当他踏进去后,猎人才发现,这是猎物在吸引自己注意,随后,他亮出了另外一只角。
剑有两把。
叱!
血花绽放,匍一交手,这位立功有点心切的南剑弟子,就想迅速给对方留下记号,可最后才发现,惨叫的是自己。
燕来也刺出了他的剑。
有未羊在前破阵,哪怕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已足够他感受这些人真气运转之下,剑气所将行走的方向,现在,他只需要凭着本能的感应,加上道墟运转下的身法,锁定最远的那名南剑弟子。
因为这人是整个剑阵中拾遗补漏,行使真正杀招的伏笔,就像自己现在的身份一样。
那人正是司徒鹰。
如果剑阵完整,面对高于此身境界的强敌,司徒鹰便是这些人里真正杀人的那位,其余不过是在用凌厉的剑式做掩护,迷惑对方。
就算现在剑阵残缺,又废了一人,毕竟都是五品的剑手,想要全部拿下,免不了会纠缠一番,以未羊二品境界的身份,十招内自然可行。
但还是慢了。
这是典狱司挂名出来后的第一战,从宣传的角度来说,不需太张扬,但一定要够威风!
谁让有观众在看呢。
燕来并不担心自己义无反顾地一剑刺出后,会被其他剑手偷袭,因为他相信未羊会替他解决后顾之忧。
事实也是如此。
“来得好!”
司徒鹰虽然诧异,却还是觉得这家伙不惜冒险找上自己,原因在于仇恨。
仇恨啊,是很容易让人失去分寸的。
看来师弟的仇,可以先在这小子身上讨点利息了,至于那使双剑的恶狗,打不过,就跑吧。
嗡!
玄音颤动,轻细如蚊,好像钻进灵魂的蚂蚁,扰得人心绪不宁。
司徒鹰还未反应过来这样的声音从何处而来,自身的剑势就出现了波荡,而那一脸平静,踏步而来的少年,就这样把那柄泛着寒光的利剑,穿过了自己的剑势,递到身前。
燕来轻轻一抖,九韶剑音再起,这次不再是少女叹息下的轻抚,而是突然高亢的曲歌,伴随着剑花的绽放,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枚利刺,藏在致命的剑花中。
寒光如芒,司徒鹰挡得狼狈,不时有衣料被削起,气得他暗恨失算,让这小子一时得手。
可就在他以为燕来会一往无前,直至进入自己的反击中后,这少年突然抽剑离去,以诡异的身法与身后的男人做了一个交错。
他的目的,似乎就只是逼退自己,然后冷不丁地刺向被那双剑青年压制的师弟。
尽管知道对方的意图,但一切都晚了,司徒鹰眼下连自己都顾不上,因为那两条毒蛇已经咬了过来。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或许会丢下同伴逃跑,然后又不想纠缠太久,便以这样诡诈的利落方式,留下了所有人。
叱!
血花再次绽放,一朵,两朵,三朵,好像停不下来,兵败如山倒,剑去如抽丝。
在对战之人的立场,每一缕真气的运转都是一个小心思,所以无论动作还是过程,都会感觉很慢。
但在旁观者的眼里,从燕来和未羊拔剑走去,到与南剑门四子交战在一起,只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具体到可以用三招两式就囊括了。
双剑青年一出手就废了一个。
黑衣少年一跃而出,直刺那名蓝衫青年,速度很快,只是在逼得对方抵挡之后突然收手,转刺另一人。
而原本各击左右的双剑青年也在少年收手回身的瞬间,迅速补上身位,简直就像是在表演,两把长剑交相辉映,在那名叫司徒鹰的蓝衫青年身上像割草一样。
至于剩下的两人,一个在同一时间被那黑衣少年刺中摔出,一人刚想施救,又被从司徒鹰处拿完彩头的双剑青年给抽飞出去。
驿道边的看客们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似乎谁都不相信自己眼中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