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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站立原处,挥剑挡开射向他的几枚黑针,眼睛却一直盯着王侠的背影,也是长叹一声。
令狐冲愣愣看着王侠远去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这人背影……是……”
岳灵珊好似也发觉了什么,师兄说去客栈拿东西,可直到现在都没来呢,不知不觉地,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眼中不由落下泪来。
……
曲洋和刘正风毕竟身受致命之伤,纵是勉力奔逃也只逃到衡山城郊,他们也不想再逃了。
曲非烟自知自己功夫低微,生怕给爷爷和刘公公添了乱子,是以早已按曲洋吩咐等在了此处,她看曲洋和刘正风面色,已是知道了,自己爷爷还有刘公公怕是都性命难保了,一双眼睛早已泪眼朦胧。
曲洋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咳出几口血来:“非非,莫哭,莫哭,人终有一死的!咳咳,咳咳,贤弟,我们去奏罢生平最后一曲。”
此时王侠一手提着刘芹,也追上了二人。
刘正风瞧见刘芹,心中总算有了安慰,至少刘家后代不绝了。他连连向王侠拱手道:“多谢兄台仗义出手,咳咳,只可惜刘正风无能,今日命丧于此,再不能报答兄台了。”
王侠摇摇头,并不说话,只是放开了刘芹。他心中也是黯然感伤:“自己竭力出手,终究也只救得一人……”
刘芹看着爹爹脸色,又想到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兄姐,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哽咽着喊:“爹,爹!”
刘正风长叹一口气,摸了摸刘芹的头,闭着眼睛,也是流出两行泪来。
他忽地又振作起来,抹去脸上泪水,对曲洋道:“曲大哥,走罢,去奏我们生平最后一曲!”
……
铮铮,铮铮,琴音渐起,甚是优雅,过得片刻,有几下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的洞箫,更是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渐渐行至瀑布边上。
琴音渐渐高亢,箫声却慢慢低沉下去,但箫声低而不断,有如游丝般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更增回肠荡气之意。
其时月亮被一片浮云遮住了,夜色朦胧,曲洋和刘正风坐在山石上,一个抚琴,一个吹箫,王侠三人站在他们身侧,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忽然瑶琴中发出锵锵之声,似有杀伐之意,但箫声仍是温雅婉转。
过得一会,琴声也转柔和,两音忽低忽高,募的里琴韵箫声陡变,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琴箫之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
又过得一会,琴箫之声又是一变,箫声变了主调,那七弦琴只是玎玎珰珰的伴奏,但箫声却越来越高。
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琴声立止,箫声也即住了。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唯见明月当空,树影在地。
曲洋缓缓说道:“贤弟,你我今日毕命于此,也是大数使然。只是愚兄未能找到机会及早出手,累得你家眷弟子殉难,心下实在不安。”
刘正风摇头道:“你我肝胆相照,不必再说了。”
刘正风又道:“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了。”过得一会,他叹了口气,看着刘芹。
曲洋也叹了口气,看着曲非烟。
两人相视一笑。曲洋道:“贤弟,想必还放心不下令郎吧。”刘正风也道:“曲大哥也放心不下非非吧。”
两人都是摇头苦笑。
曲非烟满脸是泪,恨声道:“爷爷,爷爷,你不必担心,跟刘公公慢慢养伤,咱们再去把嵩山派的恶徒一个个斩尽杀绝,为刘婆婆他们报仇!”
刘芹也是咬得嘴角流血,双目血红道:“爹爹,安心养伤!”
这时,山壁后传来两声长笑。笑声未绝,山壁后猛地窜出两个黑影,青光闪动,两人站在他们面前,手持长剑,正是嵩山派的大嵩阳手费彬和仙鹤手陆柏。两人冷笑道:“好大的口气,将嵩山派赶尽杀绝?哈,我们便来赶尽杀绝了!”
两人虽是对曲非烟说话,目光却死死盯着王侠。他们自是对自己掌力清楚的很,刘正风和曲洋心脉定然已经碎了,绝不可能再动手,那如今便只有这人能跟他们动手了,他们两人齐上,更兼先前与王侠交过手,已是熟悉了王侠路数,自忖绝无败理。
王侠也是面色凝重地看着两人,自己先前几次动手,内力消耗已是有些多了,这两人之前有嵩山弟子分担压力,身上虽有伤口,但内力怕还充足,更兼他们是两人围攻,这却有些难办了。若是只自己一人,那自然不惧,想打就打想走便走,只是现在自己却不能走,情况不容乐观。
正这是,忽然间耳中传入几下幽幽的胡琴声,琴声凄凉,似是叹息,又似看哭泣,跟着琴声颤抖,发出瑟瑟瑟断续之声,如是一滴滴小雨落上树叶。
费彬心中一震,朗声道:“莫大先生到了么,怎地不现身相见?”
琴声突然止歇,松树后一个瘦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莫大先生左手握着胡琴,右手向费彬拱了拱,说道:“费师兄,左盟主好。”
费彬见他并无恶意,又素知他和刘正风不睦,便道:“谢莫大先生,俺师哥好。贵派的刘正风和魔教妖人结交,意欲不利我五岳剑派,莫大先生,你说该当何处置?”
莫大先生向刘正风这边走近两布,森然道:“该杀!”寒光陡闪,手中已多了一柄又薄又窄的长剑,猛地反刺,直指费彬胸口。
王侠也在莫大先生“杀”字出口的一瞬欺近路柏,手中长剑带着满腔杀气怒火挥出。
王侠在刘府无能为力的抑郁,与师父兵刃相接的痛苦,此时全部爆发了出来,长剑带着前所未有的气势力道刺向陆柏。
嗤,鲜血飙起。
……
刘正风面色安详,摸了摸刘芹,道:“芹儿,为父往日对你溺爱颇多,如今……咳咳,你要靠自己了……”
曲洋同样脸色复杂地看着曲非烟,目中尽是放心不下。
王侠轻叹一声,道:“两位前辈,若是放心在下的话,便将他们交付于我照料罢,总不会亏了他们吃穿,他们要学什么要做什么,我自当尽力满足,这《笑傲江湖》的曲谱,便让非非和刘公子传下去罢。”
刘正风和曲洋吃力地撑起身子,对着王侠一揖:“多谢阁下了。”
王侠解下蒙面的黑巾,恭恭敬敬地对二人一揖:“晚辈愧疚,刘师伯,曲前辈,走好。”
刘正风笑了笑,曲洋目中也是惊异,二人渐渐闭上了眼睛。
“爷爷!”
“爹!”xh:。126。81。50
第四十三章 各人各事()
吱呀,吱呀,一架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赶车的是个面上留着一道刀疤,带着沧桑之色的青年,正是王侠。
这时,马车的帘子忽地拉开,曲非烟眼睛犹是通红,探出头来问道:“侠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刘芹也探出了脑袋问道:“是呀,王大哥,我瞧这方向是向北,这是去哪呀?”
王侠沉默半晌,叹了一声,缓缓道:“我先去华山了结一些事情,而后再跟你们寻个地方好好安置下来。”
刘芹听得华山,面色一僵,想到当日正是岳不群出手缠住了王大哥,不然自己的哥哥姐姐还有母亲说不定便都能活下来。想到此处,他心情也是低落,低着脑袋不再说话。
曲非烟同样想到了岳不群,脸上现出一丝愤怒。她生性活泼,若是平时,她早已骂起岳不群来,但毕竟是女儿家,从王侠脸上神情便能读出一些东西来,也不说话了,只和刘芹一起盯着王侠。
王侠低头赶路半晌,忽地觉得是不是太过静了些,回头一看,便发现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时见两个孩子一言不发情绪低落的样子却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半晌,王侠也想不到自己该说些什么,只道:“等华山事情了了,我便带你们寻个僻静地方,届时不论你们要做甚,是要学文还是学武,我都随你们。”
刘芹摇摇头:“我不要学文,我要学武报仇,至多再学着吹奏洞箫,把《笑傲江湖》的曲谱传下去。”
曲非烟也道:“我要给爷爷和刘公公他们报仇,还有爷爷的琴,我也要传下去!”
王侠默然点了点头,道:“你们要学武的话,我亲自教你们便是,你们要学洞箫还有抚琴,我也去请人来……唉……”他没头脑地叹了口气,一抖马缰,车子一阵摇晃便吱呀吱呀地加快了速度。
……
“人在哪?人在哪?这里是悬崖,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师兄,师兄,那里有块布条!”
“哦?苍天无眼?”
“师兄,林震南那厮怕是跳崖自尽了!”
“他难道便如此不济么,宁愿跳崖也不愿回头拼死一搏,给他老婆报仇?”
“嗨,师兄,他也是倒霉催的,先是被青城派抓去拷问了许久,然后儿子又当着自己的面被逼死,嘿,老婆又被咱们杀了,哈,怕是想不开了罢!”
“嗯……也有道理,怕也真是如此,嘿,谁让他本事不济,偏偏家传剑法名头又那么大呢,怀璧其罪呦!我们走!”
林震南屏着呼吸,双手攀着青藤,悬在悬崖底下,听得上面说话之声渐远,直至再也听不到了,这才松了口气,借着青藤费力地攀了上去。
此时阳光明媚,林震南躺在悬崖边上,却觉得这阳光无比刺眼。苍天无眼,苍天当真无眼!
林震南老泪纵横,自己的儿子当着自己的面引剑自刎,自己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假作昏迷,以图掩盖愤恨,留待日后报仇。与妻子趁着刘府金盆洗手之时悄悄逃出,怕的就是有人还对自家的辟邪剑谱眼热,不想没过几日竟又被盯上,妻子被敌人拿住,而后也是咬舌自尽,自己却只能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