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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源眼神里流露出的那一股较真,秦馥玉的目光大胆地迎上去,坦然相对,这次心境倒是古井无波。“你是说,有人在说谎?或者是在怀疑我?”秦馥玉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喜怒。
“嗯?”秦馥玉淡然地话语和表情让林源一怔,双方虽近在咫尺,却陡然间有了一种陌生的距离感。“怎么会……”林源摇头苦笑,道:“我怎么会怀疑你,只是……你没有发现这其中的一丝不同寻常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听了林源的解释,秦馥玉这才面色稍霁,转而开始沿着林源的思路沉思起来。
看着秦馥玉沉静如水的模样,林源微微松了口气。果然,女人都是多变得,喜的时候,能让你如沐浴春风,怒的时候,能让你感觉有些不可理喻,哀的时候让你我见尤怜,乐的时候,则娇憨可爱,让你爱不释手。不过,秦馥玉则永远不在此例,她就像一朵高贵的雪莲花,高高绽放于雪山之巅,冰为肌肤玉为骨,不惹红尘不沾果。凡世俗尘永远都匍匐于她的脚下,而她也永远不会低头乜视一眼。她高贵圣洁,遗世独立,似那九天而下的谪仙,四周总是弥散着空灵飘渺,一行一动间仿佛随时都要破空而去,修成那无因无果,超越轮回的大自在。她总是无喜无悲,淡雅素净地面容上,你永远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也许,你们近在咫尺,实际上,却是天遥地远。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秦馥玉吗?林源怎么也想不通,灵犀一动间,竟然会生出如此观感。仅仅是因为先前她表露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地距离感么?林源不敢苟同却也不敢全盘否认。自从玄牝之力在他体内发生了一丝质变后,他的五感就得到了大幅提升,第六感更是敏于常人,这种心血来潮,未必就是偶然。
只是,林源想不通,自与秦馥玉接触以来,对方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柔似水又善解人意,待人接物进退有度又不失亲和力。知心姐姐般地关心照顾更是让他感恩莫名。那温暖和煦的微笑,甚至一直都在为他驱散着心中的阴翳和黑暗。至于先前的一个小插曲,就算是有所误会,但在他的解释之下业已冰雪消融,既然如此,为何在陡然之间感受到一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秦馥玉呢,这种感觉又从何而来?
林源的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突然不想知道了。他只知道,感观中的秦馥玉,固然丽影绝颜,清丽无双。可那种冷若冰霜、丝毫不沾人间烟火气息的美,让他心底泛出了丝丝寒意。这种美,永远只能让你去仰望,是的,不是仰慕,凡夫俗子的爱慕,哪怕发乎由心,对她而言,或许都是一种玷污。她,如神祗般,高高在上,绝世独立,惟有仰望,才有可能瞻仰她的容颜。当你好不容易看见她了,才悲哀地发现,你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而她,正低垂着眼睑,怜悯地望着你。就如看一只蝼蚁,卑微如斯。
到底是怜悯还是淡漠,林源分不清了,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秦馥玉的美,同样超凡脱俗,不一样的是,她的美,如春风拂面,如春雨润物,细而无声,沁人心脾。这种美,富有生命力,迥然而异雪莲之美,还未及近,就已寒意彻骨。
“踢踏”“踢踏”,高齿木屐与木质地板汇击而成的声音独特而富有节奏感,将犹自沉思的秦馥暂和精神飘飘忽忽的林源拉扯回了现实。油灯如豆,晕黄地灯光跳动着,淡淡地散发出光热,幅散出的光圈则随着一个佝偻地身影不断变幻着方向,却是阿闵妈提着油灯过来了。蓦然醒神,两人这才发觉,天地正在被一个巨大的黑色帷幕缓缓地合拢,眼看就要接近尾声,惟有天边尽头,丝丝若隐若现的白线似乎在证明白天曾经来到过。
吁……两人似有默契地轻舒一口气,只是不知是在感叹时间过的太快呢,还是为刚才的促膝而谈感到有些意犹未尽呢?这就不得而知,或许即便是当事人,也有些捉摸不透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但不管怎样,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天真的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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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初显峥嵘()
“你们再小坐一会,饭菜已经准备妥当,马上就可以端乘上来。”阿闵妈缓步来至案几前,一边提着小心地将油灯轻放在案几中间,一边缓缓地出声提醒道。
整个沐族还是沿袭着旧习,夜间照明依旧是使用油灯。至于电灯,除了学校,即便是族长府邸也是没有的。这并不奇怪,沐族位处深山,地势险峻,族人也分散在各个山岭上,做不到电力集中供给,这就难免会造成资源浪费。当然,最重要的是,电,对于整个沐族而言,实在是太过奢侈,既消耗不起资源,也不具备电力基础设施配套的条件和环境。
也唯有学校这种地方,占了天时地利与人和,这才让沐族的莘莘学子享受到用电的待遇,可即便如此,对电量的供给,也是控制地极为严格的。沐族地落后和困窘由此可见一斑。如果不是拥有教学楼这般极具现代气息的建筑物,你蓦然来到此处,或许会误以为来到数百年前的少数民族部落。
阿闵妈弯下腰来的霎那,映着晕黄地灯光,林源依稀发现,柔和的光线星星点点地洒映在她的面颊上,仿佛干涸了数年之久、乃至于沟壑密布地脸颊在这光辉的滋润下,似乎在瞬息之间一点一滴地变得饱满而富有光泽起来。
这倒不仅仅是灯光效应,林源看得出来,这位老妇人的心结,暂时被解开了,想来是秦馥玉对她“密语”的一番话起了效果。这就让林源愈发好奇,两人先前一番交流到底说了些什么。
阿闵妈放下油灯后就再次“踢踏”着步子暂时离开了。就剩油灯那跃动着地火芯,将两人的面庞映得忽明忽暗。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心静坐。林源倒是有起身给阿闵妈帮忙的意思,但这种想法甫一生出,就被心思细腻的秦馥玉察觉,并立即用眼神制止。
林源见状不由哑然失笑,这才记起,自己的善意未必就能起到积极的效果。对于此刻内心柔软脆弱的阿闵妈而言,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即便是出于善意,也许,依旧会成为压垮她那本就脆弱心防的那一根最后的稻草,让她内心深处维持最后平衡的那一根心弦也彻底崩断。霎时,林源反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阿闵妈果然没让他们久等,片刻之后,两人就再度听见“踢踏、踢踏”的木屐声,林源扭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见阿闵妈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椭圆形的木质托盘,迤迤而来。不用说,托盘中装乘的,定然就是今夜的晚餐了。
走到近前,阿闵妈踱着小步来到小桌外侧,半跪于桌前,倚着小心将托盘按安置在桌,居然没有发出一丝异响。直到此时,林源才注意到盘中物,没有珍馐美味,也没有水路八珍,有的,不过是两碗白米细粥,及数碟精致的腌咸小菜。
见状,林源面色倒是未曾露有不愉,更没有因此认为沐族轻曼了自己。纵然,眼前的饭菜与初来之时有所差距,但他清楚,这既不是沐族不懂得待客之道,也不是对他起了怠慢之心,而是整个沐族本就清贫如水,这一点,在沐族生活了月余的他是再清楚不过。即是如此,沐族哪有可能餐餐山珍海味、顿顿大鱼大肉地款待他呢?不用说是他,即便是身为一族之长的况元祝,也断然不可能这般奢靡。想到这里,他心中自是了然。
林源这般想法也并非没有道理。其实,沐族积贫已久,但这倒不是这云川之地有多么贫瘠,相反,这里山清水秀,物阜丰隆,可这也要在人少的情况下。
毕竟,山山水水多了,间接地,也就压缩了人的生存空间,能容纳生活的人数自然就有限,特别是这云川之地,除了中心腹地天然形成的平原能够大量集聚、且养活大量人口外,四外却都是山峦沟壑纵横,散布其中也都是些小规模的村落,少的,数十人规模,大的也不过百余人。
这些村民,大多倚山靠水,或是构建梯田,或是渔猎为生。原本,这种桃源生活倒也是逍遥快活,只可惜,再好的山水也架不住人多,这种本就不适宜大量人口群居的地势地貌,人数却在数百年间,以节节攀升之势进行繁衍。
这些山川沟壑之地,当初百人以上就算大村落的,现如今比比皆是,较之千人村落,都再不值一提。只是,随着人数骤增,整个云川却是不堪重负,沐族人的生活水平也随之一落千丈,不复过去的富余。
所以,伙食规格有所缩减,在林源看来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并不以为忤。要是整个沐族都在吃糠咽菜,而他却山珍海味,那他反要惴惴不安了。且不说这并不利于他融入这里的生活,单说这份礼遇,虽说是以贵宾之礼待之,但说到底,还是把他当作了外人,再者,真若如此厚待,只怕所图不小,他也就难以再安之若素。想通了此节,他自然是坦然自若。
阿闵妈将饭菜放置完毕后,身子微微倾向秦馥玉,然后轻声细语地对她说了几句话,由于说的是土语,林源听不懂,倒是没有过于关注。反倒是秦馥玉听了之后,螓首轻点,嘴角微微露出一丝淡淡地笑意。
两人交流完毕,阿闵妈忽然将视线移向林源,一脸歉意地看着他。这顿时让林源一怔,心中纳罕不已,不知眼前的老人为何看向他时,会流露出如此表情。眼见老人惭愧万分的模样,林源不懂土语,既无法询问内情,也无法劝慰,不由慌了神,顾不得猜想缘由,他连忙将眼神瞟向秦馥玉,求助的意味,跃然脸上。
“穷乡僻壤,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