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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抬头,面露苦涩,再次哀叹一声,道:“我的妻子。”
第三章十四章 云海的心事()
云海抬头,面露苦涩,哀叹了一声,“是为了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杨觉远轻疑道。
云海点了点头,目光缓缓自雪峰扫过,然后遥望远方,似那霜云之外的某处曾经发生过什么,脸上现出哀思之色,“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声音如水,缓缓流淌,故事如歌,轻轻荡漾。
山风微拂,吹动了霜气寒雾,阳光倾洒,耀亮了山巅白芒。
云海讲完了,杨觉远沉默了,杂毛更是面露伤感。
故事很简单,也很老套,不过是少年心性狂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找到家来。
一番交涉之后,来人扬言只出三招,三招过后,之前之事一笔勾销。
少年一招之下吐血倒地,无力再战,父亲又因年事已高,寿元将尽,也是一招昏厥。最后一招已是无法招架,眼看着少年要死在当前,却被一女子舍身挡下,而这女子便是他的妻子,他瞧不起、看不上的妻子。
他没想到他会如此,因为他让他受过太多的苦、太多的气,甚至曾经想休了她,因为她不配做他的妻子,她资质平凡,而他却天纵英才,她相貌平平,而他却英俊非凡,她无父无母,孤儿一个,而他却是济苍山少掌门,未来的一派之长。
可她却义无反顾的用他娇小的身躯挡住了那惊天的一击。
当她倒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她的修为并不比他差,只是不愿意炫耀而已。
当她浑身染满鲜血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她长得是那么好看,只是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而已。
当她说出让他将她的骨灰送到东原'紫云山'时,他才知道,原来她的身份是那样的高贵,只是不愿让他受到拘束而已。
她是来报恩的,报当年在东原一个少年给了饥肠辘辘的她一个馒头的恩。
用她自己来报恩,不论多苦、多难,他从未后悔过,因为这是她的决定。
决定的事便绝不后悔,即便家人的反对,甚至为此将他剔除出家门。
虽然她那时才七岁。
敌人走了,父亲醒了,少年也重新站起来了,可怀中的那个娇躯却在慢慢的变凉。
她紧闭着眼,再也看不到天边的浮云,即便她以前常常的坐在院落里仰望天空。
她紧闭着眼,再也看不到漫山的绿草红花,即便她以前最喜欢在花丛绿树间翩翩起舞。
她安静的躺在了峰顶居所内那张早已存放了很久,他们结婚时本应该用的大红床上,脸上平淡安然,没有一丝欢喜,即便她曾经无数次想象着躺在这里睡觉的滋味。
他守在她的身旁,想尽了一切办法,只是不想失去她。
他明白了她,他也懂了她,他明白了她对他的爱有多深,他也懂得了她对他是多么的重要。
办法得到了,是'紫云山'送来的,可却只能保住他最后一口气,不至于彻底死去。却还是无法让她醒过来。
因为这一点'紫云山'也办不到。
时间就这样流淌,在不断的打听、询问中流淌,直到一百二十三年后的如今,他得到了一个方法,便是【夺魂丹】。所以他去了地宫,也得偿所愿,得到了【夺魂丹】。
可却依然无法救醒她,因为还差一味药引。
一株名字叫做‘血珠草’的药引。
杨觉远目光自山巅转到云海脸上,默默的看着这个为了一件事苦苦熬了一百二十三年的男人。
故事真的是很简单,也很老套,可却令人不能挥洒,那一抹飘血的倩影仿佛深深的印在脑海中,无法抹去。
云海是可怜的,也是可恨的,一个对他那般好,甚至不惜性命的女人,他不懂得珍惜,等到他悔悟时已是万事皆休,没了机会。所以他很可怜,也很可恨。
他又是幸福的,因为有那么个女子,不是为了他的名,他的利,他的未来,只为了他这个人,而宁愿舍身,如此如何不算幸福?
山风依旧轻拂,阳光依旧倾洒,可在场的三人却都沉默着,或许是沉浸在故事中无法自拔,又或许是陷入追思里不能自控,但却是真的沉默着,整个院落里在动的,除了冷风、寒气,便是杨觉远与杂毛身上的毛发还有云海身上的袍服。
“血珠草你拿去吧!我们什么都不要,你拿去就你妻子去吧”不字过了多久,又或许不长,杂毛的声音突然响起,只是平时尖细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
杨觉远回头看向面容悲戚的杂毛,向他点了点头,而后抱拳对云海道:“既然这株草能救人一命,那云道友拿去便是,我兄弟二人绝不会做些奇货可居、趁火打劫的事来。”说完将手向前一递,手中托着血珠草。
云海深深的看着杨觉远,而后又看向杂毛,苍白的脸上露出惊诧之色,朗目中精光闪动,片刻后面色再次一整,抱拳当胸,高声道:“两位道友今日之恩德,云某绝不忘怀,日后若有所用,只需一句话,任凭刀山、火海,云某绝不相负。”说完竟是指天为誓,起了誓言。
杨觉远与杂毛没想到云海会如此,要知道修行之人乃顺天而求长生,悟道而达永恒,这誓言是万万不能轻起,不然若是违誓必遭天罚。
云海既已起誓,他们俩自然更是无话,便将血珠草交于云海。
云海手托血珠草,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心中急切,像要赶快其要与妻子服下,便向杨觉远二人告辞,可刚刚抬脚欲走却有转身停下,思索片刻道:“二位道友用过午饭后便可到山顶去参加大会,只要有看中的或者需要的尽管开口,所有一切,云某包了。”说完拍了拍杨觉远的肩膀,一副感激模样,然后转身上山,其脚步飞快,转眼消失于寒雾冷霜之中。
杨觉远望着远去背影,笑了笑,低声道:“倒是个可交之人。”
杂毛却拉了拉他,情绪低落的说道:“可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回去?”
“不是你说把血珠草给他的吗?怎么现在后悔了?”杨觉远瞪着虎眼惊讶的问道。
杂毛缩了缩脖子,呲牙道:“倒不是后悔,若是能帮他一下,一株草算什么?可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记他账上?可他虽然说全包了,咱们也不能那么做吧?”
“哈哈哈……”杨觉远顿时大笑了起来,而后拍了拍杂毛脑袋,沉声道:“当然是记他账上,你若不如此,他会不乐意的。”
杂毛歪了歪脑袋,抖了抖嘴边长须,两只豆眼来回转了半晌,疑声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就准备伸手拿东西吧!”
第三十五章三 参会()
午餐很简单,四菜一汤,全是素食,量份很足,满满两大食盒。
智明看着杨觉远与杂毛狼吞虎咽的模样,两只眼睛瞪的老大,嘴巴也大张着,似能塞进一个鸡蛋。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杨觉远与杂毛却不管那个,一手端着碗,一手抓菜,湖天海地的一顿乱造。
杨觉远还好一些,只是很久没吃到能称作饭菜的食物了。
杂毛却是完全没吃过,在未启灵还是大耗子的时候,也只是在垃圾堆里活动,机缘之下启了灵,却被捉到'劳罚场',直到如今也没吃过正经的饭菜。
两个家伙如饿鬼一般,口爪齐飞,风卷残云,不大工夫就将饭菜吃了个干净。
杂毛拿着盘子,在盘底舔了舔,然后吧了吧嘴,看向智明,又打了个隔,意犹未尽的说道:“小道士,还有没有了?”
智明“啊!”了一声,如梦方醒,连忙伸手擦了擦嘴角因长时间没有闭合而流出的口水,而后摇头摆手道:“没了,没了!我都已经给你们多拿一份了!”
他被云海派来送饭,本是不愿意来的,因为大师兄就是因为其中一只虎妖而走的,虽然他也没感觉出虎妖哪里不好,也没觉得大师兄哪里做得对,可毕竟是他的大师兄,尽管总是欺负他,可依旧是他的大师兄,但他又不敢违师命,却没想到两个妖怪这么能吃,一盒根本没够,就算后来又取了一盒,可依旧一副没吃饱的模样。
杂的撇了下嘴,一脸鄙视,“小气!”。而后又将目光落到满桌子的盘子碗上,两只眼睛来回乱转,突地一亮,将一堆盘子最下面的一个拿了出来,用舌头舔起上面的一颗饭粒,然后慢慢咀嚼起来,一脸十分享受模样。
杨觉远虽然刚刚也是饿鬼上身一般不顾形象,可此时见到杂毛的表现也不由得面皮发烫。
转过脸去,作不认识状,然后脸上堆笑的对智明道:“不知现在大会可开始了?”
智明点头,拉着长音道:“早就开始了,谁会像你们似的吃起来没完没了?”然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来到杨觉远身旁轻声问道:“你们妖怪都是这么吃饭的吗?”露出一脸好奇模样。
杨觉远:“……………………走!上山。”
[白云殿'落于济苍山顶,座于雪峰之上。是云海平日处理门派大事时的场所,此次被用于大会的展厅。
杨觉远与杂毛在智明的带领下,沿着青石台阶,缓步而上。
“你看,两只妖怪!”
“是啊!竟然是一只老虎和一只老鼠!”
“要不要禀告师傅去?竟然敢来我济苍山,真是胆子不小!”
“禀告什么啊?你么看智明在前面领路吗?师傅定是知道的,说不好还是师傅请上来的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那只虎妖不就是将大师兄打伤的那个家伙吗?”
“还真是那家伙,只是让妖怪上山……感觉怪怪的!”
“嗯!确实是。”
午时已过,下午的交易会已经开始,沿途之上碰到不少外来参加交易会的修士与济苍山本派弟子,见到他们二人无不是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