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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菲看一眼杨铭,答非所问:“恭喜你,不负童姑娘所托。”
杨铭似乎已经将此事忘记,经江雨菲提醒,才反应过来,顿觉心里一阵轻松。他与童羽的约定已经结束,他随时可以回湖城。
江雨菲见他脸上有些许愉悦的神色,顿时不悦,道:“你喜欢童羽吗?你会娶她吗?”
杨铭一愣,自己的心意已经在牡丹花会上表白,她为何还会如此发问?
江雨菲却认为那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自从杨铭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切都不同了。他们不可能在一起,而杨铭会喜欢上别的女人,很快将她忘记。她决不允许!
江雨菲见杨铭未回答她的问题,追问道:“这两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杨铭笑了笑,说道:“铁阎罗好像并不是死在我的剑下。”
江雨菲松了一口气,扑哧一笑,道:“可我并没有受童羽所托。”
杨铭道:“谁都一样,她不过是想报仇。你替她报了大仇,她定会感激你。”
江雨菲喜道:“真的?我正好缺一个称心的侍女,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杨铭道:“她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希望你能善待她。”
江雨菲笑道:“当然,我定会待她如同姐妹。”这微笑之中却暗藏着些许狡黠。
次日早晨,骷髅城中的众喽啰大多清醒,发现自己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不由得惊恐万分。这时数十个身着黑袍的男子鱼贯而入,将他们都绑了,才将穴道解开。
杨铭站在八宝楼外,看见江雨菲与一个黑袍男子交头接耳低声言语,知道这些黑衣人是七星教的人,想起昨日花斌的话,心中一阵刺痛。自己与江雨菲结伴同行,一起闯入骷髅城,现在面对众多七星教的人,却又听之任之,当真就是与邪魔歪道为伍。若是从前,遇上七星教的人,无不刀剑相向,除之而后快。
不过,江雨菲也算是听了他的话,没有将这些人残忍屠杀。那些黑袍人虽然觉得这种交送官府的处理方式有些费事,但江雨菲的命令,他们也不敢不从。
江雨菲对那个黑袍人问了几句,又吩咐几句,说完后便走到杨铭身旁,对杨铭温柔一笑。
杨铭也淡淡一笑。但这笑容背后隐隐藏着酸涩。他们心里都明白,此事一了,他们之间的情感也该有个了结。
杨铭虽然对江雨菲用情已深,难以割舍,但他无论如何不能像师父当年一样。重蹈覆辙的话,他势必要比云飘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对湖城和澹月山庄百害而无一利。他不能也不敢放任这段感情。
何况七星教的人向来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他与江雨菲的作风格格不入……但一想到曾经暗许“非卿不娶”,他便心如刀绞。
江雨菲却没有杨铭那么多顾虑,她似乎更关心自己在杨铭心中的地位。只要杨铭没有将她拒之于千里之外,没有对她冷漠无情,没有移情别恋,任何的了结都算不上了结,而是再续。
半个时辰之后,杨铭、江雨菲跟随众人出了骷髅城,找个地方胡乱吃了些东西。
杨铭料想江雨菲会回盘龙谷复命,而他自己会先回湖城,想到分别,难免有些不舍,那些“正邪殊途”“各为其主”之类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
江雨菲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先开口了:“沈姑娘已经离开南京,但是她还没有回到湖城,乐仙派和东隅派的人都要找她的麻烦。不过你放心,她至今未遭遇什么不测。”
杨铭心道:“这么说来,泓儿有危险。”望一眼江雨菲,道:“江姑娘,在下此番闽南之行幸得姑娘相伴,才能如此顺利地进出骷髅城,解散此乌合之众,在下感激不尽。姑娘对在下的情义,在下此生不忘。前路漫漫,在下就此别过,江姑娘保重。”
江雨菲道:“也罢。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恕我不送。”
杨铭凄然一笑,揽剑上马,纵马疾驰,头也不回。
江雨菲望着杨铭远去的身影,嘴角微扬,露出迷人的微笑。她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还会见面。他们的这段感情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
第五十三章 芳踪巧遇()
话分两头,叶疏影自从与沈玉泓分开,便到处打听寻找她的踪影。因想起她说要回花溪谷,便买了一匹骏马,骑马改道南下,官道小路,不知走了多少,沿路打听了几百遍,却一直没有得到沈玉泓的行踪消息。当真是人海茫茫,犹如大海捞针。
三日后,叶疏影忽然想起沈玉泓自小在花溪谷长大,此次从花溪谷出来竟是凭借双足走到了湖城,之后前往南京又是坐的马车,这丫头很可能根本就不会骑马,所以她就算回花溪谷也只能是走路或坐车,行程绝不会比骑马快。
叶疏影想到此处,便又调转马头,向北折回,沿路寻找。途中也不知拦下过多少辆独行的马车,遭受了多少误会与谩骂,可就是没访到沈玉泓的踪迹。
如此放慢速度,更为仔细地又打听寻觅了三四天,叶疏影行至中午,在丰云城的一家客店落脚,吃过午饭,休息片刻,便从县城西门出城。
行至西城门之时,却见城门里一片混乱,百余人围在一起,还有十多个官差在叫嚣。
叶疏影骑着马,居高临下,看见一百多个百姓围着四十多个衣衫褴褛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几个人甚至将白菜叶子和鸡蛋砸在中间那些人身上。那十几个官差对中间的四十多个人虎视眈眈,佩刀对着他们挥来挥去,防止他们再往前走。
领头的官差叫道:“大爷最后一次劝你们,快快滚出丰云城,要不然大爷和弟兄们手中的刀可不客气了……”说着左脚向前踏出一步,挥了几下佩刀,又急忙退了回来,似乎对中间那些被围着的人有些忌惮。
那些围观的百姓也一同起哄:“快滚……都走……滚出丰云,不要连累我们……”
那领头的官差瞧了瞧城门之下,叫道:“喂,那边的人,眼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堵在城门口,叫他们往哪滚?”
城门下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了。
叶疏影看着这情形,心中明了,这被围在中间的四十多个人必定是别处逃难过来的难民,想在丰云落脚,却遭到了百姓和官府的一致抵制。这种情况,他跟着飞沙寨周岳阳的时候就见过,飞沙寨接济过不少这种难民。
叶疏影翻身下马,要过去问问究竟为何大家如此强烈地排斥这些受难之人。
这时,那些难民之中,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忽然抽搐起来,两眼迷离,双手胡乱摸索,想要朝官差这边走来。
官差们一阵惊慌,纷纷叫道:“小鬼,别过来……再往前一步大爷可要杀人啦……”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赶紧将男孩扯了一把,道:“孩子,别去……”
那男孩刚走出两步,忽然倒地,口中吐出些黄水,便一动不动了。
官差们和围观的百姓又是一阵慌乱,纷纷倒退了四五步。叫骂之声却更大了。
叶疏影见此情形,呆在当场。这明摆着的事,还需要问吗?这些难民恐怕是从某处爆发了传染疫病的地方逃到这里来的,难怪这里的官民都不接受他们。
看着那个妇女抱着孩子的身体失声痛哭,而这里的百姓视他们为瘟神,叶疏影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却有一个娇小柔弱的身影忽然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那个妇女身边,拉起孩子的手便去试他的脉搏。
叶疏影一看,那个娇小柔弱的女子,不是他朝思暮想的沈玉泓却是谁?他既惊且喜,失声叫道:“沈姑娘,不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沈玉泓不仅给那孩子试了试脉,还翻了翻他的眼皮,捏着他的下颌看他的口腔……
这时一个官差挑过来一担液体,放在领头的官差旁边,那领头的官差用瓜瓢舀起一勺液体,高高扬起,再将液体从高空倒回木桶里,趾高气昂地喊道:“你们看好了,这可是上好的桐油,你们要是再不走,爷爷就将这些桐油浇到你们身上,将你们就地烧死!”
一个手下凑到他耳根处,说道:“大哥,那个姑娘怎么办?也一并烧死吗?”
那领头的官差瞧了一眼沈玉泓,眼中露出些怜惜之情,说道:“她已经接触了这些瘟神,当然一并处理。”说完又朝难民们叫道:“爷爷数三声,你们要是还在这里不肯出城,爷爷就要把这些桐油浇到你们身上了。一!”
沈玉泓无动于衷,似乎并未听见,心思全在那孩子身上。
叶疏影看着沈玉泓暗自着急。
难民们面面相觑,忽然全都跪了下来。如果能留在县城,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两个好心的郎中看病,要是被赶出去,既缺粮食又无医药,只有死路一条。
“二!”
难民们纷纷磕头哀求。
围观的人呐喊助威,声势壮大:“滚!快滚!滚出丰云……”
叶疏影紧紧握着银台剑。他知道沈玉泓出自花溪谷,医者仁心,不可能抛下这群难民不管的。
“三!”为首的官差右手扬起满满一勺桐油,嘴角翘起,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冲动。
叶疏影瞧见身边就是一个卖伞的摊位,不假思索地抓了一把大号的乌篷伞,推开旁人,奔到沈玉泓身边迅速地将雨伞撑开,旋转。
“哗”的一声,一勺桐油洒在雨伞上,大部分都经过伞面反弹,溅到周围的官差和百姓身上。
叶疏影转头叫道:“沈姑娘,还不快带他们走!”又对那些难民叫道:“各位,这位姑娘医术精湛,你们跟着她走,她会给你们治病……快走……”
难民们纷纷起身,和沈玉泓一起向城门涌去。叶疏影将伞一扔,拔剑出鞘,在后边护送,防止官差们忽然狂性大发杀害难民。
官差们和围观的百姓远远地跟着他们出了城门,又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