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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妈妈那个已经很有名气的故交就回了信。他在信上说,他立即就赶到灯塔星,行程估计是二十天。结果刚刚半个月,他就到了。上门的是个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年轻人,一点儿都不像妈妈嘴里那个‘已经很有名气’的人物,”大卫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后来直到今年见到林晓,我才知道当年上门的那个人竟然就是他。”
“他跟我爸爸谈了几分钟,把我抱起来看了看,伸手摸了摸我妈妈,然后就怒气冲冲就扔了我走了。透过起居室的玻璃,我看见他怒发冲冠的下了台阶,站在花园的草坪上,拨了一个通讯,破口大骂了至少一个小时,然后恶狠狠地挂断了通讯。紧接着,他又再次开了通讯,这一次他没骂人,而是跟对面的人简单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讯。然后他一直呆在院子里,吸的烟头在草坪上丢的到处都是,差点引起一场火灾。”
“傍晚的时候,他接了一则通讯,然后回到房间。那时候妈妈正好醒着,他一脸轻松地告诉我妈妈说,一切都解决了,那个男人会赶过来。妈妈没什么表情,只说尽快,因为她快要死了。”
“然而只过去了三天,事情就突然起了变化。林先生说那个人说他来不了,因为一个意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糟糕透顶。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妈妈,因为那个人根本不想来。他面色铁青地告诉我妈妈说,他会亲自走一趟,把那个人带回来。临走之前,他给我妈妈做了一次能量场整理,说至少能延长我妈妈的生命三到六个月。他说他一来一回最多只用得了两个个月,所以请我妈妈一定要等他。”
“然而二个月过去了,又二个月过去了,他根本没回来,音讯全无,连个通讯都拨不通。作为信使,他的表现真是糟透了。但作为上帝之手,他的预言倒是精准无比,我妈妈的生命被他硬生生地挽救了三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三个月之后,她没有立即死,但陷入了彻底的昏迷,什么都没法将她唤醒。她是这样躺在病床上又拖延了半年,最后那个人并没有出现,林先生没能把他带回来,当然他自己也没能回来,我妈妈死了。”
“葬礼是超能力协会赠送的,这也是在注册会员名单上的福利之一。她像每一个合格的超能力者一样,骨灰被宇宙风吹走,魂归星海。葬礼结束之后,我和爸爸从家里搬出来。在我妈妈最后昏迷的那三个月,为了维持住她的生命让她的能量场不不消散,我爸爸支付了高额的医疗费——他就是这样善良的好人,尽管所有的医生都说没意义了,让她去吧。但我妈妈还在呼吸,他做不到。”
“妈妈留下的那些钱当然是早就花光了,爸爸还欠下很多债。上门逼债的债主有十多个,吵闹的声音几乎要把房顶掀开,穿着厚重靴子的脚到处乱踩,房间里一片狼藉,他们什么都搬,最后我和我爸爸被他们从那栋房子赶出来的时候,身上连一件能御寒的外套都没有。”
“我妈妈最后留下的几件私人纪念加上托里尼的别墅抵偿掉了我们绝大部分的债务,而剩下的则被债主们统一打包给了一家债务公司。最终,我们还欠债务公司八百块。”大卫自嘲一笑,“没错,八百零二十六块三角七分地球储备卷,我不会记错,那可真是一大笔钱!”
“这里,对,就是这里,水岸镇,我们在这个广场呆了一夜,黎明才用卖场废弃的广告布幅在下水管道的检查井里安了家。后来,我爸爸在镇子的小酒馆里找了份做肉酱面的工作,我们住的地方就搬到里酒馆地下室的酒窖。”
“我和爸爸相依为命,最艰难的时光是每个礼拜一还财务公司利息的日子。他下午四点到凌晨两半点在酒馆做肉酱面,三点到五点半去卖场搬货,然后早上六点到八点半去饭馆干活,顺便带回我的早餐。白天我在外面到处乱跑,守着卖场收手拉车的硬币,给去自由者行市的游客做向导——来摩罗河的游客里超能力者很多,能得到地球储备卷的硬币做小费。”
“每隔几天,他都会打电话去超能力协会一次,询问我妈妈那位故人的消息。他等着他把我亲生父亲带回来——他还以为那个混蛋真会来!”
“几个星期的时间流水一样的过去了,我们最终没能等到林先生,我们的债务也增长到一千块。是时候了,财务公司的人破门而入,抓住了我和我爸爸,逼我们还钱。当然是没钱可还,于是财务公司的讨债人就慷慨的同意,可以用我来抵债。”
“灯塔星有着全宇宙最大的奴隶市场,一个十八至二十五岁,身体健康,五官端正的成年奴隶,标准售价是10地元,而十二岁以下没经过任何超能力筛查的童奴收购价至少是一千块,如果是有超能力者血统证明的价格可以翻倍,血统是来自母系则在这个基础再加五百块。我身上既然并没有超能力者血统的证明,那么马马虎虎能值一千块。他们权当做好事,愿意替我爸爸解决掉这个累赘。”
“我爸爸拼命的反抗,打手的拳头砸在他头上,打得他头破血流。他们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从他手里把我抢走。强迫他在合同上摁了手印,然后扔下借据扬长而去。”
“财务公司的人连这座小镇都没离开,他们就地把我卖给了在政务厅大门前闲逛招揽生意的中介,卖了一千块,标准价。中介拿着我爸爸摁手印的合同进政务厅注销了我的身份和出生证明,然后在政务厅背后的一条街,那里开了许多家奴隶公司的代理收购点,他随便把我卖给一家出价让他满意的,赚到二十五块的中介费。”
“代理点的笼子里已经装了很多孩子,一人一笼,还是防撞款的,到我正好够装满一车。于是代理点就派了名司机,运这车奴隶去交易市场。车开出去的时候,我看见爸爸满身是血地追过来,然后跌倒在代理点的门口。”
“五年之后,当我从灯塔星的大垃圾场把他找到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垮掉了。全宇宙最好的心理医师也没法让他恢复正常的生活,他只愿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甚至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我还活着,这全都是我的错……”
大卫抬头,远处男人已经在吐完了所有能吐了,一头栽下去睡熟了。黑壮的保镖在他身体落地前一秒及时地抱住了他,动作敏捷地与他的身材完全不符。然后好几个人从门里跑出来,轻轻将他抬了回去。有人快速清扫门口的呕吐物和碎酒瓶,然后熄灭门灯,关闭大门,这间新年夜唯一开着的小赌场打烊了。
418。南洲大陆()
大卫带着顾晗晗离开水岸镇; 向西南方向飞行了大约八千公里; 一片广阔的大洲出现在大洋之间。黎明在远处闪着金光,漫长的海岸线在他们脚下勾勒出迷人的线条。陆地郁郁葱葱; 风景如画。
大卫向低空飞过珊瑚礁岛和一片沙滩上的桉树林; 人类的现代建筑群出现在他们眼前。高大的,宽广的,艺术的,写实的; 复古的,未来的; 各种各样风格如同雨后春笋般的竖立着,就这么杂乱地参杂扭合在一起,一望无际; 意外地充满了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魅力。
大卫在一座高大的拱门落了地。巨大的广告牌林林总总,占满了门前广场的空地——戈雷快船奴隶、宋氏奴业、半人马奴隶拍卖行,德普兄弟奴隶交易公司……
就在顾晗晗眼前的投影广告牌上,一个高大的面罩侠客以长鞭挑起一连串捆着手脚的天使,旁边写着广告词“天使奴隶猎头公司,上帝的选择。”天使背后; 另外一个广告牌上的投影,头顶智慧光环; 身箍力量束甲的蜂腰美人裸着下身; 两只手向背后分开翘臀; 扭身笑得灿烂; 黑洞洞的虚空中闪着金字“私奴定制”……
顾晗晗顿时望而却步:“这里是……”
“南洲大陆,”大卫说,“灯塔星奴隶交易市场的三个州。”
“走吧。”他说道,托着顾晗晗进了大门。
一条大路通向远方,宽得厉害,能供大型的飞艇在地面滑行。道路不算笔直,有微小的弧度,每隔几千米会有一个缓弯,两旁建筑摆列并没有在外面看起来那样地紧密,彼此之间有很大块间隔。在间隔和缓弯之间的空地上,设置了一些尺寸很大的拍卖台——当然,摆卖台上现在还全都空着,只有一些全身□□的奴隶孩子跪在上面用力擦洗着地板。
大卫没多走,拉着顾晗晗的手随便进了一家童奴交易行。新年头一天的拂晓这家奴隶公司竟然是开着门的。门房里有人值班,两队个头一般高低,才到顾晗晗腰位置的男童女童,穿着成年人款式的军礼服和露肩的宫廷蓬蓬裙在门口做迎宾。一个高个子的中年人带着十几个衣冠楚楚的小奴隶从大门里迎出来,热情犹如七月里晒化冰激凌的艳阳:“欢迎,金坷垃小奴隶商贸有限公司竭诚为您服务。”
中年人自称杰瑞,职位是这家贸易公司的资深大客户经理。他快速打量了一眼大卫和顾晗晗的衣着打扮,顿时愈发热情,能熔化地上的石头了。
“啊,两位尊贵的客人是从卫城来的吧,”他笑得卑躬屈膝,头几乎要弯进裤裆里,“一定是尊敬的管家先生,一定是了,离得很远我都已经能感觉到您身上高贵不凡的气质。老实说,您所见过的其他管家,都没有您的气派。我猜您将来一定能坐大管家。”
“快请进,真是失礼,我们老板去了天鹅旋臂,他知道了一定懊恼要死。快请进大厅来,您让我们蓬荜生辉。我们能为您效劳点什么?如您所见,我们金坷垃小奴隶贸易公司能够承担大宗的童奴交易。十万名以下的任何交易量目前我们都能承担,而且当场交割,最晚明天中午您就能装船运走,十万名以上的交易量我们也能提供期货合同,而且保证在整个南洲都是交割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