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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总出事,这兆头不好。”她低声地嘟囔道,“我拿不准我会不会跑……”
然后她就把睡衣甩了,爬上床,三两下爬上安东尼的腿。这次顾晗晗是下定决心了,她没有一刻的迟疑,坐到安东尼的腿上之后就立刻去撕他的睡衣。
安东尼的心连同他的情绪一起亢奋起来,刚在顾晗晗甩了睡衣朝他爬过来的时候,一种久违的感情冲动就降临于他,从他的内心生出,然后满溢出来,顺着他的中枢神经血液循环能量代谢直冲向他的脑部,然后在他的头脑里直接接续上断掉的那套逻辑链,理智思考于此彻底让位于感情支配。
“去他妈的,”他心想,“睡就睡!”
然后,身和心就统一了。他手叉进顾晗晗的腋下,有些恶狠狠地将她举起来,然后一起向旁边一滚就颠倒了方位,将顾晗晗圈在怀里。
安东尼开始亲顾晗晗,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亲过谁,也不会亲。但受情感和冲动的驱使,今天他很想亲。似乎只有在正式开始之前,唯有用这种似乎完全无关的形式,才能表达出他此刻丰沛而又如此复杂的情感。他凭着感情和本能的驱使先亲了亲顾晗晗的嘴唇,然后就亲上她的脖子并下意识地舔了她一下耳垂。
顾晗晗也算是个就经沙场考验的老手了,但被安东尼这种乱七八糟的亲法搞得也是浑身紧张呼吸加促。脖子上的传来的麻痒让她浑身发软,汗毛尖似乎都竖起来在颤动,她不由大力推搡他提出抗议:“混蛋,不是说好我来的吗?!”
身体的记忆让安东尼以为顾晗晗这是又要临阵脱逃,条件反射地先一巴掌按住她在掌握之余,倒也先松开了嘴。他的理智恢复了一点儿,认为不能太诉诸冲动与武力,让顾晗晗抓到口实又临场反悔。于是他克制着自己翻身在床上平躺:“好,你来。”但抓住顾晗晗的手却不怎么肯放松,只是从肩膀上移到下面,依然攥着她的手臂。
顾晗晗没能留意到这些小细节,借助这安东尼手臂上的力气,她很容易让自己重新坐起来。并且过去战场鏖杀的丰富经验也的确给了她很大的帮助,她连瞄准和目测都不需要,只用单手一拨再一扶,就坐正了。重新掌握了的主动权让顾晗晗的心理轻松,但实际上她却很紧张,崭新的世界开始触及到她的灵魂。毕竟她也是做了好几个月寡妇的人,重新适应一个花花世界的凡尘人世间她需要一点时间,一个过渡。
顾晗晗闭上眼,灵魂上的细微变化让这个世界变得愈加真实而逼真,不再像是个幻想。她睁开眼,看见安东尼就那样半躺着靠在床头,他的睡衣在刚才的翻滚中已经完全散开了,她看见他像油画一样撞入她眼帘的小腹和胸膛,色泽是那样的浓丽而使人迷惑。顾晗晗被吸引着把手伸过去,摸了他一把,仿佛像了结某种夙愿一样,她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集中精神,准备让自己动一动。
然而就在这将动未动之际,一阵刺耳的乐声将卧室里悸动灵魂的美好气氛破坏殆尽,是一通不合时宜的紧急通讯。
顾晗晗皱眉,把通讯关了,并且把指环从手指头上撸下来随手向床深处一甩,稳了稳心神,她酝酿着又要动一动。
然而还是在这将动未动之际,讨厌的指环又响了,还是紧急通讯。指环的提示音是被顾晗晗给关掉的,但来了紧急通讯它还是会震动,并且会闪烁发光。指环掩在大床未知的某个角落,震得惊天动地,连带着顾晗晗坐在安东尼身上都感觉身体在嗡嗡的震动,指环发出的闪光更是五光十色地打在他们的身体上简直亮瞎人眼。
顾晗晗都气死了——这谁呀,这么讨厌!
顾晗晗不相信自己能有什么必须得接,并且不接可能就得血流成河世界毁灭的紧急通讯。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顺着震动和闪光的来源摸到床单褶皱里面的指环,用力一捏,直接把它捏扁然后砸向地面。
“别管它,”她转过身来搬安东尼的头,“我们继续。”
这一次,她决心已定,坚定不移,必须得做!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有情调得睡,没有情调营造情调也得睡!总而言之一句话,动一动的目标一定要实现,就算强橹。
然而强橹最终是要灰飞烟灭的。顾晗晗从小没干过蓄意破坏指环的熊孩子事,因此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她完全没顾及到在指环的原始设置里,有一项紧急状态下的隐藏功能,亦即在标记为高优先级的通讯连接状态下如果遭遇蓄意的物理破坏,那么指环在彻底毁损前除了基本的自动备份功能还有一种自动激活以及通讯保持三十秒的隐藏功能。
于是在“嘀”的一声激活提示音之后,顾晗晗她妈的大头像瞬间笼罩半个卧室,李淑芬女士的声音高得能穿破房顶直上云霄——
“顾晗晗,几点了你还在床上——你赶紧起床!把你飞船票退了,收拾收拾立刻到宇宙港来!我们飞船马上进港,灯塔星宇宙港。我和你爸爸,我们来灯塔星了,你过来接我们。预计是三个小时之后,中午十一点前能下船。记住没,别迟到——”
至此,顾晗晗就算再有动一动的决心,也只有落花流水春去也。这显而易见且理所应当,毕竟他们谁都不是在苏大款那种天生的不要脸,无论是她还是安东尼,当然他们更加也没有李淑芬女士那种扫除一切牛鬼蛇神的威武气概。在顾晗晗有限的还能保持自我的认知里面,触摸她灵魂的崭新世界正在迅速地远去崩塌,直至彻底消失。至于说自我认知之外的情绪世界,就只剩下崩溃、懊恼、羞愧、烦躁、紧张以及惊愕莫名的种种。
——这简直糟糕透顶!李淑芬女士,你咋来灯塔星了?!
顾晗晗怀着一种完全无以诉说的混乱情绪从安东尼身上滚下来,并且因为实在太紧张的缘故,她还一滚到底,直接骨碌碌到了地上。
地面铺着软绵绵的长绒地毯,顾晗晗这狼狈的一摔一滚倒并没有把她摔得很疼,也不会把她给冻着。但顾晗晗现在的心实在是透心的凉,在三伏天的岁月里经受三九寒天的风雪洗礼。
自动激活和三十秒保持通讯的时间早就过去了,李淑芬女士的声音和她脸的从物理角度讲已经从卧室彻底消失,但造成的影响当然是振聋发聩,经久不散。被顾晗晗捏扁的指环不知道弹到哪里去了,她手脚并用爬在地上努力找里半天,终于把那枚指环从床底下抠出来。然后指环已经坏了,完全无法开启。顾晗晗在床脚上磕了它几下,实在没用,只好拿着它爬起来,开门出了卧室。
安东尼躺在床上,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如果说顾晗晗说睡一睡的时候他还是只是理智的链条断开于是感情的补上,那么现在,他由感性所推动的逻辑链也彻底断了。如果硬要强迫他一定要有什么想法的话,那么他唯一的想法就只有四个字——“天意如此”。
607。男仆们的赌局()
天意如此——而已——
安东尼靠在床上,点燃了一只清心烟; 深深地用力一吸。在这吞云吐雾里;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冉冉上升,似乎可以成仙成圣了。
而这个时候; 顾晗晗也已经拿着她那只可怜的指环出了卧室。卧室门外站了一地的男仆,都是等着伺候安东尼起床的。顾晗晗随便捡了个男仆把捏扁的指环扔过去,吩咐说:“修好它; 要快!”
男仆捧着指环退走了,顾晗晗则一脑门官司地在起居室里转了起来。其余的男仆们站在原地; 对此情景熟视无睹,波澜不惊。他们没谁敢上在这时候上前; 即使最受顾晗晗信任和宠爱的贴身男仆之一和之二也不敢在这种状况下主动凑上去; 此等行为不能讨任何好无异于作死。
受到严格训练的男仆都能完美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使它们不因顾晗晗反常的焦躁情绪生出蛛丝马迹变化以及突兀,他们成功地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变成一尊花瓶,一副壁画,一张家具,完美地融入进环境不会让主人感到一点儿碍眼和不快; 以免枉自断送了性命。但这并不耽误他们内心浮想联翩; 并且一致认定,女主人和男主人的在一起的事又双叒叕的没能搞成,这简直是——哈哈哈哈……
作为男仆; 在这种性命交关的事情上他们是不大好公然幸灾乐祸的; 但似他们女主人和男主人一般的超级困难户实在搜遍灯塔星都难有啊; 就这样竟然还不分手或者各找情人简直旷古奇闻。
“他们这样的竟然还能在一起坚持好大半年月?从他们自称是男女朋友到如今至今已经过去快十个月了吧?也就是说他们素在同一张床上呆了将近三百天什么都没搞成!”
男仆们暗中咋舌之余,纷纷暗自在心里压下了赌注。
——顾晗晗小姐再过多久才会认清现实给自己找一位真正的情人?半年?三个月?我看最多再有一个月!
——安东尼阁下还能忍耐多久才会忍无可忍结束这种苦行僧似地倒霉生活给自己换一座森林?半年?一年?我看再过五年他也没法让自己活得像个真正的男人!总算男仆们并不知道安东尼还会去角斗场,会用斗殴的方式来证明一把他还是一个真正的汉子,否则他们一定会在内心悄悄嘲笑——他也就会欺负欺负角斗场的倒霉游侠!说起来角斗场的游侠们才真是无妄之灾,他们究竟招谁惹谁了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得受这种罪?!
顾晗晗没有读心术,不可能知道男仆们脑袋里正在大开她的赌局。她已经够麻烦的了,哪有功夫琢磨自己跟安东尼成不成的糟心事。她心里乱糟糟的,是实在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她是真不知道刚才的情景李淑芬女士看见没看见,万一看见了又看见了多少。更加不知道李淑芬女士到了灯塔星,见面自己该怎么应付她。
退一万步来说,李淑芬女士什么都没看到,关于这件倒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