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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我怎么不理解啊。你不就是日思夜想盼着我赶紧倒霉吗?嗯,恭喜你,你的愿望实现了,我终于如你所愿的倒霉了……
顾晗晗心里哼哼,嘴上则讷讷:“您太客气了,布鲁赫长老。”
“请别再叫我有法不依小姐了,长老,这让我很不好意思,”她做出赧然的样子,“请直接叫我顾晗晗或者晗晗。”
不知道是不是顾晗晗的错觉,布鲁赫长老的声音仿佛一下子亢奋了起来,像点燃了一蓬烈焰。
“是啊,这称呼确实是太过时了,大卫都已经死了嘛。”他热切地一拍手,“那么就说定了,以后我就叫您顾小姐了。”
“请往这边走,顾小姐,跟我来。”
他一把将路法西从地毯上抓起来,引着顾晗晗往起居室后面走。态度热情之诡异,让顾晗晗都能感到心底发虚的地步。
起居室背后,是一座极为宏伟的地下花园。
花园半边明亮,半边幽暗。明亮的半边嵌在石壁洞穴的巨大的穹顶之下,烟雾氤氲,是一眼天然温泉喷涌而成的汤池。幽暗的半边则是百花丛中摆放着的一张长条餐桌,餐桌上摆放着飘诱人的美酒佳肴,雪白桌布上还摆着蜡烛,餐桌的上方不知从哪里开凿了孔洞,引来一抹星光——那是真正的星光,顾晗晗分得出来,绝不是模拟——星光和烛光遥相映照着,论情景是浪漫到极点的了。这还没完,餐桌的一旁,花丛之外不远的地方,还摆了一架古老时代的钢琴。
顾晗晗看到这个情景,更加坚定这是一场守株待兔的张网以待,是请君入瓮,是自投罗网——老妖怪请君入瓮,她小白兔自投罗网。
但这个时候,她也没有退步的余地了,只能一步迈进来。
布鲁赫长老非常热情。
“您要先洗个澡吗,顾小姐?”他非常体贴的询问,“一路跑到裁判所来,风尘仆仆,您一定是已经非常疲惫了。这温泉挺不错的,能缓解您的疲劳让您得到休息,您可以试一试。它还是全新的,没谁用过,我今天下午才把它开凿出来。连路法西要试一试,我都没有允许他。”他说着,举了举手里天使一样的小男孩以为证据。
他还不失君子地说道:“哦,您尽管放心地使用。以宇宙之□□义,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偷看,我可以跟您拉钩。”
顾晗晗为难地看了看温泉,又看了看包成一口袋黑钟的布鲁赫长老,以及他手里的路法西,真不是不想给他捧这个场,而实在是——
“我来之前刚洗过澡了,布鲁赫长老,而且我还化了妆——”
“啊?”
布鲁赫长老抬头打量顾晗晗的全身,这才发现她容光焕发、浑身喷香,一点儿落难公主的意思都没有,的确是洗完澡梳妆打扮完了来的。
这让他顿时变得非常沮丧。
“这么说您也不会吃饭了?”他站在温泉与餐桌之间的岔路口,委屈失落像是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小男孩,“您也是刚吃过了晚饭才过来的对吗?”
顾晗晗还真是吃了晚饭过来的,现在对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她的确是一点儿都不饿。但布鲁赫长老这个垂头丧气不开心的模样让她非常过意不去,觉得自己一个场都不捧实在是不对——她还有事要求人老妖怪的,这可不是一个求人的态度。
于是她连忙说:“饭倒是可以吃的——虽然晚餐确实是不吃了,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吃夜宵了——这些看起来很美味。”
布鲁赫长老一听,立即又摇头摆尾地高兴起来。他拉开椅子,殷勤地请顾晗晗落座。餐桌旁没有服侍用餐的仆人,布鲁赫长老也没再叫人,而是挽起袖子自己亲自动手给顾晗晗盛了一碗汤。
“不仅仅是看起来美味,吃起来更加美味,”他强调地说,“尝尝这个,顾小姐,您一定会喜欢的。”
顾晗晗喝了一口,果然是融化舌头的鲜香,于是一点头:“好吃!”
“您的厨师真棒,”她进一步恭维他说,“如果不是您的,我几乎是想抢了。”
布鲁赫长老得意道:“那可不是厨子了,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662。碰瓷儿()
顾晗晗根本不信,认为布鲁赫长老这个老不修绝对是在趁机耍不要脸。
这只要想一想自己当初跟苏裕在一起时饿了只能啃空气; 跟安东尼在一起时如果自己没掏钱叫外卖那至多也就能吃上个香蕉抵饿; 最好最好跟大卫一起旅行的时候终于能吃上饭了也是早中晚三顿的肉酱面; 就知道布鲁赫长老这个所谓的“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水分有多大。这个水分约合跟苏大款送礼物给他时候说的“这些都是我亲手准备的”比例相当; 成分一致,最多最多这个汤布鲁赫长老他能亲自动了嘴也就顶天了。
但这种事情说破了就没意思了,她顾晗晗现在也是会逢场作戏的人了; 而且演技十分不赖。
因此,她十分捧场地喝完了手里这碗汤; 并且桌子上的每一样她都尝上一口; 并且赞不绝口——事实也的确是非常好吃; 顾晗晗这不算昧良心。
老妖怪布鲁赫被夸得是心花怒放,差点没从黑斗篷里钻出来现了原形。
他忍不住自吹自擂地炫耀说:“这可是我花费了两百年才练习出来的呢; 顾小姐。”
两百年!!!
顾晗晗放进嘴巴里的肉丸子当场就掉落到牙齿上; 满口的留香顿时就成了味同嚼蜡了。
然而对此一桩隐秘的变故心花怒放中的布鲁赫长老却是无从得知的; 还在摇头摆尾的卖弄他的情怀。
“很多年了; 总是吃不饱,一直吃不饱。一吃不饱; 就总想要找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我培养了很多兴趣爱好的,顾小姐。不过后来我发现了,还是做饭好,饿的时候做一顿饭是最能抵饿的了。于是; 做来做去就做了两百年。只是可惜; 做出来的一直没人能品尝……”他带着一点喟叹与感怀的口吻说道; “顾小姐啊,今天您终于能吃我做的菜,这可真是太好了。让我感觉我这两百年的时光终于没有白白浪费。”
顾晗晗被布鲁赫长老这个情怀卖的,真的是差点哭出来——我知道您会做饭了行了吗,布鲁赫长老?我知道您不是假的没掺一点水分真到不能再真还不成吗?您不要老是强调两百年三百年时光很久的。您老强调这些咱们还怎么往下聊?两百年别说是我了,就是中二他爸爸,受精卵的提供者那都肯定还在肚子里转筋没出现呢。您说到底您是活了多大岁数您有多老您自己心里有数咱偷偷自己骄傲不成吗?您真的真的是就不用告诉我了……
布鲁赫长老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有点儿不对头,似乎没按自己想象中的节奏走,正拐向一种未知之诡异与暧昧。他倒没能成想顾晗晗是在琢磨他的年龄问题,只是不习惯这样的诡异,觉得节奏很不美好不符合预期,于是他就准备挽救,让事情回到计划中的轨道上来。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打开盖子,从黑袍子里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键上。
“我给您弹首曲子吧,顾小姐,“他说,“您喜欢听什么,说名字就可以了。我曾经有那么一段时光,是在银河的各个音乐圣地游历,尝试过演奏各种风格的曲子。您能说出名字的曲子,我应该都能够行的。“
这把顾晗晗直接问得一呆——曲子,名字?我不知道什么曲子名字啊?!
是的,自从顾晗晗到灯塔星以来,她是受到了一些艺术方面的熏陶,自愿或者被自愿地听到过很多音乐的表演,其中倒也不乏打动她内心让她喜欢甚至深受感染,热血沸腾或者是热泪盈眶的。但要说到名字,她是真没注意过啊!
然而,被布鲁赫长老这样热切地问到头上,如果一个名字都说不上来未免就太丢脸了,而且很有不给人长老面子的嫌疑。她总不能哼一段让布鲁赫长老自己猜吧。
顾晗晗冥思苦想,末了用商量的口吻说说道:“要不然您给来个义勇军进行曲吧。这歌我以前虽然很讨厌,但现在想想似乎真的非常非常棒呢——“
布鲁赫长老漂亮的手指头在琴键上僵住了,半响他才非常沮丧地道:“顾小姐,您说的这首曲子,我好像没听过,实在不会弹——“
顾晗晗也有点儿愣——大地球母亲的国歌都米听过?刚才你自己口口声声说的只要叫出来个名字你就会弹啊,布鲁赫长老?不会弹你吹什么牛?!
“……不会弹也没关系的,长老,这曲子在宇宙大概确实是比较小众,“顾晗晗只能安慰他说,“再说我不是也不会弹吗?您实在用不着难受。我以前在地球我还每周学校升旗都唱呢,还不是照样调都找不准——那什么,您要是一定非得要弹,不然就弹一个您最喜欢的吧,我真的随便的——“
然后布鲁赫长老显然是被她安慰得更加沮丧了
“这简直是糟透了,顾小姐。“他说。,“您不必安慰我,我知道我是糟糕透了——。“
顾晗晗感觉简直从他声音里都能听出来他黑袍子下面的脸红了,或者也许连身体和脸一起红了。
“这什么老妖怪啊,“她心想,“脸皮能有这么薄?“
这让她很不好意思,感觉跟做了什么天大地大对不起这只老妖怪的事情一样。于是,她试图转移话题,替布鲁赫长老摆脱窘境——她还有事要求着这只老妖怪呢,不能让人家尴尬得伤了心哪。
“您平常是什么时间吃夜宵,布鲁赫长老?“她问,“您确定不要一起吃一点儿吗?来吧,这还是您做的呢,您一口不吃多不好。咱们一起吧,我还有事要向您请教,拜托您帮忙呢,您这样我都没法开口了。别管什么音乐美学之类的,我看您这个样子也不像是需要减肥的,身材比我完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