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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乔音小声唤了句,容七拿脸在枕头上擦了擦,翻身过来时,除了眼眶有些红,脸上看不出任何迹象。
“我没事,小易,乔音,你们俩带着弟弟妹妹先回去……”
“不行!我留下来陪你。”乔音不等她说完便拒绝。
容七笑道:“你们明天再来,放心,这儿有护工呢,你们这么小点,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忙。”
在容七快要翻脸的时候,乔音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人离开。
房门一关上,容七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她转头望着窗外,想起顾以南那双眼,那一句一句的‘丑女人’,眸光渐渐暗淡下去。
容七在医院里待了好几天,期间顾以南倒是没有再来骚扰她,她也乐得清静。那男人睚眦必报的性格一点儿没变,而且上次还表现的跟她耗上的感觉,她心里不惊慌是不可能的。
她好不容易开始习惯没有顾以南的日子,这样双方各自安好的生活未免不是最好的,她不是以前的容七,他也不是曾经的顾以南。
神偷容七,四年前就从这个世间消失了。她现在也不过是个平平常常的……丑女人。
尽管当时顾以南反复说出这三个字时,她愤怒也觉得羞辱,后来想到北宫的话,她忽然就释怀了。
如果她不能正式自己,那么再多的假像,终究不过是梦幻泡影,轻轻一戳就会碎的了无痕迹。只有真正的自己认可了自己,能够正视如今的自己,才不惧别人的三言两语。哪怕横眉冷对千夫所指,她也可安之若素心如霜雪袭侵袭的松柏般岿然不动。
乔音起先一直旁敲侧击的安慰她,后来发现容七是真的不在乎了,便也作罢。
此后的一个月,容七都过得非常宁静。
天气渐渐转凉,夏末初秋的季节,也已经有了些萧瑟凉意。
自从几年前那场事故后,容七的身体大不如前。从前受点伤她满不在乎,恢复的也快,最闲不住的她也从来不喜欢呆在医院这种地方。如今她也能本本分分的待上一个月,走出医院的容七,望着蓝蓝的天空,忽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现在的她,小病小痛也不敢耽搁,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的命就没了。以前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时候不觉得怎么,如今养了一大票孩子,她忽然明白了一种叫责任的东西。
死亡不可怕,怕的是她的死亡给这些她在乎的人带去的伤痛,更怕这些孩子又将变得无依无靠。
乔音站在路边对出租车招手,突然一辆黑色大奔停在面前,车窗摇下,露出顾以南的脸,漫不经心的扫了几两小一大,扬了扬下巴:“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乔音立即挡在容七面前,防狼一般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顾以南白了她一眼,看向容七,勾出一抹菲薄而无情的笑:“你对这些孩子洗脑挺成功,真没看出来你这个丑女人还有点本事。”
容七掀唇一笑:“过奖。”
顾以南看着她的笑容,那明明很丑陋的脸,此时却像一张单调的黑白色照片突然染上了艳丽的色彩一般,他看得一怔,前些日子他曾带着鄙夷夸赞过的美丽双眼,此时静静地就像温水一般。
顾以南嘴角的笑突然就没了。他打量了这个女人半晌,自她身上那种排斥似乎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待陌生人般的疏远平和。他所以为的针锋相对更是荡然无存。
他心里有些失落,总觉得不该是这个样子的。面前这个女人,不该这样安静无害。她应该像那天一样,即使被羞辱,即使处于下风,她也会露出利爪挑衅着自己……这才应该是他预料的反应。
被她这逼反应弄得一团乱的顾以南,大脑不知道怎么一抽,笑得明显的不情好意:“既然你已经出院了,是不是该为我这个救命恩人做点什么?”
就算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会儿他的笑和口吻以及刻意装出来的轻蔑有多么让人反感,从乔音和小音那两只小狮子愤怒的表情足以证明这一点。
可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一言不发始终漠然的女人,他甚至几乎可以想像到,她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回讥她……就像熟悉很久的人一样。
然而他失望了。
容七只是稍稍诧异过后,便点了点头:“不知道顾先生想要我怎么报答?”她诧异的也不过是顾以南的态度,这么拙劣的伎俩,顾以南用出来,就像得不到糖的孩子发脾气一样,总觉得……有那么点违和。
仅此而已。
这么多天来,她深刻思考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当然是不希望顾以南想起来的,一方面她所有的勇气都在一年前那场婚礼的时候用完了,如今根本无法想象,顾以南恢复到曾经的模样,她该怎么面对;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的胆量,随着几年前醒来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这番模样时,就已经尽数消失了。
曾经顾以南说过,她是一只野猫,对付野猫的办法,就是把它的爪子全部折断,将她的娇傲自尊摧毁的一点不剩的时候,她才会乖乖听话。
那会儿她觉得挺搞笑的,可就是那一次站在镜子前看着面目全非的自己时,她知道,即便顾以南不再使用任何手段,她容七,爪牙已经自动脱落了。一并消失的,还有她曾经的骄傲,就像是惩罚她的自大一样,命运把她捧到一个高得让她为所欲为的高度,又重重的把她摔进尘埃里。
面对依旧意气风发的顾以南,容七宁愿他一辈子也不要想起自己。
第708章 以身相许()
顾以南眼中凝聚起的风云,不亚于一场即将逼近的飓风,压的人喘不过气。就连乔音都因此诧异,看出来顾以南此时的怒意。
可她不明白这其中原因。
容七笑着又问了一遍:“不知道顾先生想要我怎么报答?”见顾以南不说话,她径自建议道:“不如我选择顾先生能接受的方式,用支票……”
“你觉得我会缺钱?”顾以南嘲讽的盯着她,手指不自觉的握紧方向盘:“你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钱?”
容七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并没有因为他话里的讥讽而产生情绪:“老实说,我的命不值钱。”
这么温温吞吞的反应,实在让顾以南气不打一处来!一句话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既然如此,那就以身相许好了。”
说完这话,所有人都呆住!
除了顾以南自己,要数容七最为惊愕,她怎么也没想到,顾以南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故意来刁难自己?
她压抑着怒意,胸膛里却除了愤怒之外,还有着连她自己都不想正视的情愫,她陡然便冷了脸:“原来顾先生对一个残废也能产生欲忘。”
说出那话的顾以南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他真是疯了才会说出那种话,可笑!被容七这样当面毫不客气的讥诮,他又觉得可恨!
这个丑女人,居然敢嫌弃自己?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我说的以身相许,可不是让你给我暖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也配么?我让你去给我做仆人,至少侍候到我这条腿完全康复为止。这本来就是你的责任,不是吗?”
这话跟大耳刮子似扇过来,却比扇在脸上的大耳刮子更让人觉得羞辱。容七发现,自己这近一个月的沉淀,遇到顾以南算是白费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自我反省。
她呼吸在颤抖,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愤怒在高涨,心里头其他的情愫已经消失无踪,她又一次觉得自己犯了次傻。自从出事之后,她连自我都没有了,居然会对面前这个恶劣的男人有所期待。以前还是现在,她和顾以南之间的关系就没有变过,变得只是她自己那颗心。
她盯着顾以南,那眼神像火一样落在他身上,竟令他觉几分灼热。
容七忽然就笑了,落在几个眼里,就像霜寒地冻的天气里,突然冒出的一个六月天气里的艳阳一般,刺眼,而凌厉。她的气质也在那一刻有所改变,仿佛一直压抑着的她的某个东西龟裂,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
小易不安的握紧她的手,乔音望着此时的容七,若有所思。
容七带着笑意的声音,击溃了顾以南脸上的冷漠,宛如利刃一般戳进他心里,令她有些恍惚:“看来,顾先生是想玩一场游戏了。”
游戏么……顾以南看着她的眼,有些出神,类似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容七已经接着开口:“只要顾先生看着我这张丑陋的脸不犯恶心的话,我不介意你说的‘以身报恩’这个提议。”顿了顿,好依旧在笑,却令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得到其中风霜般的寒冷:“就是不知道,你玩不玩得起。”
顾以南怔愣过后,嘴角缓缓扬起:“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对吗?以前他所见到的,不过是隐藏,她似乎刻意排斥自己,当他有这样的感觉的时候,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她这张脸。
丑陋,温吞,却又像压抑着暴风雨一般的危险的寂静。
不曾有过的征服欲驱使着他注意这张他根本连看第二看的**都没有的脸,想激出她温吞表象下的真实面目。眼下成功了,他不仅没有因此而感到满足,事实上,从刚才容七露出那抹轻蔑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发张扬笑容时,他涌起了更强烈的想将这个人征服的欲忘,甚至他觉得,这张脸下,掩盖着一张绝丽的容颜。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却足以令他颤粟不止。他相信自己不会喜欢上一个丑女人,这种纯粹的想将她从高高在上的地方拖下来,想把她的爪牙全数毁掉,然后看着她恭顺的匍匐在自己面前,用绝对臣服的姿态来面对自己……这种心思,似曾有过!
他眯着眼打量着容七,后者在他迫人的气场下,丝毫不畏缩。
顾以南想,这绝不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