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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齐镇县三年,政绩本就乏善可陈,如今连新任巡检史都在进入辖境后被贼盗给杀了,消息一旦传到朝廷,朝廷上衮衮诸公会怎么看?
委派他来齐镇县不但没有达到朝廷想要的效果,反而治安恶劣到如此地步,到时候就算只是为了给天下一个交待,他也必须成为牺牲品了。
而此时,在讨论政绩时一直表现得事不关己的曹县丞和张主簿的脸色也冷峻下来,他心里也清楚,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必定震怒,本来只是大考的话,倒霉的必定是孙有为一人,背黑锅的也一定是孙有为一人。
可人命关天,死的人偏偏又是朝廷命宫,这么大的事,难保朝廷不会对他们两个也严加制裁。
孙有为是个没有头脑的武夫,滚蛋也就滚蛋了,他们两个可是实际把持齐镇县政权的人,然而因为这桩案子,他们岂不是也要完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虽然他们一直是死对头,可是面对这桩对他们两人都有致命影响的大事,他们马上自觉地携起手来。
“咳咳,张云达,你把那报案之人带进来。”
孙知县呆若木鸡,曹县丞便替他说话了。
张云达赶紧答应一声,反身出门,片刻之后,便把顾子杰带了进来。
“你是在何处见到的强人?那些强人又是何人?长相若何,可能图影画形?”
也不问顾子杰姓甚名谁,曹县丞一股脑地便如公堂问案一般,向顾子杰仔仔细细询问一遍。
而顾子杰哪里敢有隐瞒,立刻一五一十把他从遇到罗巡检史开始发生的一切,源源本本地对曹县丞说了一遍。
他说完,曹县丞也颓然坐回椅上,向他摆了摆手。
顾子杰本来也很害怕,不过说明白了,仿佛自己的良心也迈过了一道高坎,登时心里一松,拱手道:“小民告退!”
“慢着!”
“额!”
忽然,张主簿清醒过来,向顾子杰喝了一句,顾子杰闻言一怔,回身行礼道:“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此时张主簿已经站起身来,大声道:“事关重大,你是重要证人,暂时不可离开本县。来人呐,把他们暂且安顿于驿馆。”
“什么?”
“怎么?你有意义,哼,本官说了,你与家人先去驿馆住下,到时候本官会着人录你口供。”
“额,是。”
顾子杰没经历过古代,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审案的,虽然见过电视里演绎的,但那毕竟不是现实。
不过要录口供也是理所当然,现代社会亦是如此,只是要去见岳父大人的日子,只怕要往后推一推了。
“好了,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那小民就录完口供再走。”
“待县尊点齐捕快,再请王典史带上三班六房的衙役,前往那山口勘察罗巡检史情形时,还要劳你带路。你暂时走不得,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等待本官吩咐吧。”
顾子杰一怔,这是软禁的意思,他虽然很相信法律,但有时候当成替罪羔羊也是大有可能,他急道:“这位老爷,小民我……”
张主簿一挥手,高声道:“来人,带他下去,安顿于驿馆!”
二堂外正站着四个衙役,此时马上赶过来两个,一左一右站到了顾子杰身边。
顾子杰无奈,垂头丧气地跟着那两个衙役离去。
待几人离开后不久。
“呵呵,哈哈,张主簿,很快,咱们就得罢官为民了,呵呵,还留那人何用。”
孙有为先是凄然一笑,继而眼珠突然一转,登时笑的越发起劲了,拍案道:“罢官为民啊!本官这个憋屈官要罢官为民了。曹县丞、张主簿,你们两位也要和本官一起削职为民了。哈哈哈……,没想到你我三人竟然成了一条绳上的蜢蚱,哈哈哈……”
“我孙有为在这齐镇县三年,整整三年啊,哈哈哈,从一开始的全力抗争,到后来心灰意冷,张主簿,你知道我对你二人恨意有多深么?呵呵,哈哈,嘿嘿……,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啊,咱们三个人一起要倒霉了,哈哈哈哈……”
三年来这位孙知县没少受窝囊气,这一次终于可以发泄了,他自说自话,拍着桌子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感觉很痛快:“罢官也好,为官难为,日^他奶奶的腿。”
一屋子人俱是铁青着脸,孙有为对他们有成见,他们自是心知肚明,只是见着孙有为这般疯癫样子,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张主簿回过神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待他笑得喘息不已时,缓缓说道:“此事,未必不能有个解决的法子。”
“法子?”
孙知县指着他,恣意张狂地大笑:“什么法子?哈哈哈,张主簿,本县承认你足智多谋,可是眼下这般情形,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和山中部落关系匪浅么?听说山中有官兵,以及各种神秘无尽的道术,不如你请个跳大仙的人物或者请个大神人来把巡检史救活吧。哈哈哈……”
孙知县越说越觉有趣,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天可怜见,他到齐镇县三年,一直忍着气,今天还是头一回可以指着张主簿的鼻子,这般嘲弄于他。
张主簿瞪着笑得有些疯疯癫癫的孙有为,一字一顿地道:“没错!我就是要救活他!”
此言一出,孙知县的笑声嘎然而止,他惊骇地看着张主簿,失声问道:“救活他?你……你……,世上难道真有如此秘术,能让人死而复生?”
他本以为这一遭必定要丢官为民了,心灰意冷之下,已是破罐子破摔,突然听说还有希望,患得患失之下,心情不由紧张起来。
张主簿没有答话,他冷冷地搜了一眼堂上的佐贰官、首令官、杂职官们说道:“诸位,今天这件事一旦为朝廷所知,县尊大人、县丞大人和本官固然难辞其咎,只怕到时候齐镇县所有官员或轻或重也一定要受到处分。我等如今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家要同心协力,共度难关才成。”
“真的让人死而复生么?”
“有什么办法?”
众人纷纷点头,但还是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
第14章 处理妥当()
“张主簿,你究竟有什么办法?我也听说过这世上有些道术神秘无尽,可是让人起死回生……貌似还没有哪个人有这等大神通吧?”
王典使微皱眉头,望着张主簿,只见张主簿诡异地一笑,还未说话。曹县丞突然露出一副恍然神色,霍然起身道:“张云达。”
张书吏还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听唤他,连忙答应。
“从今天起,你便是户房巡检。”
“额,我。”
“怎么?”
这时孙知县拂然不悦,虽说他被架空,可就算装装样子,曹县丞也该请示他一下才是,怎么把他撇到一边,擅自任命起来了。
张云达呆住了,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升官了?从一个寻常吏员,突然就变成了户科首领?
“今日之事,你要守口如瓶,不得说与任何人知道。但有半点风声传出去……”曹县丞的神色狰狞起来:“我们倒霉,也一定要先让你倒大霉!”
张云达这才明白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曹县丞这是要让他封锁消息,却不知曹县丞想做什么,这么大的事,瞒得住吗?
“是。”
张云达心中忐忑,却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
朝廷命官死于贼人之手,这事情的确很大,消息一旦外传,必然也会传到府城,按察司的人一旦知道,那么京城里的大官自然也会知道,到时候上达天听,难保上头不会找替罪羔羊。
这时曹县丞一脸肃容,对着站在堂外的两个衙差,隔这么远,不高声说话,他们是不可能听到堂上议事的,便吩咐道:“你二人去,带他们去驿馆住下,此人乃唯一证人,需当寸步不离看管,不得有误。”
孙知县这时也看出蹊跷来了,只是不知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待曹县丞回身看过来时,孙知县才忍不住问道:“曹县丞,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张主簿所言,你已经明白了?”
曹县丞看了张主簿一眼,两人相视一笑,果然不愧是势均力敌斗久了的对手,两人显然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曹县丞与张主簿一向相争,寸步不让,这时却只微微一笑,道:“张主簿,还是你为大人说明一二吧。”
曹县丞笑着回到座位施施然坐下,这时张主簿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两人配合默契,看起来倒像是一对多年的好友。
官场上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啊。
孙知县沉不住气了,急不可耐地道:“张主簿,你究竟有何办法,难不成真能将巡检史起死回生?还是……”
话未说完,孙知县一怔,起死回生不可能,难不成他是想……
见着孙知县停住言语,满目惊骇之色,张主簿这才冷笑一声道:“大人,眼下是非常时期,若是上头震怒下来,我等三人罢官事小,若不能将宵小之徒缉拿归案,你我三人沦为囚犯,也是大有可能的。”
孙知县闻言心里一跳。
“不过咱这蕞城乃国之边境,兽妖猖獗屡次犯我国土,要是有兽妖暗中潜伏,突然再来一次……然而这时候巡检史正当值守巡逻,不料正好与之碰面,巡检史心系百姓,痛定思痛,与之正面交锋……”
“是啊,兽人向来残忍弑杀啊。”曹县丞搭上一句。
“那又怎样,巡检史不顾一切,甘冒奇险,死而后已啊。”
二人相视而笑,孙有为也猜出个**不离十,只是转念一想,漏洞百出,不过他相信这二人不知如此,一定还有下文。
念及此处,孙有为提醒一句:“秋上兽妖刚被击退,而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