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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营的人上前一把扭住王宁,另外还有人一把拖住王宁的母亲和孩子马上又退出营帐。
这一次赵都统没有来,八营的两个小都统是执行官,其中一个前几日也与顾子杰打过照面。
但他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提及顾子杰私藏妇孺的事情。
此时王宁几人已经被拖出去了,而顾子杰却呆呆地站着动也不动。
心好难受,没知觉了,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无力救他们,但自己这样劝王宁,真的对么?
连母亲都救不了,那还是个人么?
是啊,虎毒尚且不食子,而要自己看着儿子死去,那是什么感觉?
王宁能撑得住么?
现在想来,方才对王宁说的话同样刺痛了顾子杰的心,甚至让他更加地痛苦……
调匀了呼吸,顾子杰刚迈得一步眼里已泪水涌出。
张参军在一边长长地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顾子杰向他漠然地行了个礼,也走了出去。
此时王宁和他的母亲孩子已被揪着跪在楚将军跟前了。
顾子杰走过去跪在地上头也不抬。
楚将军看了一眼顾子杰,笑着道:“不错,罗统制你果然是大将之才,把前锋营交给你却是对了。”
顾子杰仍没有抬头,淡淡道:“楚将军秒赞,末将不敢。末将只求楚将军一件事。”
“什么事?”
“楚将军明鉴,这王宁之前是末将的部下,现如今做出这等事情来,也是我教导无方,罪责难逃。我愿承担王宁应受之责,望楚将军恩准。”
楚将军没说什么。
那也没有先例,而且万一王宁要被杀的话,难道顾子杰也要被杀么?
是的,顾子杰说这话的意思也很清楚,也明知楚将军不会真的责罚自己,不过是以退为进让楚将军不至于斩杀王宁。
而自己能做的,可能也只有这些吧?
顾子杰力所能及,但这时王宁忽然猛地跳了起来,而在边上的第八营人群中忽然惊叫一声,叶东南也抽刀在手踏上一步,都以为王宁会冲上前来。
但,不料王宁却从腰间抽出斩马刀一刀刺向他母亲的背心,又一反手居然直接杀了自己的儿子。
顾子杰看的心惊肉跳,天呐,他居然下得去手。
他母亲躺在地上看着王宁,苍老的容颜变得有些扭曲,不过很快便释然了下来,似乎是没有力气了,但她依旧用出最后的力量对着王宁‘啊啊’两声。
是让王宁活下来!
她一定是想说这样的话吧?
顾子杰这样想着,那老人脸上最后的一抹慈祥笑容,看的让人心碎。
王宁的儿子没有多做反应,只是惊叫了一声,然后便死了过去。
王宁哭着,看着地上这两具尸体,脸上是什么表情……
没有表情,是的,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而他忽然发难,做出这样的举动,许多人都吃了一惊,这时楚将军微微一笑道:“王将领虽然犯下过错,但此时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本来你该受重责,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从权……”
不等楚将军说出从权如何,王宁忽然凄然一笑道:“不必了。”
他的斩马刀还带着血痕,忽然调转对准自己一下刺入自己心口。
顾子杰惊叫道:“王宁……”
刚要起身,但已经来不及了,等顾子杰扑到他身边时,王宁已软软倒下,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顾子杰颤抖地叫道:“王宁,王宁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怎么这么傻?”
王宁的眼睛已然无神,眼眸有些琉璃,散光,他茫然地说道:“大人,我……我杀了……杀了我的亲娘,吃了……吃了自己妻子的肉,如……如今孩子也……也被我……杀了,我……我是不是会下地狱了啊。之前大人你……总说的大丈夫……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这里似乎已经到极限了,终究弱了下去,同时人也仆倒在母亲的身上。
三人身上的血还在不断涌出,在地上合成一滩缓缓地向低处流去。
顾子杰不知道站了多久。
静静地看着那三具尸体,过了好半晌有人扶住了顾子杰,道:“罗统制,罗统制!”
是林威。
听到他的声音,顾子杰才醒悟到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望了望四下,没人了,楚将军以及第八营的人都走了,顾子杰的心也空了下来,他凄然一笑道:“林都统,我才发现,我现在才发现我什么样的人,呵,呵呵……”
林威见他凄然的笑意有些怪异,忍不住道:“罗统制,你要保重身体啊!”
顾子杰不理他,反而道:“我发现我自己真的是个卑鄙小人,不是妇人之仁,也不配是妇人之仁,真的好卑鄙。”
这时天中忽然一声雷鸣响起。
“轰隆!”
这声音沉闷,只把顾子杰震得身子一晃,而林威也动了动身子,他没有说什么。
而顾子杰此时也已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雨!
下雨了!
从暗黑的云层中下起了细细的雨丝,因为有风,雨打在顾子杰的脸上,冷得象是许多根冰做的小针。
王宁死了,和他母亲孩子死在一起了。
汇聚成的小血流已经停止飘动,尸体里的血已经流干了吧。
这时,密集的雨丝打在血水上面象一块宝石般闪闪亮又象在燃烧。
第152章 有因必果()
这一场雨一连下了三日,直至现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
而这一日也是王宁死去的第三日。
而就在这个风雨交加的下午,城内出了大事,关押女俘的第四营士兵大批哗变了起来,起因是一些士兵们私自斩杀女俘充饥,造成了大规模动乱。
本来事情不大,但一些士兵们似乎是杀红了眼,或许是疯了,而看守女俘的二十名士兵也无一幸免全部被杀。
事实上,营地里也多有拉帮结派的人,而这些擅自斩杀女俘的士兵是有一个百夫长带领的,而后遇上了一个控制局面的百夫长,就这样两位百夫长各领一百人就地展开了白刃战。等到第四营最高指挥官贺都统带领几位小都统赶到现场时,局面已经恶化到不可控制了,而贺都统的话以及命令,那二位百夫长根本充耳不闻,依旧相互厮杀。
兴许是长久一直以来的压抑如今终于宣泄出来的原因吧,此时两位百夫长带领的士兵都杀红了眼,也无所顾忌。
又或许与他们作战的也就是食物!
是的,自从吃人肉以来,各路营地里自相残杀的事情频频发生,或许都是因为害怕,又或许都坚持不住了。
发疯的人根本不会怕死,形势越发恶化,二百人展开陆地野战,实在是很可怕的。
尽管贺都统斩杀了好些个违逆不尊的士兵,但依旧控制不住局面,没过多久,二位百夫长也死了,而就算没了头领,这些士兵依旧不停止搏杀。
贺都统知道这些人都疯了,一直都是吃人肉,人性的极限一直也是摇摇欲坠地挂在一个点上,一旦触碰,心理防线立刻便会塌陷,这些士兵似乎都已经走到了边缘,绝无回头可能,直至死去才能消停。而关押的女俘也都死的差不多了,经过这一动乱,四营可所谓是血流成河。
士兵们吃女俘,女俘吃什么?
其实军中所有士兵都能猜的到饿死的女俘一定是最多的,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因为这是军中士兵们最后的一个生存边缘。
同样也是一个生存法则,就算自欺欺人,士兵们也会盲目地相信女俘还很多,一定够吃,一定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如今四营忽然发动暴乱,女俘全部死去,这似乎一下子触及到各路营地里的士兵心里最后的防线,也是人性的最低边缘。
不能在自欺欺人了,而所有士兵也都知道尸体很快便会发臭,尸体一但发臭也不能吃,吃了一样会死人。
这样的局面就像是一记毒药,瞬间爆发开来,而女俘全部死去的消息也传拨的很快,约莫也就在一炷香的时间吧,城中全军都知道了……
其实很多尸体早已腐烂发臭,只是这个消息一直在压制,其他营地里的士兵也都不敢过问,似乎也很害怕听到没人肉可以吃了会怎么办?
如今好了,这个自欺欺人的理由也没有了。
一直驻守的心理防线似乎一下崩塌了。
此时楚将军命令八营赵都统前往控制四营局面的同时,北门十三营全军哗变,大都统被三个小都统就地格杀,北门被开放,十三营全体冲了出去。
随即十二营、十九营二路军队同时起意,发起兵变,是以大都统为首纷纷杀上第四营抢夺女俘尸体。
然而与此同时城外兽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城中的不对劲,就在这天地变换之时,风雨交加之时,它们发动了总攻。
乱了,这一次彻底乱了。
也根本控制不住了,顾子杰知道这一日可能就是蕞城覆灭的一天。
前锋营被派到南门助防,这一日城楼上是孙有为坐镇,第七营士兵们望着城下兽人发动总攻,近两万兽人如大海波涛般汹涌而至城下,无人不害怕。
而也正因为恐惧,第七营的士兵近有一百多人鼓操起来,弃刀逃下城去。
然而一看这一百多人弃刀而逃,其他士兵俱是耸耸动容。
随之局势越发难以控制,尽管孙有为、林威以及数位头领杀人立威,但依旧控制不住全体千人将士。
此时林威带领百人守在城楼下,一刀砍死一个逃兵,大喝道:“退宿者,斩立决!”
这林威出手虽然凶狠,但依旧不断有士兵从城楼上跑下来,而林威带领百人也就在城楼下,一看到士兵下楼,立刻就斩。
一直连斩杀三十多名士兵,而还在城楼石阶上的近百人犹豫不决地要不要逃下来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