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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县衙报道也就是个形式,相当于二十一世纪上班的时候要打卡,你要是忘了,倒也没什么大碍。
“这一回你个闹孙该作难了吧,哼,整我,让你还整我,那崔志伟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咱大家一块罢官,反正我也不想当这个官!”顾子杰心里这样想着。
……
……
与此同时,二堂上,魏知县听说崔志伟被小崔庄的人扣住,顿时呆若木鸡。
这崔志伟乃至朝廷命宫,上任之初就捅出这么大篓子,而若崔志伟再有个三长两短,魏知县这个官儿也不用做了,顾子杰昨天捅出个鬼见愁决战的篓子,今日崔志伟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眼看前天上任的三个人,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魏知县差点没哭。
崔志伟是进山调停的,缘何被崔小庄给扣起来了呢?说起来崔志伟还算谨慎,入山之后先会见了正带人围困小崔庄的大王庄一众人马,的人听说他是来调停两庄纠纷的,对他倒还算客气,崔志伟见到了催老地主,听王老地主诉说了两寨械斗的前因后果之后,又到崔小庄了解情况。
其实整件事很简单。就是因为久不下雨,适量县大旱,处于河水上游的小崔庄截断河流以满足本庄百姓的浇地用水。
而如此一来处于捞刀河下游的大王庄旱情更是雪上加霜,双方交涉未果,便一个武力掘堤,一个武力护堤,因此结下仇怨。
崔志伟弄清原委,便把两位地主召集到一起,说道:“两位老先生,不管你们是住在上游还是下游。都是因为这条河,祖辈们才在此定居,这一河之水乃是天赐,沿河两岸的百姓,不管上游下游,都是有权享用的。如今大旱不雨,河水暴跌,若是你们两家均用,虽然不能满足灌溉要求。可度日固然艰辛,却未必会有人渴死饿死,如果你们继续这样诉诸武力,却不免出现死伤。这其中轻重。你们还不明白么?依本官之见,不如你们均分河水。”
王地主瞪着崔志伟道:“我们的庄子缺水,地都裂开了一个个的口子,庄稼都快枯死了。一瓢水浇下去,地皮都没湿就不见了影子。如今水就从我们庄前流过,你却要我们不能取用?均分。你又如何均分?”
崔志伟微微一笑,道:“这个好办,就按你们两庄人口的多寡来分,若是你庄人口是王庄的人口五成,那么一天十二个时辰,则有八个时辰放手给王庄,在此期间,催小庄不得取用一滴。余下四个时辰,则允许你们截断河流,由崔小庄完全使用。如此最是公平。”
王地主一听哪肯答应:“论人口他们庄子比崔小庄少了两成,明明他们住在上游,却要多舍两成的水给下游的人?这河水全给他们用都嫌不足啊!再说,小崔庄住在下游,因为更接近山外,族人中多有外出务工者,故而开辟的山田数目也不如他们庄子多,地多的反要让着地少的,简直岂有此理。”
崔志伟见着老地主发火,赶紧劝慰:“老先生息怒,按着比例的确当该如此,一碗水怎么可能端的平,凡是好商量。”
第301章 甘冒奇险()
一碗水端不平是真的,而崔志伟此番甘冒奇险,上山调停也没有什么私心,并非有意为难小崔庄,他本意自然是希望两方化干戈为玉帛。
是的,这件事情不可谓不大,若是真能妥善解决此事,崔志伟从而一举也就树立了自己的威信,这对崔志伟有着莫大的诱惑,虽然危险未知,但他觉得对方不会对自己这个朝廷命官做什么。兴冲冲地来了之后,他才真正见识了这些人的野蛮,并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般顺利。
而崔志伟的第一个计划遭到了小崔庄的强烈反对后,于是他又采取了另一个方法,那就是按照两方所拥有的田亩户数来分水,这个说法自然又遭到了小崔庄的坚决反对。
在催地主看来,他们住在上游,水是从他们这里流下去的,于情于理也该先照顾他们崔小庄。
崔志伟好言好语,费尽唇舌,始终无法拿出一个令两方百姓都满意的方案,结果两个地主倒是因为主管教化的崔志伟来了,又提起在械斗中的死伤来,崔志伟的好脾气渐渐耗尽,眼见两位寨主得寸进尺,便想利用官威杀鸡儆猴,先把涉案人员控制住,震慑一下双方村民,然后再讨论用水问题。
崔志伟自以两个庄子都有人要被抓,可谓不偏不倚,两位地主应该答应,可是其中却有一个王小帅,那可是王地主的亲生儿子,王地主如何肯答应?再说如果崔小庄不截断河水,大庄子会去械斗么?崔志伟一脸铁面无私的模样,王地主却是勃然大怒,立即命人把崔志伟抓起来,把那几个捕快打了一顿放出山来,传话说要适量县县太爷给他们大庄子一个公正的交待,否则他们就要直接向朝廷讨公道。
而魏知县一听“直接向朝廷讨公道”,就像一瓢冰水从头泼到了脚:向朝廷讨公道?他们如何向朝廷讨公道?这事儿你们自己硬着干,朝廷还你们什么公道。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崔志伟可是朝廷命官啊!
魏知县六神无主,赶紧吩咐人道:“快去,请王县丞来商量事情。”
片刻功夫,那衙差回报:“县丞老爷身患疟疾,未曾下床,今日没来,他府上的下人已然在门外了。”
魏知县一听,咬了咬呀:“那顾典使,顾典使主掌司法,快传他来。”
这时一个捕快已然到了门前,拜见县尊大人:“顾典使家里有事,已经离开衙门了。”
魏知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牙一咬,怒喝道:“他家里能有什么事,快,快去顾典使家里唤人!”
“是!”
那衙役离开,魏知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二堂上来回踱着步子,口中不断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了,怎么办?崔主簿若真有个三长两短,王县丞、顾典使他们到时候都可以推到责任,我这个县太爷把责任推给谁啊!我在适量县三年虽然没有什么建树,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王县丞啊王县丞,你真是个老狐狸啊,你们用着我的时候便把我招来,不用我的时候便要卸磨杀驴,我要是倒了霉,你也会动摇一下吧。”
百里至尊虽然官儿大,同样的,责任也大,这种事情一旦处理不当,他便要顶缸,到了那时其他官佐却就都成了小喽啰。
魏知县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别人都可以躲,他是老大,他怎能躲,又该躲到那里去?
此时此刻魏知县是恨透王县丞了,自他上任以来,王县丞就一直压着他,有好处王县丞独大,坏事儿都是自己冲锋在前。是的,就算适量县的天塌下来,王县丞虽然担责任,但谁能有魏知县单的责任大,如今朝廷命官被人抓了,这些山野蛮人不是在挑战朝廷的权威么?
崔主簿若是没什么事儿,什么都好说,然而一旦出了事情,魏知县就跟着完蛋了,而王县丞最多晃一下子,被上面训斥一番,说不定还能官复原职,而顾典使屁也不管,至于那两庄之争的人,据说已打几千人之多了,而朝廷也不可能真把这几千人都抓起来,毕竟此事起于天灾,县衙调停不当,而这些事儿则都会算到魏知县的头上。
魏知县转来转去,急的都快哭了,而这时那衙役传来了消息:说差官到了顾典使家后一打听,说顾典使老娘患了急症,适量县没有良医,顾典使已经带着老娘急急赶赴荆州请名医诊治去了。
差官回到县衙一说,魏知县只气得七窍生烟,而此时去唤王县丞的衙役也很快回来了:声称王县丞已然昏迷过去,郎中正在诊治,他的三位妇人哭哭泣泣说自家老爷为了衙门的事整日里操劳如雷,日理万机,此前也已然患病许久,但一直未曾诊治。
魏知县听完后,万念俱灰:“老混蛋啊!你这只老狐狸啊!你这样,你手下也这样,这屎盆子甩给我了么?怎么办,我怎么办?”
魏知县在二堂转悠了半晌,无奈之下,小心翼翼地问衙役道:“那,顾巡检上任之初,身体硬朗,他没什么事情吧?”
现在魏知县就怕听到有人说生病这个字眼,那衙役立即道:“顾大人正在巡检司处理公务。”
魏知县闻言一喜,随即又一咬牙,指挥那衙役道:“去,请顾巡检来,本官有要事与他商量。”
“是!”那衙役急匆匆地告辞跑出二堂,去了前边巡检司。不一会儿回来禀报:“老爷,巡检老爷说,如果老爷这里需要出纳用品,只管遣人吩咐一声就是,县上财政再如何拮据,也不致让大老爷您这里连文房四宝都有了短缺。至于其他的事么,由于当初县尊大人您早已给了巡检大人职责,巡检大人正在考虑如何征收税务一事,税务一事事关重大,当初巡检大人看大老爷您与崔主簿商谈时,忧心忡忡,势必是个大事,既然是大事,巡检老爷可不敢应承,以免误了大老爷您的大事,还是请大老爷您自行决定吧!”
那衙差原本就是顾子杰之前见过的人,被魏知县抢在顾子杰到任之前紧急调开的,所以说话阴阳怪气。魏知县听得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混帐!本县召他议事,他敢不至?”
那衙差慢吞吞地道:“巡检老爷还说了,如果县太爷大怒,请小人回禀县太爷,在其位而无其权,便如不在其位,不在其位则谋其政,便是乱序逾法,故……巡检老爷不敢领命!”
魏知县气得两眼发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那衙差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讥诮之意,躬身道:“大老爷如果没有别的吩咐,那小人退下了。”
魏知县也不理他,怔怔半晌,慢慢抬起头来,目中射出坚毅的光辉,沉声自语道:“做官第一要义,便是坚忍!我忍!徐图自强而矣!你不来见我,我去见你!”
想到这里,魏知县一咬牙,腾地一下站起来,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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