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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来张广飞东躲西藏的就更是疲于应付了。他想在县城藏身很难,在山里他挖个坑或爬上一棵树,外边布置好机关,就能安心地睡一大觉,可是在这里不行。
仓房、磨房一类平时不大有人去的地方如今也是一拨接一拨的人反复搜查,而人多的地方呢,像他这样一个尚未成年的半大孩子,更是极其明显的目标,那些城狐社鼠、地痞**对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生面孔都有一种很灵敏的嗅觉。
张广飞是一个最出色的狙击手,他需要一个能够向他提供充分保障的后勤基地才能发挥他的威力,但他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完全没有任何助力,他只能孤军奋战。
想躲回山里去也是不现实的,这样小小一座城池,出入的地方布满了刘家的耳目,他又要随身携带着武器,出出入入的要想不被人发现简直难如登天。尽管如此,在适量县这个对刘威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的小城,他依旧躲了很久,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也耗得精疲力尽了。
张广飞今天被发现,不是在刺杀刘威的时候很狗血地发现误中了陷阱,也不是被什么神捕名探循踪索迹推理分析,最终准确判断出了他的所在,他是被一个烂赌鬼误打误撞地给发现的。
这个烂赌鬼就是顾子杰向刘威的赌场妓馆、茶肆酒楼发动进攻的那个雨夜,在赌场里以牌九为暗器,向张勇发动袭击的那个赌棍----李悦。
李悦当时也被抓起来了,但他罪责不大,在监狱人满为患的情况下,狱卒们用一顿胖揍作为刑罚,完事就把他“刑满释放”了。李悦出来之后,麻子却来找麻烦了,他来要债。李悦还想赌债肉偿,用自己的老婆还债,但这回麻子却不干了,因为当晚麻子的赌资和赢来的钱全没了,这些钱不用问,自然是落进了那些捕快皂隶的腰包,麻子哪能要得回来?
麻子认为:如果不是李悦袭击捕快,捕快就不会大打出手,捕快不大打出手,他赢去的钱就不会被捕快们顺手牵羊,所以这笔债追根究底理所当然要算在李悦头上。
李悦哪有钱还他,听说麻子扬言三天之内再不还钱就卸了他一条腿,情急之下便信了江湖术士的说法要去“睡棺材板”。据说若能独自在存放尸体的棺材板上睡一宿,吸吸“材气”,赌博就能无往而不利。
可是死者为大,谁家死了人肯让他爬到棺材上去睡一觉?除非是无主的棺材,而葫县恰恰就有这么一个地方----“义庄”。这个“义庄”是张川流出资捐建的,张员外可是适量县有名的大善人。
李悦思想斗争了半夜,终于壮起胆子,偷偷摸摸地潜进了“义庄”,而张广飞此时就藏身在义庄,这已是县城里为数不多可以供他安身的地方了。义庄其实也是那些泼皮们反复搜查的地方,不过这里毕竟是存放尸体的所在,大家心里都有些忌讳,所以来的次数相对少些,搜查的也不是十分仔细。
张广飞这几天东躲西藏,睡觉也不安生,已经累得精疲力尽,辗转来去,他最后还是再次来到“义庄”,前半夜时还算警醒,等到后来倦乏之意渐浓,又想到这种地方不会有人半夜来查,便在梁上沉沉睡去。
李悦避过守“义庄”的人,悄悄摸进存放棺材的地方,黑灯瞎火的五识就变得异常灵敏起来,忽然听到微微的鼾声,李悦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忽然想到哪有鬼还打鼾的,莫非遇到了“同行”?李悦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便硬着头皮摸进去,他不敢掌灯,好在此前跟着刘大爷的打手来搜查时到过这里,熟悉里边情形,知道这里边现在一共停了三口棺材,位置也还记得。
李悦一口棺材一口棺材地摸过去,棺材板上都空空如野,全不见人,又听那鼾声似乎来自梁上,心中疑窦顿生,哪个梁上君子会跑到这种地方来,除非……
李悦也不管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准确,只是一想到刘大爷开出的巨额赏金,欢喜的一颗心就要炸了,李悦马上抽身离开,急急跑向刘府,因为太着急了,来不及通报身份,还差点儿被戒备森严的齐府当成刺客一刀砍了。
等刘府大管事范雷听他说起义庄情形,顿时觉得大有可能,急忙就想调人前往,可是一想到对方虽说只有一人,但是从他这些日子的表现来看,狡猾如狐,行动似狼,绝不可等闲视之,眼下是黑夜,义庄又在相对偏僻的地方,容易脱身。为了安全起见,刘管家立即禀明刘威,刘威马上命所有手下抓人。
等刘管家调足了人手,天都快亮了。他们合兵一处赶到义庄,先把那看义庄的老苍头控制住,然后就把义庄围了个风雨不透。
等到他们部署完毕,开始对义庄发动进攻时,张广飞已经醒觉了。张广飞箭术无双,一弓在手,箭无虚发,刘威手下的悍勇之士一连被射倒多人,忙又拆卸门板等物充作盾牌。
如此一来,双方僵持到天光大亮,四下百姓获悉此事时,他们正如临大敌地围着义庄院落里那处孤零零的停尸房,依旧不能寸进。张勇是赶往衙门途中得知此事的,马上就跑来报与顾子杰了。
顾子杰一听,神色一紧,立即吩咐道:“快!调集人手,马上去‘义庄’!”
刚刚赶到,气还没喘匀的孙宇暗叫一声苦也,忽然一个巡检司的兵丁急匆匆冲了过来,见着顾子杰,登时大呼:“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顾子杰现在一心想着张广飞的事情,哪里有时间官别的事情,但听看这兵丁形色紧急,也顾不了这么多,问道:“怎么回事?”
那兵丁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大批难民涌至城下,高把总拿不定注意,如今下令封城。你快回去看看吧。”
这几日适量县的乞丐日益增多,顾子杰也是看在眼里,如今又有大批难免……
顾子杰也慌了:“有多少?”
那兵丁道:“三千之众。”
所有人俱是一惊:“三千。”
那兵丁:“是啊,不知道,只怕三千也是少的,后续难民不断,不知道还有多少。县尊大人现在急着急着找你。”
顾子杰身子也是一晃,这么多,之前三三两两也就算了,如今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谁也受不了。
那兵丁:“大人,您快回去吧,全城人心惶惶,城门已然紧闭。但那些难民都在嚷嚷着要进城,县尊大人正在找你……”
三千……
这个数目不算大,若真的只是三个乞丐,倒也不会那么重要,一个适量县承担的起,然而如今整个适量县岂止上万个乞丐。
一下子多了三分之一,谁也受不了,对于一个县而言,这事情不可谓不大。
第350章 如何是好()
于云急道:“大人,怎么办?”
顾子杰眉头紧皱,来的太突然了,其实这段时间适量县每日都会增加乞丐,可是一下子涌来这么多,地方衙门哪里敢放行。
顾子杰一咬牙道:“先抓人。张广飞若是落入刘威手中,就前功尽弃了。”
……
张广飞真要较量武技的话,自然不是刘管家的对手,不过仗着山林中锻练出的敏捷身手倒也勉强可以一搏,但他肩头受了伤,对方又人多势众,最后只用短刀刺伤一人,自己大腿便挨了一刀,被刘管家撂翻在地,生擒活捉。
刘威走到张广飞面前,张广飞一见不共戴天的大仇人,顿时咬牙切齿,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向他扑过去,几个刘府打手死死地扭着他的胳膊,又用刀柄棍柄用力击打他的膝弯,却依旧无法将这个暴怒的少年屈服。
刘威看着张广飞充满仇恨的眼睛,冷冷一笑,突然挥起一拳,重重地打在张广飞脸上,咬牙吩咐道:“带回去!慢慢消遣他!”
“住手!谁敢滥用私刑!人犯交给我!”听到这句大喝,刘威的眉头便是一跳,放眼整个适量县,胆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除了那个顾巡检哪里还有第二个?
刘威微微眯起眼睛,慢慢转过身,就见顾子杰按着刀,一身巡检袍,气度森严地向他走来,在顾子杰身后跟着大批带刀捕快、持枷皂隶和扛着竹枪手持盾牌的兵丁。
刘威马上向刘管家使个眼色,刘管家会意,马上暗示还站在远处的弩手立即撤离,刘威现在是不想再让顾子杰抓到他的丝毫把柄了。
顾子杰飞快地扫了一眼张广飞,便把目光投注在刘威身上,毫不客气地道:“把人交出来!”
刘威长长地吸了口气,微微闭上眼睛,又缓缓张开,向刘管家摆了摆手,示意由他上前说话。刘威现在说话还很吃力,而且他很清楚,同这个顾子杰说话,一定会很“吃力”。
刘管家沉着脸色道:“巡检大人,这人是我们抓到的!”
顾子杰冷笑道:“刘家作为苦主,能够自己抓到凶手,反令我们官府落在后面,本官很惭愧啊。”
刘管家眉锋微微一挑,沉声道:“他杀了我们几十个兄弟,还一再试图刺杀我们老爷!”
顾子杰又点了点头,打着官腔道:“是啊,真是罪大恶极啊!本县一向民风淳朴,不想竟然出了这样一个丧心病狂之人。你放心,官府一定会严厉惩办凶手的。”
刘管家见他一再调侃,不禁勃然大怒,喝道:“混帐!难道你听不明白我的话?你一个小小巡检,竟然敢消遣我!这人杀了我们刘府的人,又是我们刘府抓到的,我们自己来了断这桩恩怨,不需要你们官府插……”
他还没有说完,顾子杰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啪!”一记响亮的大耳光狠狠掴在刘管家的脸上,饶是刘管家一方豪杰、技击高手,也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顾子杰这一掌掴呆了。
“混帐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辱骂本官!本官作为地方巡检,司法行政,你何人也,哼!没大没小!”
顾子杰目光如刀,眼见这刘管家一脸凶历之色,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