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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刘威有人、有钱、有势力,有层出不穷的阴险手段,可是,这是小民该推脱的理由,是你们该推脱的理由吗?”
顾子杰指着肃立雨中的捕快、民壮们:“你们代表着朝廷,你们是官差,是胥史,是文人笔下称为鹰犬爪牙、虎狼之暴的人!这称呼不好听,是不是?可是如果作为执法者,你们连鹰犬爪牙的狠劲儿都没有,那才是莫大的耻辱!谁都可以怕刘威,唯独你们不可以!如果当官做差的在豪强恶霸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绵羊,朝廷还能指望你做什么,百姓还能指望你做什么?百姓向你求公道,你向何人求公道?”
顾子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用力一甩,继续道:“我们手里有印把子、有刀把子,有王法,凭什么怕他刘老二?你们欠缺的就是胆量、就是勇气、就是霸道!什么是霸道?就是他不听话要从他身上辗过去!他听话也要从他身上辗过去!拿出你们的狠劲儿来,对刘威这种人,就得比他更霸道,他才会乖得像只小白兔!在适量县他就是天?哈!天大的笑话!他顶多算是一片阴云,可阴云总会散去,雨也不会一直下!”
“现如今,刘威所作所为,罪恶滔天,证据确凿,本官身为地方执法人员,自不能让此等败类逍遥法外,”顾子杰一摆手:“走!”
一声令下,众人意气相随。
……
……
县衙府门洞开,大队人马潮水一般从大门涌出去,把迎面而来准备闹事的“百姓们”弄得一个愣怔,这些人有的打着雨伞、有的披着蓑衣,穿着各色衣衫,扮成各色人物,其中只有两人暗揣短刃,是打算挑起骚乱后如果别人不给力,再趁乱下手给顾子杰致命一击的。
一见捕快们这副架势,两个杀手中脑筋更灵活的那个便反应过来。大雨滂沱之际,这么多的人马。除了是去对付刘大爷,还能有谁?他马上振臂高呼道:“地方巡检欺压良善,天怒人怨,致使驿路堵塞,断了我等生路,我们……”
“要霸道!辗过去!要霸道,辗过去……”
大字不识几个的捕快、皂隶们被高呼顾子杰一席话刺激的眼睛都红了,他们说不出别的。只会用这样简单的词汇来渲泄他们的怒火,激发他们的斗志,于是他们就像一群愤怒的公牛,一边喊着口号,一边轰隆隆地开了过去。
那些跑来县衙准备挑事儿的人都是听命于刘威的,但其中九成九的人不能打,这都是些酒色之徒。被掏空了身子的人,刘威特意挑了这么一些货色,就是为了避免事发后别人疑心到他身上去。
这样一群人,在兴奋的嗷嗷直叫的捕快们面前自然毫无还手之力,立即被冲得七零八落,那个喊话的人直接被张勇故意撞翻在地。等所有人从他身上跑过去后,他爬都爬不起来了。要不是另一个杀手及时把他扶起,他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溺死在大雨里的杀手了。
捕快、皂隶们冲出所谓的抗议人群。就像是一列失控的巨型火车,轰隆隆地开向刘府,而被冲散的抗议队伍中有人抄小道亡命似的逃回刘府报讯儿去了。
刘威一听大惊失色,他的府里也不能有事没事地就养着那么多人,整天把府里搞得刀枪剑戟的,那日子还过不过?
第362章 畏罪潜逃()
消息传播的很快,整个城中都知道顾巡检将要缉拿刘威,百姓们自然是欢呼相应,而相对的,刘威的手下却都觉得天下要塌下来了。
刘威得知顾子杰已然带人直冲刘府而来,心中大大的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顾子杰居然真是的属驴的。然而如今不能在做着了,一旦等到被抓,那张广飞必然会一口咬死刘威,到时候证据确凿,根本回天乏术。
现在刘威很着急,要是张广飞还没抓住,那么刘府还有不少临时召回来的亡命之徒,然而现在张广飞被捕,之前很多临时召来的打手武士都离开了刘威,刘威中此时的护卫力量与往昔持平,仅仅是用来显摆威风、防鼠窃小贼的,这么点人根本不足以同顾子杰对抗,况且,连番交锋一再退让后,刘威锐气渐失,已经没有勇气同顾子杰所代表的官府力量对抗了。
刘管家急道:“大哥,赶快走吧。”
刘威思忖一番,便小声对刘管家低低说了一些话,刘管家听闻面色一喜,马上领命离去。
“顾子杰啊顾子杰,你可真是怪胎,你等着,我刘威会回来的,到了那时……哼哼。”刘威冷笑一声,继而快步来到厅中,便在这时,忽然听到前门外已然传来一阵叱喝呐喊声,而后人流呜呜啦啦。
刘威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大人,大人!”
顾子杰命人撞开大门,生擒了几个胆敢持械抵抗的家丁后便长驱直入,直闯刘府客堂,刘府二管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连连呼唤,顾子杰毫不理会。
“大人,后宅没有刘威!”
“大人,书房、花厅等处都搜遍了,没有刘威!”
“大人,没有……”
顾子杰霍然转向刘府二管事,冷然道:“刘威呢?”
刘府二管事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知巡检大人莅临,老朽还没来得及说呢?近来平定军与中军交战在即,而且平定军是什么人,大人你也该清楚,平定军实属起义军,一班草莽强人,如今对方没了资源,自然是猖獗四方,堵塞驿路,我刘家的车马队被打劫了好几回,官府指望不上,那就只好自己想办法啦。我们老爷两天前就离开县城,赶往出事地点了。”
“是么?”顾子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二管事,脸上的神情比他还要奸诈几分:“来人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给我仔细地搜!”
“是!”
众人相应,其实他们也都明白顾子杰的话,他一声号令,就好象伸手在墙上画了一个标准的圆,里边又填了一个正楷的“拆”字,众捕快、皂隶、民壮们凛然称命,一场轰轰烈烈的拆房子运动就此开始了。
屋里的东西统统搬到院子里,据说是为了防止藏身其间,屋里的人自然也赶了出去。房顶上的瓦都一片片地掀开了,也不晓得这是在找齐木还是在找麻雀,借着这场豪雨,刘家里里外外被浇了个通透,当真是任何“污垢”都洗刷一净了。
刘府二管家万万没想到这位顾巡检居然想得出这样的损主意,这哪是一个官员能干得出的事儿?
刘府二管事黑着脸,望着东倒西歪的东西,道:“大人,我刘家基业在此,若是……”
顾子杰冷笑一声,截道:“刘威罪恶滔天,所作所为,人神共愤。刘威被缉拿之日,这些所为的刘家基业,当尽数属于赃物,充公朝廷。”
二管事脸色更黑了。
顾子杰也不去看他,一副笑盈盈地样子望着衙役这么办案。其实他这么做,倒也不是很幼稚地单纯为了出气,而是为了进一步瓦解刘威的军心士气,打击他的威望。
顾子杰早就料到刘威狡兔三窟,根本没想过能在刘家抓到刘威。而刘威眼下还只是个嫌犯,如果抓不到他那就只能无功而返,不能查封他的府邸或者抓他府上的人,那对己方的士气就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顾子杰就像一个辎铢必较的商人。看似莽撞疯狂,可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必有所图,或许可以用一个不太好听的比喻来形容,他现在就像一条疯狂的猎狗,一口咬不死你,也要咬口肉下来或者挠一道爪痕,反正不让你好过。
整个刘府比遭了劫还惨,所有东西都泡在水里,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所有房子都被大雨冲洗的仿佛刚发过洪水,仅此一举,当顾子杰领着那些淋得落汤鸡一般,却士气高昂兴高彩烈的捕快们离去时,整个刘府的气焰就低沉了极点,即便是对刘家最死忠的打手,心头都不免升起这样一个疑问:“刘家。是不是真的要倒了?”
……
……
顾子杰带着人蜂拥而来,席卷而去时,整个刘府一片狼籍。
关在刘家水牢里的人也都被放了出来,其中有犯了错的家仆、跟丫环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护院,给刘家运东西时手脚不干净的贩夫,孙宇本着给刘威多添一分堵。大家便多开一分心的原则,统统释放了。拘押他们不是重罪,诉之公堂也不过给刘威增加点小罪名,刘威都担上杀人的罪名了,这点小罪无伤大雅。孙宇也就懒得把他们带去衙门,可孙宇绝不会想到其中有五个人。分别叫张三郎、王铁柱和老三、九当、八当。
张总管相貌凶恶,长得黝黑,但现在白了不少,而且微微有点发福,他都被水牢泡浮肿了。至于本来就比较胖的老三,如今圆得像只冬瓜。
这五个人被塞进水牢之后,那刘府护院还真去问过刘威,刘威当时正在涂药,听他禀报说什么长安城荆家什么人,他跟荆家只是偶有往来,关系并不密切,当时又在火头上,没等那护院说完,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闭嘴。刘威只道那护院是说那个荆家管事想要求见自己,这时哪有心情见他,却不知道那人已经被自己的手下关起来,所以直到今日,托顾子杰的福,张总管、老三五人才得以重见天日。
五个人跑到大街上时,雨已经小了些,五人并作一排,腆着肚子站在一户人家门楣探出的雨搭下面,王铁柱怯怯地道:“老大…,适量县真是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回长安吧。”
张总管悲凉地道:“回吧,不回也不行了,钱都没了,不回长安又能如何?可是……回长安也要钱啊……”
这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妇人的声音道:“哟!这谁呀这么没有规矩,堵着我们‘满堂红’的门口,还让人家怎么做生意呀?”
张总管五人一回头,就见一个矮胖子,脸上的粉涂得足有半斤重,嘴唇鲜红,跟刚啃完死孩子似的,明明是个男人,偏做妇人打扮,鬓角还插了一朵大红花。这人瞧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