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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宇知箫媛时常向自己射镖,但皆为游戏玩乐,并无恶意。今日之镖路径手法却异常迅捷凌厉,再加以七枚蔷薇镖路线诡异难判,一时间令荆宇有点不知所措。
正是犹疑之时,蓝紫靓影忽地落于自己身前,一阵芳香掠过,七枚蔷薇镖便消失不见。
“我的武功长进如何?”箫媛转身抬手,眉中含笑,明眸皓齿。那七枚蔷薇镖竟尽数攥在手掌之中。
荆宇惊讶不已,竟没想到箫媛短短时间便已有更甚于以往的身法,忙赞叹道:“几日不见,竟能自接自镖,不愧是我媛儿!”
箫媛嬉笑道:“多亏了宋盟主教我清风挽月与奔逸绝尘此二上乘轻功。”
见荆宇一人归来,箫媛又道:“宋盟主为何没与你一同回来?”
荆宇道:“宋盟主须回楚江魄,还须助张盟主处理些云香殿事务。”
交谈之际,宇泉也快步走来,边走边道:“师兄此行有何发现?”
荆宇道:“四帮首背后不止有一人指使,我与宋盟主此行却也没得到什么准确消息。只是在太平殿遇见了几个人。”
宇泉忙问道:“谁?”
荆宇道:“五行杀手和听风阁阁主风中羽。”
“风中羽?他怎么会去青山太平殿?”宇泉不解。
身为傲剑山庄庄主,宇泉江湖地位自然可与风中羽平起平坐,但江湖资历却只能望其项背,听闻风中羽与五行杀手同去青山太平殿,甚为不解。
荆宇四下环顾,见舞剑亭上弟子们皆看着他们三人,心中又想起宋武鹏猜测傲剑山庄有暗桩或鸽子一类监视,于是道:“说来话长,不如由我找个地方坐下让我慢慢道来。”
箫媛笑道:“恰好前两日我用傲剑山庄的清茶和带来的蔷薇花酿了些蔷薇酒,新酒新滋味,不妨边说边尝尝我的手艺!”
荆宇卧房,美酒飘香。
山庄清秀,重建之后一切皆新,但桌角上荆宇儿时留下的刻印却还清晰可见。
三人围桌而坐,杯酒之后,长叙一番。
叙罢,一坛蔷薇酒下肚。
箫媛道:“可曾记得那次黑衣人夜袭青江楼之后,你与师兄闯入朱雀门南赤楼吗?”
荆宇道:“记得。”
箫媛道:“可曾记得朱雀首?”
当初朱雀首重伤荆宇,他怎会不记得,于是道:“当然记得。”
箫媛道:“那你可知朱雀首的来历?”
近两年前之事,荆宇虽记得朱雀首其人,却也难记得此人是何来历,只是从乔恩口中略有了解,于是重复乔恩当时所言,道:“据传朱雀首年少时便易容变性拜于南潇蔷薇海学艺,蔷薇海技艺属阴,久而久之使其性别性格大变,加之极爱修炼阴性武功,被发现后遭楚风月逐出师门。后来其遇一江湖奇人传之阴性内力致其成双性人,男声女身。”
箫媛闻言微微一笑,道:“朱雀首便是线索之一。”
宇泉因从未见过朱雀首,也鲜有听闻其传言,此时听荆宇与箫媛对话,甚觉莫名其妙。
荆宇道:“线索?作何解释?”
箫媛道:“朱雀首当年被师尊逐出师门,但其身上阴性武功根深蒂固,特别是蔷薇海武功。有何等江湖奇人能传之阴性内力匹配蔷薇海的武功而致其成双性人?又有何人愿意去帮助一个蔷薇海弃子?”
荆宇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
箫媛道:“你我在蔷薇海时师尊便说过,那位江湖奇人正是乔弦。江湖中只有乔弦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可能。”
乔弦。
由箫媛提醒,荆宇才想了起来。在蔷薇海时,楚风月的确曾说过乔弦救了朱雀首,但当时并未太过伤心,一听而过便未留下印象,此刻想来,便能解释乔弦与朱雀首同时出现在绝香宫了。
如此以来,四帮首背后有乔弦和风中羽指使确定无疑,但那个与天涯剑有关,教授星宿二十八功之人又是谁?
三人面面相觑。
安静片刻,宇泉起身,道:“线索只有这些,那便先说到这。弟子们还在舞剑亭上等我,师兄,箫姑娘,我先告辞!”
待宇泉离开,箫媛小心翼翼斟酒后递来一只酒杯,道:“公子尝尝我新酿的蔷薇酒,是否还有似曾相识的滋味?”
荆宇心头一惊,如此话语,如此芳香,怎会没有似曾相识的滋味?于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清爽新鲜,略带茶香,香甜带涩,新而如陈,陈含新芳。”
箫媛道:“还记得我们离开枫蔷居时,我说过什么吗?”
荆宇点头。
箫媛道:“心如初见,情如初恋。一路走来,长情不过相形相伴。君心所向,天涯相随。”
荆宇恍然。
不知不觉,又快要一个冬夏过去。
第170章 傲剑蔷薇(二)()
星辰蔷薇。
枫叶天涯。
不知不觉,那年青园红枫楼再遇至今,已两个年头有余。
那时的荆宇,初出茅庐。
那时的箫媛,一笑倾城。
重逢,重识。
荆宇更加沉稳。
箫媛愈发知性。
“我知身在江湖,便难得安逸。父亲曾多次劝我远离江湖,直到与你重逢。”箫媛道。
荆宇轻搂箫媛,自知不善言语,心中无数感情甚难表达,嘴唇如蜻蜓点水一般点过箫媛额头。
酒香绕梁,蔷薇芬芳。
恍惚间,时光穿梭。
犹记得她朱唇轻齿,蜻蜓般在他唇边轻点。
“这是我打小便生活的地方,这间屋子是我初次离开前的住所。”荆宇道。
箫媛明眸清澈,微微点头。
“若我不离开傲剑山庄,或许这里也不会发生惨案。但若我不离开傲剑山庄,或许遇到你时又是一番情境。”荆宇又道。
“或许,这便是天命。”箫媛道。
“也许吧!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荆宇叹息。
“失去的有些多罢!”箫媛道。
荆宇不作回答。
他怎会不知他失去了多少,与父母及舅舅的亲情,与乔恩的友情,他无比珍惜的亲情已无处可得,而友情是否会失而复得还不得而知,如今只能守护箫媛。
想到这里,荆宇不自觉紧紧抱住箫媛。
箫媛道:“秋水明眸、翠螺堆发。却扇坐、羞落庭花,凌波步、尘生罗袜。芳心发。分付春风,恰当时节。渐解愁花怨月。忒贪娇劣。宁宁地、情态于人,惺惺处、语言低说。相思切。不见须臾,可堪离别。”
荆宇不解。
箫媛继续道:“儿时你离开后,在逍遥庄与红枫楼时,我常常忆起这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天色渐晚,相拥长叙。
言不尽,情深意切。
箫媛起身出门,眨眼工夫便又回来,手上多了一个物件。
笛奏龙吟水,琴扶水龙吟。
抱琴端坐,一弦颤音。
音起而止,欲言又止。
音止而静,静时音又起。
弦音娓娓。
时而如风,吹过花丛树梢;时而如雨,浇灌田间地头;时而舒缓,拂波水光凌凌;时而坚韧,磨平山巅棱角;时而柔和,伴落万里桃花。
一曲奏罢,心旷神怡,烦恼忧愁,随音而逝。
荆宇惊艳,从未听过如此琴曲,问道:“疗心疗神,修身养性。莫非这也是南潇蔷薇海的曲子?”
箫媛道:“说是也是,说不是亦不是。”
荆宇道:“怎讲?”
箫媛道:“此琴曲名曰仙子长情曲,是我母亲嫁给父亲后为父亲所作。听父亲说母亲当年嫁来后便被江南人称为桃花仙子,只是桃花方才盛开,便匆匆落下”
稍作停顿后,箫媛继续道:“父亲教我的第一首琴曲便是这仙子长情曲,他说若我下定决心与一人共迎千难万险,相伴一生时,便将此曲奏与那人。这些时间,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弹这曲子,今日便在你儿时生活处,算是一个轮回,亦是一个新的开始。”
夜深,箫媛回房,荆宇独坐桌旁。
一坛新酿蔷薇酒,一酌热烈佳人心。
得一人心,便该许一世情。
日晖翠山间,霞生结绮楼。
沐晨光,太白犹在,月如纱。
湖中亭,草木仍青,有弦音。
亭上影,如花飘零,风声紧。
有人独坐亭下,一手执杯,一手触筝。
亭下纤纤玉指拨动,一弦一音。
亭上飘飘之影舞动,一式一调。
琴声流水,微风拂枝。
抚筝之人眼眸微闭,时而轻抿茶杯,时而眉尖微皱。
舞剑之人聚精会神,时而步伐灵动,时而舞剑生风。
茶尽,琴止。
亭上舞剑之人跃起,如一片叶落于亭旁。
那抚筝之人正是箫媛,而舞剑之人则为公孙凝。
“步伐轻盈,招式舞得尚好,只是意图过于明显。”箫媛道。
公孙凝面带得意神色,本以为自己已将箫媛所授蔷薇迷踪剑中几招练得颇为出色,却没想箫媛竟如此评价,于是道:“师父未见我舞剑,只是亭下品茶抚筝,如何知道?”
箫媛道:“练武如品茶赏乐,心静则可心剑合一。蔷薇迷踪剑讲究避影匿形,与傲剑山庄的剑法并非一路,你出剑的脚步轻重与挥剑风声已暴露你的意图。若让人知道了你的出招意图,那这招便是徒劳。”
公孙凝生得聪明,但习多了傲剑山庄的剑道,一时间对箫媛的话也只是一知半解,思忖半晌后,道:“师父可否再为徒儿示范一下?”
箫媛仍微闭双眼,静听流水清风。
忽地,茶杯下落,数枚蔷薇镖逆风而飘,向箫媛身后花丛而去。
一抹嫣红细影顺蔷薇镖路径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