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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满,即便是天上的月,也难盼团圆!”公孙凝叹道。
“月生而孤独,何来团圆之说?”箫媛问道。
公孙凝诧异,道:“十五月满之时,难道不是团圆之日?”
箫媛道:“月之满,可与何人说?同与何人悦?能与何人懂?”
公孙凝迟疑片刻,回道:“天上众星,地上众生。”
箫媛又道:“众星齐聚,月之功劳?众生团圆,与月何干?”
公孙凝沉默。星河灿烂,始终汇集,天下苍生,日夜可聚,这些与上天之月有何关系呢?
许久,箫媛又道:“繁星满天,月乃唯一,即便众星拱月,却也难掩孤独。父母所弃,必有缘由,若非江南王坦诚相待,你怎知你姓公孙?”
寒秋之夜,交心而谈。箫媛早便看出公孙凝心中些许疑惑,虽有意相助却始终难寻恰当时机。如今许多事情真相日渐浮出水面,若不早些解开公孙凝心结,恐怕又会生出些变故。乔恩与凤凰刺南宫千雨之心结便是无人及时打开而走向万劫不复。
“师父,你可曾孤独过?”公孙凝突然问道。
箫媛闻言,淡淡一笑,答道:“初遇荆宇之前,我以为自己已是世上最幸福之人,却没想在逍遥庄遇到荆宇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孤独,多么可怜。正是遇到荆宇,我才决意不受父亲控制,选择去南潇蔷薇海。第二次遇到荆宇之前,我居于青园城红枫楼,每日与江湖豪杰文人墨客打交道。人称青园城红枫楼箫媛一笑倾城,不过是一些江湖人觊觎我相貌而已,他们愿在红枫楼与我吟诗作赋谈天说地,不过是想攀上江南逍遥庄与南潇蔷薇海罢了。我之孤独,便是人丛难觅一知音。”
公孙凝听过,面颊渐融,道:“荆宇哦不,师叔就是师父的知音!”
箫媛不言,媚眼如月。
“师父可知师叔曾孤独否?”公孙凝问道。
荆宇可曾孤独?
箫媛茫然。
她曾向荆宇许诺真心,却鲜有听闻荆宇吐露太多心思,虽说荆宇不喜多言,更不善表达心意,凭她聪明伶俐也猜得出荆宇心中所想,但她终究并非荆宇本人,又如何猜得真真切切?
见箫媛陷入沉默,公孙凝也不再言语。
“世间哪来什么孤独?又哪来什么圆满?全都是心中意象罢了!”
忽地,一道青白之影划过天际,紧接着一股清新温热之风夹杂龙井秋茶香气扑过二人口鼻。不待二人有所反应,人影已然立于二人身后。
二人转头而去,见此人双手负于身后,仰头望月。
“宋盟主?”箫媛与公孙凝异口同声道。
忽而出现之人正是楚江魄盟主宋武鹏,不仅如此,箫媛凭借宋武鹏身上龙井秋茶温润香气还猜得出他是从龙井山庄匆匆赶来。
宋武鹏并未理会眼下二人,自顾自举头望月,继续道:“所谓月满团圆,不过是凡尘俗世之期许罢了。心若圆满,随时随地即可圆满,心若孤独,即便中秋月圆之夜,依旧满心孤独。”
言罢,宋武鹏这才屈身坐下,笑道:“何谓孤独曾是宋某一直求而不得的答案,当年独坐南海礁石,满月之大足以遮天,我依旧心感孤寂。后来成为楚江魄盟主,事事操劳,我倒愈发觉得充实。虽说宋某与箫姑娘年纪相差不大,但江湖阅历却多上许多。”
公孙凝闻言,于是道:“还请宋盟主赐教!”
宋武鹏忙摆手道:“世间万物纷繁复杂,天下之人各有所见。赐教不敢,只是谈谈宋某的理解,仅此而已!”
稍作停顿后,宋武鹏继续道:“孤独致命之处,在于愈是心念,其便愈甚,反反复复,直至绝望。心若不念,便不感孤独。箫姑娘身伴荆宇而心念陪伴,因而不感孤独。荆宇心中执念找到荆棘林案凶手,便无暇顾及孤独情绪。宋某、云香殿张盟主以及诸多身负江湖大任之人,常常无暇顾及文人骚客赋闲之余那般细腻情感。”
“公孙姑娘之事宋某也有耳闻,姑娘之孤独并非孤独,而是迷惑。迷惑心之所向,导致心无所念,因而心感孤独。如今天下之巅的秘密日渐浮出水面,公孙姑娘不必陷于公孙瑜亮与南琴为何弃你之中,以公孙瑜亮的聪明才智,绝不会做出不利于公孙家之事。反之,江南王将你自小养育成人,不论江南王还是南公子与南郡主都从未将你当作外人,你若自觉孤独,岂不是将他们当作外人?傲剑山庄宇泉庄主与箫姑娘箫姑娘亦是如此。是否孤独全在一念之间,切莫伤了身边之人。”
第181章 月下寒秋(三)()
待宋武鹏说罢,箫媛紧接着道:“公孙瑜亮之事终究会水落石出,如今为此费神也只是徒增烦恼。不如顺其自然,着眼当下,修身养性习武健魄,待时机成熟之时再去找他们问个明白。”
“嗯。”一番言语之后,公孙凝心中疑惑便解开了不少。
见公孙凝眉眼冰释,箫媛心中这才长舒口气,忽然想起一事,于是侧身问道:“宋盟主深夜来访傲剑山庄,莫不是有大事发生?”
宋武鹏斜坐一旁,并未表现出些许异样,听箫媛这么一问,似乎才想起此行目的,于是道:“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是拖得时间有些太久而已。”
见眼前二人皆不说话,宋武鹏也不再卖关子,道:“现今距武林盟主霍云枫被杀已两年有余,此两年间江湖已不如霍盟主在位时那般安定,虽说四盟已竭尽全力,但武林终不可一日无主,否则朝廷便会插手江湖事务。”
此事若不是宋武鹏提及,箫媛便也忘得一干二净,心知选举武林盟主须令那武林中人无不心服口服,如此两年之间怕也无人担得起这一名号。
“江湖中事本就纷乱复杂,推选武林盟主实为不易,如今朝廷出面逼得武林中人选出一个武林盟主来,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但朝廷和天下之巅皆觊觎这江湖,便不得不推选出一个武林盟主出来。”宋武鹏叹气道。
箫媛疑惑道:“曾听我爹说过,朝廷历次欲插手江湖事务皆由江南王所阻拦,为何这次江南王没有阻拦?”
宋武鹏摇头道:“皇帝稳定江湖之意乃欲令国家上下同心协力,如今夷狄临境,若不率先稳定江湖,必然不能专心对抗外敌。江南王也深知此关系国家安危,故而也支持重选武林盟主。只是”
话说一半,宋武鹏连叹三声。
见得宋武鹏如此表现,二女心觉此中蹊跷。
“莫非朝廷或江湖中有人别有用心?”箫媛猜测道。
“朝廷之中向来人心难料,皇帝旨意常常被别有用心之人曲解,而江湖之事山高皇帝远,朝中手握大权之人便可图谋私利。”宋武鹏宋武鹏忿忿道。
“若朝中有人欲玷污这江湖,除之便可,宋盟主不必愤慨!”
未等宋武鹏话音落下,熟悉之声便由远至近,说话之人随声而至。
此人腰间两侧各配一剑,昂首挺胸踏风而来,落地之际便拱手作揖道:“宋盟主!”
宋武鹏随即回礼道:“荆少侠!”
“你不是在屋内练功,怎会知道宋盟主来此?”箫媛不解。
荆宇笑道:“傲剑山庄内轻功高手屈指可数,用得出清风挽月者仅你媛儿一人,但若有另一非媛儿内息者以清风挽月进入傲剑山庄,我便猜得出此人十有八九是宋盟主了!”
宋武鹏诧异,犀利目光扫过荆宇。
江湖中隔空嗅人内息并非难事,隔空嗅出周围人用何招式也不是不可能,但距离如此之远便能嗅得出来者内息及招式,这令宋武鹏闻所未闻。
似是察觉到宋武鹏表情,荆宇解释道:“袖里乾坤讲究心境,自北音薛前辈说我心境不足后,我便苦修心境,如今小有修为。若是潜心打坐,即便是三里外飞蝶振翅,我也能察觉一二,宋盟主不必惊讶!”
宋武鹏不曾怀疑袖里乾坤之奇妙,只是没想仅几日不见,荆宇修为便又提升不少,心中甚是感叹。
“既然荆少侠也来了,宋某便以江湖之名向请少侠提一个不情之请!”宋武鹏轻撇一眼荆宇腰间佩剑道。
“宋盟主请讲!”
“自前任武林盟主霍云枫死于白虎首手中之后,太平令便由云香殿张盟主保管,此后青江楼遭袭,太平令便落入江南逍遥庄箫掌门之手。宋某虽知太平令在荆少侠与箫姑娘这里,但仍去过逍遥庄向箫掌门请出此剑,得到箫掌门首肯之后才来此请荆少侠交出太平令。太平令乃是为天下太平而号令江湖,唯有武林盟主才可名正言顺坐拥太平令。如今推举武林盟主之日将近,太平令也该早日回到青山太平殿!”
宋武鹏代武林向荆宇索要太平令并未多费口舌,早知荆宇并非贪图此剑之人,仅是将太平令下落简短叙述便等待荆宇回复。
“宋盟主之意在下明白,此剑交还太平殿乃顺应武林,不过在下有一请求。”荆宇道。
宋武鹏未想到荆宇竟还有要求,不知其有何打算,于是警惕道:“少侠请讲!”
荆宇思索片刻,问道:“何时推举武林盟主?”
宋武鹏道:“七日后正午,江南王于青山太平殿主持武林大会,禁宫第一高手天涯剑将甩御林卫数高手代朝廷参加。若无意外,届时江湖有名望地位之人皆会到场。”
言毕,荆宇猛地想起了一年前的除凤大会。当初中原少林召集天下侠士处置凤凰刺,而当初假扮九州台盟主岳熙圣的岳熙君意图同时除掉凤凰刺与青龙首,却败在青龙首手下,令九州台失了颜面。也正是那次除凤大会,荆宇、天涯剑与裂风刀三人除魔试剑,也令武林中人第一次真正见识了禁宫第一高手天涯剑与苍翠星辰剑荆宇的些许本事。
“既然如此,在下希望能亲自带着太平令与宋盟主一同去青山太平殿。作为江湖中一份子,自然也想第一时间看看下一任武林盟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