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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隐和姬澄澈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往当中靠拢,像关门般将唐雪落护在身后。
骑鹰男子双脚飘落在地踏雪无痕,阴鸷般的目光打量姬澄澈、林隐、唐雪落和仰面躺地的哲宇航道:“你们几个娃娃都是什么人?”
也难怪他会有此问,林隐一身龙族战士打扮,姬澄澈却生了一头深紫头发,而唐雪落的衣着佩饰极具楚地风韵,至于地上躺着的那位不人不鬼无疑最古怪。
如此这般奇异的四人组合,由不得这骑鹰男子不心生疑窦。
他乃是饶山鬼骑兵的第四号人物“黑鹰”阴原梁,执掌斥候刺探事宜,在白云苍战死之后,排位又向前进了一步。此人人如其名,性格阴沉,专好施酷刑听声取乐,最是血腥残忍不过。
“不说是么?”阴原梁阴森森一笑,身形加速如同一抹诡异黑烟掠向二人。
姬澄澈和林隐的眼睛完全捕捉不到黑烟的轨迹,情急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纵剑挥刀向前劈去。
“唿――”阴原梁的身形遽然上扬,如烟如缕登时消逝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不等姬澄澈和林隐回过神来,就听唐雪落在身后嘤咛惊呼已落入阴原梁的魔爪。
“小姑娘,既然他们两个都不肯说,那就由你来告诉我。”
阴原梁冰凉的手爪轻抚唐雪落的脖颈,刀锋般锐利的指甲在咽喉处来回滑动。
唐雪落下意识地闭起眼睛,樱唇轻颤眼角滑下泪来。
林隐剑眉怒起,握刀的手青筋隐现却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放开她,我告诉你我是谁!”他向前迈步,“我是夜火部那罗林寒寺之子――林隐。”
“你是林寒寺的儿子?”阴原梁的眼睛亮了起来。
姬澄澈没想到林隐这么爽快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下就算有心蒙混过关亦不可能了。他脑筋急转,突然怒道:“混蛋,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敢冒充我父亲的儿子?”
林隐怔了怔,侧目望向姬澄澈道:“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滚远点儿!”姬澄澈一把推开林隐,昂然道:“我才是林寒寺的儿子!”
“你是?”这回轮到阴原梁一头雾水,“我怎么看你不像是龙族的?”
“笨蛋,我母亲是魔族人,夜火部落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一名鬼骑喝斥道:“小子,这是我家阴将军,再敢放肆小心我割你的舌头!”
姬澄澈看都不看那鬼骑一眼,脸上自然而然泛起一股神气,既非害怕更非愤怒,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与蔑视。
唯有林隐和唐雪落能够明白,姬澄澈神色中透露出的意味。
――一个杂牌将军有什么了不起?以仙族皇子的身份,当日在天都城时连横扫元界的十八神将亦都是殿下之臣,似阴原梁之流根本就没有资格觐见,最多只能远远站在大殿外做个普通的守值侍卫,随时恭候侍奉。
若从魔族一系说来,姬澄澈的外婆是魔族帝君,母亲是灵犀公主,别说区区一个阴原梁,就算饶山将军窦巨鳄亦不过是个稍有地位的家奴而已。
林隐突然醒悟到姬澄澈的用意,怒道:“胡说八道,我母亲”
“不错,你母亲就是个普通妇人,和我父亲没半点干系!”
阴原梁有些发蒙,厉声喝道:“说实话,你们两个到底谁是林寒寺的儿子?!”
“我是!”
“我是!”
姬澄澈和林隐异口同声,横眉冷目互不相让。
见两个孩子俱都信誓旦旦,不仅阴原梁愣住了,其他的鬼骑也没了主意。
一个小头目自告奋勇道:“将军,不如让属下来拷问一番。”
阴原梁当然明白这小头目所说的“拷问”意为何指,冷哼声道:“两个臭小子竟敢戏弄本将军,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口!统统抓回去,总有一个是真的。说不定,林寒寺有两个儿子呢?”
那小头目闻言心悦诚服道:“属下愚昧,还是将军想得周到!”
阴原梁甚是得意,此次意外收获竟抓捕到了林寒寺的儿子,当下放开唐雪落道:“来人,将这两个小子带走!”
“等等!”姬澄澈看到哲宇航眼皮颤动似乎即将醒转,若将他留下雪落岂不危险?于是装成气鼓鼓的样子道:“不公平!”
“咦?”阴原梁饶有兴趣地瞅着姬澄澈,逗弄道:“哪里不公平了?”
姬澄澈忿然道:“同样是部落首领的儿子,为何只抓我们不抓那小子?”
阴原梁愕然道:“什么,这小子的父亲也是那罗?”
姬澄澈道:“何止,他的父亲可是银牙部落的大那罗哲赤烈。”
阴原梁喜出望外道:“你不骗我,他果真是哲赤烈的儿子?”
一名鬼骑低声提醒道:“将军,属下觉得这小子好生刁滑,他的话不可轻信。”
阴原梁不以为然道:“你懂什么,这娃儿才多大,若是说谎岂能骗过我的眼睛?况且,说谎对他有何好处?”
这时哲宇航幽幽醒来,迷迷糊糊听到好似有人提到自己,刚张开口想说什么,林隐眼疾腿快“砰”的一脚又将他踹晕过去,若无其事对阴原梁道:“他是个话痨。”
阴原梁下令道:“夜长梦多此地不宜久留,带上这三个小子立刻出发!”
“等等!”姬澄澈走到唐雪落的身前,将装有逆天轮的皮囊解下递给了她道:“这里面是我母亲烙的肉饼,饿了路上吃。还有”
他将龙阳剑插在唐雪落的腰间道:“这柄剑拿着防身。”
唐雪落强忍住没有哭出声来,紧咬樱唇用力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太弱,帮不了姬澄澈和林隐,为今之计便是尽快将这消息传回夜火部落,请婆婆、大先生和林叔叔一起出手救回哥哥们。
阴原梁哪里晓得姬澄澈已不动声色将两大至宝转交给了唐雪落,他吩咐道:“将那架雪橇留给这女娃儿,让她回去给林寒寺、哲赤烈捎个口信,就说他们的儿子落在鬼骑手中,便等着收尸吧。嘿嘿,嘿嘿嘿”
唐雪落吃了惊,叫道:“坏蛋,你们会后悔的!”
“后悔?”众鬼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小女孩儿的话实在有趣。
阴原梁笑着道:“小妹妹,你再不走,本将军可真的要后悔了,后悔没吃了你!”
姬澄澈心里叹口气,都说童言无忌,阴原梁怎么就不信呢?
唐雪落若向婆婆哭诉,莫说一个阴原梁,恐怕整个鬼骑都会遭到商梵衣报复。
阴原梁挥手命人将姬澄澈、林隐和那个半死不活的倒霉鬼哲宇航一并绑了,推推搡搡翻过雪坡。
唐雪落抑制恐惧,艰难地走下雪坡,只见众鬼骑押着姬澄澈三人骑上雪骓业已绝尘而去。阴原梁坐在黑鹰上,在空中巡视了一圈确认并无他人跟踪后亦扬长而去。
一下子,天地变得异常寂静,偌大的冰原荒野中便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27。第27章 阶下之囚(上)()
天黑了很久几个孩子还不见回来,外出寻找姬澄澈等人的雪菱终于在雪野中发现了唐雪落。
她又冷又饿昏昏欲睡倒在雪橇上,任由雪獒拉着自己奔行,全身缩成一团几乎被冻僵。
雪菱急忙将唐雪落抱上绯梦,一边运功为她取暖一边风驰电掣赶回夜火部落。
刚刚赶到村口,大先生、商梵衣、林寒寺夫妇等人既已闻讯而至。
唐雪落脸色青紫牙齿打颤,强撑开眼皮道:“快救澄澈哥哥、林隐哥哥,他们被鬼骑抓走了——”
一句话说完,她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登时昏死过去。
商梵衣将唐雪落抢过搂入怀中喂下一颗药丸,施展巫术为她医治,心疼得直掉眼泪道:“雪落,你这一路上到底受了多少罪?!”
林夫人花容失色道:“不好,我们几个月前才杀死了几百个鬼骑兵,与他们结下血仇。如今这两个孩子落入鬼骑手中,只怕凶多吉少。”
林寒寺镇定道:“别急,他们并未当场杀死林隐和澄澈,必是扣为人质别有所图。这两个孩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雪菱道:“那罗,只半天工夫鬼骑走不远,我这就带人去救他们回来!”
她那日因不喜姬澄澈是魔族后代而自顾离开,导致两人因遭遇鬼骑而九死一生,心里颇是内疚。后来姬澄澈英勇无畏,手刃鬼骑保护了村落,便愈发地过意不去。
只是她性情高傲,实在抹不开脸向一个小孩子赔礼道歉,今日闻听姬澄澈和林隐一同落难,正是报答的机会。
林寒寺摇头道:“鬼骑行踪飘忽去向不明,我们漫天撒网反而容易为其所趁。”
这时铁栎、流沙和景云等人亦聚拢过来,恨恨道:“可惜这群魔崽子的老巢不时迁移难以锁定,不然咱们索性将他们斩尽杀绝一锅端了!”
一直在旁沉默的大先生这刻开口道:“我刚才在心中卜了一卦,澄澈和林隐此去应是命中小劫有惊无险。诸位不必着急,今晚老夫会推算出鬼骑巢穴的大致方位,明日一早便去营救他们。”
商梵衣森然道:“不能太便宜那些魔崽子了!大先生,明早我同你一起前往。”
众人对大先生奉若神明,听他如此说了登时悬着的心放下来不少。
林寒寺迅速作出决断,说道:“好,我们连夜整备人马,明日随两位一同出发,务要一举拔除鬼骑老巢!”
景云是夜火部落著名的智囊,问道:“那罗,是否需要通知暴雪、飓风两家部落一同行动?”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饶山鬼骑兵尽管遭受重创,但窦巨鳄麾下仍有数百精锐魔骑,以夜火部落一家之力进剿胜负殊难预料。
大先生明白景云的言下之意,淡淡道:“不必了,你们只管前往便是。”
众人心头一定,有大先生这句话足以胜过千军万马。
忽听商梵衣低咦了声,却是在唐雪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