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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谁?这要如何启齿?
“昨晚的七夫人,可是你?”无名拖着她下颚的手居然略微颤抖。
“那是七夫人的遗愿!佳人已逝,幸得与狐王合葬一穴。”她露出幸福的笑,仿若七夫人再世。
无名突然捂住心口,高大的身躯“轰”然跪地!倒入她怀里。
“你若睡去,神界三殿还有上万妖魔,谁来阻止?”她紧拥那冰冷的身躯,泣不成声。
许是无名倒下得突然,断天依一时抓不稳他身躯,跟着踉跄倒退几步。回过神情的断天依重新扶起无名,冷静道:“别忘了,我也是王之一!他只是太累。我会把他们一并带回凡界。”
“断天依,你……”
“放心,我断气之前定会安顿好他。”
断天依抱起无名,四处张望时,傲世忽然飞落,载着他们离去。
无名神息不弱,仙鹤怎会不亲近?他们上得这天池,定是某只神鹤提供的便利。而断天依刚刚扶起无名时,不经意间触碰到她,那阵刺骨的冰凉吓她一跳!断天依不过一妖媚之物,怎能承长玄攻击之力?她不知何时受的伤,却伤得不轻。难怪百年之后,她不曾记得有过断天依这个妖物。
这以后,该是死在某处不知名的地方。
环顾四周,她搜寻恒天的影。记得最后那眼,恒天依然悬立在清池上!此时放眼过去,只剩一片池水?
恒天不可能不告而别!除非——
她吓得惊跳而起,飞跃入池!这场神妖魔恶战之后,神君恒天修养整整五百年!她怎会忘了,恒天两百年神合成就轻羽成神,两百年流离颠沛远古。刚刚苏醒的他又赶去收服公子莲,沉东神殿入深海!而之前为守护三座神殿,定少不了与妖魔兽的恶战!最后再接长玄……
越深入池底,水流越湍急,超乎寻常。她心感异样,却依然屏住呼气不作挣扎。假装是一具完全失去知觉的躯体,和当时的恒天一样,希望池水带她漂流到他身旁。
果真如她所料,池底几乎所有能动之物都随急流冲向某处。眼前忽现那熟悉的白影,她奋勇急追,几番努力终于抓住恒天的手!来不及露出喜悦之情,突然洞天大开,他们一并被吸入池底某个裂缝。眨眼间一片亮光,他们居然被冲出天池底,和水柱一道坠落九重天!死抓着恒天的手,她顿时醒悟过来,定是刚才长玄的神光金片遗落池底,给凿开一个洞穴。
恒天,别怕!记得北神冰川之巅一跃,我们丝毫无损!这里不过是稍微高了点。
她更紧地抓着他的手,忽觉周身压力瞬间消失,眼睁睁地望着恒天的影子脱离她掌心,越坠越远。而她轻无实体,反而上飘。
百年檀香时限已至,她再次成为“空无”!连心口的位置都触摸不到!有知觉有记忆,却毫无能力!
冲到恒天身边,陪他下落!无数次的穿过他的影,无数次的空喊,依然无法改变他落天的命运!
原来那日,坠落九重天的,不止轻羽一个!
“落烟,落烟!若要出这恒梦,必须阻止轻羽跳下九重!”
耳边传来声声呼喊!她立刻从疯狂中冷静下来。
苏醒,必须逃出这个恒梦!不然,他们都会死在长玄的手里!长玄不属于这里,他们更不该承受长玄附加的苦难。
见她不再痴狂追逐恒天下落的影,一黑影才缓慢闪现在云层间——斗笠黑帽下是张似笑非笑的脸孔,她立刻叫出“姜黎”!
“听着,赶紧回神君寝殿,一定不要让轻羽跳下九重!这是出此梦的唯一方法。”姜黎再次强调。
“你,叫我落烟,定是从梦外来?”
“落烟”这名是后来师父封轻羽凡间记忆时赐予的。他既能知未来之事,怕也和她一样是个“元神”的空灵?
“以后再解释!阻止轻羽当急!”
一直相信姜黎,此时亦不例外,她立刻跟着他赶回神君寝殿之巅——天尊殿。三殿已被破坏得不堪入目,但于神族而言,这些殿宇楼台要修复也不是难事。无名心底分得清楚,毁得有底线!守得也彻底,誓死不放的天池,于天于地都不容轻视!
神君寝殿外依然留守不少妖魔怪兽,却不敢踏入神殿半步!若不是姜黎带路,她根本无法见到天尊殿!那殿宇空立寝殿之顶,踏着寝室里的红帐帘才找到入口。里面如千层塔般层层上旋,仙婢伤残弱几乎都安置在塔底。她看得见他们,他们却无法感知得到她,而姜黎动用上乘隐身术,要遮他们的眼又有何难?
278 失乐幻园()
当她是“空灵”时,恒梦里的影根本无法见她身,更不用说言语交流!俯梦影身时,能感知她灵异的也只有那几个较亲近者,比如一凡,艾氏,还有无名和后来的公子莲!可眼前这个姜黎似乎可看到她,还能听见她话语。期间玄妙不知他如何做到?心里疑问不少,当下却也不便相问,只安静跟在他身后。
姜黎带她直旋上天尊殿顶层。在那里她看到身着羽铃玄服的轻羽,和——师父无彦!完整清晰的师父,依然那么飘逸俊朗,雪白长衫飘然如幻。
“师父,为何会这样?”那是轻羽的质问。
“这是唯一能让羽铃族人成神之法。”无彦神情自若。
轻羽神情惊愕,充满陌生的眼光一直望着无彦,脚却毫无意识地倒退几步。当时的轻羽该是深信,师父早羽化在无名之城!此时再见亦是意外,更无法想象这几千年的遭遇,居然是师父的手笔!
“神,是不需要魂魄的,靠一缕仙气而存。这天地间只有无名的噬魂剑可带走你魂魄,正好造就一个成神的条件。要他收魂魄不难,但要不伤躯体就比较困难,死在他剑下的都是尸首异处或四分五裂。”无彦并未因她的愕然而动容,依然言语平和,神色安然。
“可无名宁可夜夜血祭噬魂,也不收我魂魄!”
那是刻入脑海的记忆,连空灵的她都记得最初那夜,无名噬魂划过她颈项,她依然活过上百年!轻羽又怎会忘记?
“那是时机未到,为师不收你魂魄而已。恒天未入局,就算收你魂魄也无意义。只有利用恒天的长生术和神君天之锁,重启命运之轮,才可逆转乾坤,让无灵魂的躯体也能修成神。”
“所以师父让无名爱上我,当噬魂刺入我心口时,留个全尸。让恒天动情,耗他两百年时限兼万年玄力,修合我仙躯,最终成为神——”轻羽低声自语。
十七岁爱上无名,掏空心肺;十八岁遇到恒天,却没有第二颗心可掏。她和无名情深缘浅,和恒天却是有缘无份——原来这一切皆拜师父所赐?
泪水哗然滚落,眼前是挚爱的师父,却伤她最深!目光回转定格远方,从神殿最高峰俯瞰到的,是三殿烟火,死伤成片。百万妖魔已冲上主殿,却未见神君恒天亲阻,而领队的妖魔亦不是无名!他们定是凶多吉少!
“他们已是过去,和师父回家。”无彦沉声道。
“家?”她茫然。
“天倾殿,那里才是你的家——快乐永生!”
“好!但师父要立刻满足我一心愿!”轻羽回望道,“我要见到现在的他们!”
无彦长袍丝袖拂过长空,恒天和无名天池对决的身影顿现高空。看似最后一幕,两水柱如长龙般缠绕纠结着冲入云霄!待浪头落下时,无名的噬魂已深刺入恒天的心脏,而恒天银光成剑同时劈落!他们双双落回清池……
“呵呵,我怎知这不是师父的幻影?”轻羽痴笑起来!
亦假亦真,唯有心选择信与不信。
“这些都不重要!”无彦答得简单。
她这空灵一直绕轻羽身体旋转,想找到彼此间可相吸的气息。
想办法俯身轻羽,阻止她跳下九重!——这是姜黎给她指的路。
许是轻羽心已死!周边飘浮半天的她居然感应不到半点缝隙可附灵。这些对话倒是字字入耳,听得清楚!此时,她禁不住偷望无彦一眼,心跟着哀叹:当前尘往事彻底忘却,过去发生的一切确实不再重要。
师父,这又是何苦——她随口应声!
之后传来轻羽低语:“师父,这又是何苦?”
她神情大振,凝望轻羽那张稚气未脱的娇容,忽觉心头一阵发酸!
感其所感,痛其之痛——轻羽,让我带你离开这里!她急切呼喊着。
“师父只要你,成神!永生陪在师父身边。”
“无所谓我心所属?”轻羽冷然。
那时的轻羽未知其前因后果!而她这个空灵曾读过师父无彦的过去,落华的陨落和轻羽的重生,几经无彦的爱恨情仇!她似听到无彦内心的独白:
你,是落华留给为师的最为珍贵之物!……
“随师父回家!你会喜欢天倾殿!”无彦不再解释。
“我虽成神,却已死!”
轻羽瞬间翻身跃下九重时,她先无彦一步抓住那具神体。那一刻她有感觉自己触碰到实物,下一刻便意识到是自己双手紧抓殿宇边缘横木,身上羽铃服悬空飘散,像朵绝艳神花,绽放着……无彦伸手欲拉她时,楼阁突然剧烈震动,横木断裂!
她,带着轻羽的神躯,终是逃不过神命走向——天之巅坠落,即便是神骨,怕也要粉碎!
师父,放过我!千万不要救我!那是来至轻羽心底的哭泣!
最美的羽铃长裙在九重云端绽放,她融入此身却无法超控此灵!
死亡和遗忘,是当时轻羽最清楚的念想!
……
“轻羽,于神而言,皆不过梦一场,终究会散。”无彦飘渺之音在耳际环绕,如此温柔入心。
她最终还是落入无彦的怀抱!
“为何在我成神后的两百年,师父才出现?”含糊问话的是轻羽。
“师父需要时间重聚神形。”
“师父是在等我——心死!”
神不相信眼泪,轻羽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