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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天极,随我来!”说完,径自朝幻像在意念中的天极方向驰骋。
“文长老带上七夫人!其他留下。”无名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同时举步追至她身侧,紧扣其手腕在掌心。
“呵,逃不了。”她望向他,笑得冷艳。
“不怕你逃,怕你坚持不到天极。”
又是那股神的玄力,来自无名,环绕她全身,心口涌动的痛感顿时消散!
天极,苍宇极寒之地,遥在天倾殿之上。她随他稳落一冰川平角,尾随而来的文爷爷解开藏物术,放下七夫人。
“入她梦忆,本君要知神女艾辰如何离逝七界?!”
无名立刻挥手,指向躺在冰地上的尸体。
他可知,七夫人的心裂在他匆忙离去那夜!死在当时!
是她不肯离弃那具狐身,撑着爬回琥珀山脉,终于得以葬在狐王身侧!据说万魂香曾用万种香料护狐王之躯不腐,也赏七夫人同样的待遇。让他们同睡一穴,香留万世。却不料无名荷花池畔摧毁尸骨!原来毁的只是狐王那具。
然,一个死灵,何来梦境?
“入死灵之梦,你又不是第一次!”
死灵之梦?难道他是指——花魂?那该是百年之后的事,一个梦影,如何得知?!
“你,到底是谁?!”她盯着无名,心跳得猛烈。
“你要这七界是生?还是毁?”他厉吼一声。
“女神艾辰自领神惩,早已不在世。”
记得师父说过,人族始祖一凡,以画取魂,乱天地,毁苍生。艾辰接受神罚,只为换一凡最后一次来生轮回。她忽然想到,这神罚到底如何罚?千年来不记得有神提过?
“当时的神君长玄该是最清楚!”她想当然地补充一句。
“哈哈,本君若是清楚,何需如此费劲和你周旋?!”
无名仰头长笑间,她似乎望见那惊心的白发飘然。
“长玄!”
最终,她还是叫出那个让她恐惧的名字。不可置信却又早有猜疑:眼前的已不是无名!该是从他苏醒那日便不再是他。魔剑噬魂会死守妖魔之灵,无论重伤到何种程度,无名只要不死,噬魂绝不容其他生灵靠近,包括神!要附身无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眼下七界臣服,天道随他意愿轮转,又是不争的事实!
“师父并未教过我如何进入死灵的梦。那日能进入花之妖的梦,纯属偶然!”她实话实说。
五百年之后的那场玫瑰雨,记得花之妖找到她时,分明是个带有体温的活物。可眼下的七夫人,死过数年,尸体已寒,魂魄怕早轮生。何来梦境?
“羽儿,万年可再造一个七界!万物必毁在……”文爷爷痛心的话语忽然传来。
七界?天帝?女神艾辰?
天籁间那曾经的对话,轻若蝉翼,淡如娇兰,游丝般飘入耳际:
(艾辰)“已经太迟!我不可不救七界苍生!”
(天帝)“只需一万年,吾可重造另一个七界!”
(艾辰)“之后呢?再毁——再造——”
……
难道长玄在恒梦里徘徊,是为了寻得艾辰的踪迹?想必和她一样,尝尽作为“空无”的无能和附身弱体的无奈,故而等待神君恒天或是无名倒下!那场妖魔偷袭是史上唯一一次神族和妖魔族同时受挫,可谓长玄唯一的附体机会。
难道长玄想救的是——整个七界空间!
脑海一片茫然的她,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时,无名突然冲到她身前,一手揽过她腰身,另一只手吸起七夫人,跃下天极冰凌,直冲向底端。
神君的冥幻玄珠是开启“天极冰锁”的钥匙,而这天地间只有无彦之徒轻羽,可寻梦读忆!呵,他们都忘了,还有一妖魔,也可利用幻境反入神梦!那便是我——无名!
用心传声,在他紧抱她跃下天极时,她就感到异样。冲到身前的是无名的身体,可她黑暗的视界里却分出两道光影,恍惚中似见“空灵”被分离,消失在他们跃下极端那瞬间。
“无名?!无名!真的是你。”
她反身紧紧拥着那粗壮的腰身,哭得无法停歇。
“眼睛还嫌看得模糊?想要更黑暗些?”回应的声音刚中带柔,这才是她认识的无名。
“我就知道,他不是你!不,不,你不是他!”依然神情兴奋,不知所云。
“趁我无法苏醒时,倒是替我做了不少好事!还包括结婚生子!”
几言几语,他嗤笑而过,然背后酸痛,怕只有他自己慢慢调和。
“怜儿,注定是妖魔谷的夫人。”
即便没有长玄附身,他最后娶得怕也是怜儿!
“你看,这些冰柱的根底。”他抬高声音,而后意识到她双眼盲瞎,立刻补充道,“根部环绕的紫光,是消失的神者灵力,重新被神族召唤回天界,封藏于天极。神界得以万年轮转,他们才是力量的根源。”
她早分辨不出色泽,不过可以想象,竹笋一样冲天的巨大透明冰凌间,溶着紫光该是多么神秘和玄幻。心头跟着发热,怕是太靠近无名的缘故,她只好低声问:
“我们还有多久可落地?”
“落地?天极无底!这里没有‘地’可言。”
以为是自己眼睛的缘故,原来真实无底深渊。
“睡吧!你不入梦,要我如何反入神梦?”耳语拂过,含带妖魔清香。
“死灵之梦?要如何进入?”
“安静睡去即可!”
魔香迷幻如旧,她带着绮丽的幻想,紧抱梦影,沉沉昏睡在他臂弯间。心口越来越暖,似乎在吸收冰柱底端的灵力之能。
其实真的好累,一直等的就是那句“睡吧”。无论梦境如何险恶,我终将会在那方,遇见你!
295 八神诞辰()
原来,神也有轮回,不是魂魄的重生,而是玄力的重聚。天极之地才是神族万年不衰的根源。那些与天地之气溶合的神力封藏在道道冰柱间,如古木般不断生长,抽枝翻新。
天极无底,玄力无竭!
无名那声带着魔幻雅香的轻唤——“睡吧”,让沉浸在惊诧中的她昏昏入睡。温暖的心也跟着停止跳跃。原本只有黑白的世界,此刻是黑得彻底,静得只剩死亡!她仿若落入异世空间,失去所有的感应能力!
……
“轻羽!轻羽!”
“师父?!”
她无意间抓住那丝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师父的召唤!黑暗的世界忽然飘落漫天蓝色光点,耳边还有“呼啦呼啦”声。
“蓝精灵!”她喜悦轻呼一声。
如一个个希望般,它们仿佛被心头的热火点燃,纷纷下落,瞬间排列成一道蓝光小径,悬浮在黑暗异世空间,从她脚边逐渐延伸至遥远的无底世界!
家?
她忽然想到——“家”这个字。该是一个温暖的地方,永远存在某处,等待着想要回归的游魂。而她的家在何处?回家路的尽头,她又希望是谁在另一端等候?
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只有一条通向未知的蓝光小道。她缓步前行,心跟着剧烈跳动。那是回家的兴奋和期待。可漂浮千年的她,何来家?
几近尽头,忽然闪现一道金门,独悬在暗夜里。不由她多想,心口自行涌出银色的流光,聚成一粒银珠,她不疼不痒,毫无感觉。银珠飞过暗空,触碰到金门瞬间,她视野顿开。仿佛黑色天幕被突然拉开,悬异空间承受金银之光的洗礼,变得明亮耀眼。
眼前逐渐涌现一片蓝,似无风的海水。此时她如站立在无形的船头,四周被蓝海包围,望不到岸。许是本就没有岸,只是她心底的某种渴望——寻找可以依靠的彼岸。
海蓝中透显一点白。近了,她隐约分辨出是座白沙小岛。岛上独立一棵树——金色的羽铃花树?!她哑然。那唯一一株花树,不正是神族之花?只是在她记忆里从未见过金色的羽铃。
金花摇曳,铃声悠神!
花树下隐现一白影,朦胧不清。她揉搓着眼,想望得更清晰些。可惜越是揉眼,身影越是模糊。一阵金玲声拂过耳畔,她似听闻到一声灵异的感叹:
天地最后只能有一个神!
她露出不屑一笑,暗应道:神族生生不息,岂会只剩一个?
跳上白沙滩,她想追逐那个白影,无奈近在咫尺依然无法看清影的面容。
师父,恒天,还是无名?
她欲靠近白影,忽然发现自己全身僵硬。不知何时半身已埋在沙土里,如根木头般无法动弹。急得她想呼喊求救,立刻意识到半张的唇也冻结,喉咙根本无法出声。望着白影散成薄雾一缕,飘入神花树,带起阵阵铃声,她感应到一灵异之息,从耳传入心间,隐约听到空鸣之音,似无似有:
吾,独居异世之界,以捏造玩物为乐,从未知何为孤寂。七界万物皆为吾创。喜,则多留几世;恶,则毁之!七界始于神界,天倾殿!
蓝海突然倒退,海底神泥成巨块浮现空中,似有把无形刻刀在不停飞舞。她眼前逐渐出现熟悉的天倾殿——山石嶙峋,瀑布倒流,楼阁踏空,吊桥横架……天界之书阁,浮世无忧阁,还有九天华池……难道这一切都是玩物?
“啪!”她额头被一重物狠狠击中,接着又传来空灵之声:
这山太过陡峭,不宜留在天倾殿。
原来,砸到她额头的是座被遗弃的怪石山,本该立在天倾殿供轻羽玩乐之地,如今和她一起倒插在白沙里。她怒目,却无法哼出一个字,身体还是如木头般僵硬,连眼珠都不会旋转。
创天设地,强弱相持。吾,便让这八神祖守护!
蓝海似被某无形之力破开巨浪,露出海底。八块巨石腾空而起,破水而出。接着又是那把无形的刻刀在空中修修补补!毫无疑问,时过多日,呈现在蓝海上空的是八大神族的雏形,以“人”形诞生。又或者是后来的人族皆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