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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愿之有?
几近千年,天帝未曾造访,本凰只好亲临,探个存还是化?
她想过半天才明白,他们口中的“存”和“化”,便是“生死”之意。
“他,岂会死?”她又插嘴道。
呵呵!定不会在神火凰之前化去!
空灵之音悠悠长笑。她诧然,他的笑声竟然如此赏心,所有不悦瞬间平息。
原来如此。
她算是记住这个声音的名:神火凰!只是依然不明他为何不断重复这句“原来如此”?
哈哈,你想如何?
千年难见帝颜,我横驾火凰穿越异灵空间整整两百年,才来至此!难道,你就用玄音接待?
不过想见一面,直说便是!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独有的淡蓝流光渲染成服,一脚点地,一脚微微后曲,优雅地斜靠在她每日擦得光亮的玩物架一侧。如道永世也看不尽的风景,美到眩晕!
若说无名的魔幻在于双目的隐冷,恒天的俊美在于完美的脸部轮廓,师父的诱惑在于几乎不含笑的双唇,那眼前的天帝便是他们的绝版。取极其优秀部位,打造无瑕疵之躯体,又或者是后来的神族始祖们分享他的完美!
“吾造之世,可有你不满意之处?”声随形现,此时是真切入耳。
“岂敢不满?不过善恶美丑差距太弱,如何显得神族的强大?”
随之出现一红流光色所成的影,也是绝美无瑕,在他对面以同样的姿势斜靠书架。
“哈哈,也罢!容你打造妖魔族,无论多强大,吾神族定可主导。”
“是吗?可有兴趣一赌?”
他们的赌局,一场便是千年。
正如神火凰所言,他的世界不留活物。他们消失之后,异世界便只剩她一个影,时刻立在白沙岛,遥望着蓝海七界里的变相。她不知他们玩弄的是哪族又是哪个玩偶。
开古的长玄血战妖魔界,终于一统天地……
那时她想,那场赌局,该是天帝占上风,可又不尽为然!突然很想冲破那道金光防线,落入天帝的玩偶世界。她本该属于那里,不是么?天帝从未感到孤单,只因他有神火凰相伴。她,众多玩偶里的一件活物,才是真正的生于孤寂!死亦孤单!
可惜,一具玩偶,如何能冲破神的结界?
蓝海七界继续上演那万年故事:乱世平静,而后风云再起,而后……八神祖明争暗斗;妖魔鬼怪兽欺软怕硬,弱化强,强退衰;人族在诚惶诚恐中求存……
百年一世,世世更迁。
看着看着,她总觉得少点什么?紧闭双目,她冥思苦想。有些事有些物有段情遗失在那个世界里。好几次她冲到七界上空,在离天倾殿最近的地方徘徊,可惜终是无法冲破那道护界金光。
为何天倾殿上的师父总是孤独一影?
为何长玄征战千年,还未曾遇到羽铃族长之女落烟?
为何妖魔族里寻迹不到无名?
无名?!她猛然想起,入梦已久,为何还迟迟不见无名的身影?
而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百年千年,她终于撑不住倒在金羽铃树下……当她再次苏醒,飞身到蓝海七界上空时,那个世界早已破烂不堪,生灵涂炭,尸骨遍野……她惊惧到极点。
师父!恒天!无名!
她叫着他们的名字,不停地盘旋,苦苦搜寻。
七界不曾如此,为何她看到这般残景?
烧焦的苍生之体,从地深处的黑暗鬼域极速滋长,堆积成通天血肉巨山,触及神之巅——天倾殿!她终于见到一活影,独立血肉之巅,仰望天之极限!那双透亮的瞳孔,居然映出她的容颜……
终极唯一的活物?
“落烟!”
这声来至七界里的呼唤,震撼她每个毛孔。
“他们,在哪里?!”她莫名地吼道,完全失去理性的怒吼。
不过梦一场,可她为何如此投入,如此愤怒到心口裂伤?
艾辰!
灵异之声轻唤,透穿她脊骨。
神火凰!
她记得这个声音的名字。脚底的七界突然似火山爆发,浓烟滚滚冲上天宇,带着绚丽的火光居然烧开一个洞天,如沙漏般吞食她的世界,她呼啸而下!不过一具玩偶,身体何时由得自己操控?
终是如愿以偿,落入蓝海七界!
仿若听到艾辰的心语:
你,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便要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如果只是具玩偶,永世埋在白沙岛,我不会感知何为怨何为爱?可惜,我已不再是具单纯的玩偶。你的玩物岂能不受你控制?唯有这心,是自己吸食余光而成的灵性,是唯一敢忤逆你愿的地方!
而我的叛逆逃离,不过是想你多看我一眼!
……
“轻羽!轻羽!”
在一阵猛烈摇晃中,她突然睁开眼,还是一片漆黑。
“最后你看到了什么?”不容她多喘一口气,耳边声音又急切道。
“无名?!”叫着他名字,她总算完全清醒过来,激动道,“你,为何不入神梦?”
297 梦醒时分()
“因为他根本不是无名,如何入得本尊亲传的神梦之界?!”
师父!她立刻望向黑暗的上空,感应到一高悬白影!
“哈哈哈,无彦,你终于还是忍不住现身!”
无名的臂弯收得更紧,不让她有丝毫挣扎的余地。原来之前那些耳语,不过是附身无名的长玄顺着她的心念,说她所想,做她所望之事!无名根本未曾醒过!
“笑话,本尊为何要忍?只是你没本事找到本尊而已!”
“若找不到艾辰,七界永绝!”
“你,怕了?”
“我有何可怕!”
“她今日梦中所见,本尊几千年前就已洞察!可有警告过你?艾辰初落天界,你可有尽过守护之职?”
“高奉为神,天界随她游历。神族为她所做,尽善尽美!若不是当年你一手打造那场腥风血雨,用七界苍生之命,逼她开启天地之门,神族何需艾辰下界,救治苍生!”
“那只能怪你没本事!一场妖灵血咒就乱了手脚!护不住天下,何以为君?”
“天地之君,可不是由你来定!”
“本尊的天地恒梦,自然由本尊做主!你不过是个附体的元神!他们拿你无法,在本尊眼里却不以为然!当年能把你困于日月晨梦,今日同样可以锁你于此!”
她明显感到身后的长玄略微晃动。师父的能力七界无一不知,此时虽然只能模糊地望着那悬空的白影,但师父从容的面孔她可想象。可惜长玄虽有震动,揽住她的臂弯丝毫不松,似乎还在判断形势险恶,犹豫不决。
“姜黎,拿下长玄!”师父一声怒吼。
“是!无神尊!”姜黎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窜出。
“哈哈,怕你们不成?”
“你,无需害怕!五百年后,姜黎若不唤醒神梦中的你,你是永世不知那不过一场梦!”
这句似乎深刺到长玄。长居先神君之位,他当然不惧怕战神无彦,但姜黎却是他的解救神。若恒梦还需走过几百年,必然躲不过姜黎释放长玄的段落。得罪姜黎,对他毫无益处。许是想到这些,长玄突然抓起她,推向姜黎,趁机后退几步,神影消散!
“那是无名的梦影!无名必须活!”在姜黎接住她那刻,她反手紧抓姜黎的手臂,急切道。
“无名不会有事!”
姜黎单手抱着她,跃到无彦身侧,低语:“无神尊?”言语间略带忧虑,而后另一只手及时扶住无彦的身体,她惊醒过来:师父依然重伤在身!伸出双手,她紧紧抓住师父的一只手掌,不再松开。
“先离开这里。”无彦勉强应答。
“凤菀的躯体如何处置?”姜黎多问一句。
“七夫人在哪?”她跟着问道。
记得入梦前,无名连带凤莞一起跃下天极。可后来,她根本感应不到那具冰冷的尸体。死过多年,无灵无魄,不是活体亦不是普通物体,要她如何感知?之前进入的那个梦,到底是凤莞的还是艾辰的?此时她也无法道来。
“曾是神舞姬,虽未能修炼成神体,也是神族一员。就冰葬于此!省去凡尘拥扰!”无彦言辞严肃,更像神令。
“是,无神尊。”姜黎简单应声后,望向她道,“放心吧,七夫人会喜欢这里。”
能入天极的神屈指可数,更不用说凡界其他生灵。此地独得天地灵气熏染,当然是最好的安息之所。她断然不会反对。朝姜黎点点头后,她仰望无彦的亮影,轻声问:
“师父,我们去哪?”
“回家!”
心口顿时涌出一阵暖意。忽然觉得,无论飘到何处,有师父的地方,就是她的家。终于忍不住那份汹涌的情绪,她扑到无彦怀里,哭泣道:
“师父!我以为你要舍我而去!”
“师父当然不会舍弃你!只是混沌乱世,天倾殿若不跟着消亡,怕也难自保。九重神殿是最适合你的地方!炽焰和戚将军神职守护神殿和神君,神妃!”
无彦掌心温暖,拂过她肩头长发,一如既往!妖魔偷袭之后的五百年,她和师父本该如此,相依相偎在天倾殿。可惜恒梦里一切都变得诡异!当日师父重伤,无能力自保更不用说守护她和天倾殿。放她回归神族,怕是最好的结局。
“这恒梦超出师父预料,极速跳跃前进……导致日日烈阳,天道混乱!如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无彦亲和之声在她耳际响起,“师父会还你一个完整神躯。”
“我已习惯,毫无不适!”
师父永远是她挚爱,她当然不能让重伤的师父再为她伤神!
“待出这恒梦,一切皆好办。”姜黎安慰一句,同时拉过她,一手扶起无彦,神念消失在天极。
她随他们落回凡界,一直隐忍着心里诸多疑问,想着安顿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