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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为何弄成这样?”
突然感到双眼一阵灼热,灵力来至身外?她立刻推开还停留在她臂膀上的手,大声道:“不劳神君费神!我这双眼睛,从小就这样,早已习惯。”
重伤未愈,他怎可动用神君之气?即便此时他能还她一双明亮的双眼,那些失去的记忆又该如何算起?很多时候看不清楚不更好过?
显然他受惊不小,停顿半响,又继续问:“你,一个小仙婢,如何进得神族的禁地?”
听着不知是喜是怨。他唤她——小仙婢,明显已被封所有记忆。这不正如她所愿,该是喜?可心底为何如此难过?明知没有五百年后的相遇,为何眼下这一刻也要变成陌路?抬头仰望着他,她只能一笑带过尴尬之意。
“一个小仙婢,如何进得神族禁地?我不过是在雪山底玩雪,不幸被发怒的蛟龙抓去。”
“刚才,她叫你什么?”犹豫片刻,他还是启齿问道。
“沈菲,我的小名。”她立刻应答。
“沈菲?本君记得所有在册神族的名字,从未听过有个沈菲?”
“我,是新的。”
“粉光灵气可是你的神技?”
“恒天!”一声清脆的呼唤从身后传来,不用看她都知是银雪仙子。恒梦走向谁可错逃?即便是她这个带着轻羽的元神,也无法走错一步。
“恕不打扰,轻容小仙婢告退!”
她立刻后退几步,重新感应着脚下的石路,与银雪擦身而过。入眼的银雪仙子是如此美丽,如羽铃花粉淡的长裙,飘散着幽香。那周身环绕淡淡的粉光,含着多少浓情的回忆?
“银雪?何时修得粉玄之光?”
身后传来他入梦呓语,极其温馨入耳,伴着她重新步入黑暗。
“他暂时失去明锐的感应力,不然你这小伎俩岂能逃过神君的眼?”姜黎的低语偷传而至。
“呵呵,我也只能此刻此地欺负他。”她苦笑一声。
姜黎趁其不备,往她口中塞入一粒清凉物。毫无疑问,又是疗伤奇药!
她立即道:“可是原界无名给的?”
“是文长老!”
“下次你若回原界,可否劝无名进入神梦?不能让长玄再这样折腾他的躯体。”她悲叹道。
“唉!实话告诉你,恒梦早被封,我已无法脱身回原界,只能这里干等。”姜黎摇头,更悲切地感叹一声。
“被封?”
“是啊!连我都无法进出,更别想原界的无名能进入。羽姬那点幻境转移并梦法,怎比得过我的隐灵破界之术?这梦境其实是被浓郁的玄灵之气层层包围,超速旋转,聚光成影。这些梦影仿若原界躯体的‘魂’,回魂之际,当然只剩‘魂’影里的记忆,如获重生般。
“我隐去形体和元神之息,已几近‘无’的姿态,同时聚集自身玄灵之气到达梦境的浓厚,才得以混入。羽姬的幻境之术,入你神梦可以,无彦的天地神梦,怕是难以做到!”
“是谁封?”
姜黎指指天空,暗示着:天知道!接着补充一句:“气旋已经无法冲破!但极必反!恒梦到达自身极限,必破!”他倒是乐观。
许是在她面前,不得不强颜欢笑吧?
301 吻心留痕()
吾,思悟百年,终不明她为何要入七界?天地神珠,可见她所见,想她所想。吾,便知她所愿。
……
空旋之音滑过脑海,她盲瞎的眼似乎望穿透层层梦境,到达一“无边”之界,神心已不守舍。
“仙子请留步!”
一声急呼召回她神思,寻声望去,飘然尾随而来的是炽焰仙子。
“神君有令,仙子乃神宠所伤,留仙子天界疗伤是神族必尽之责!”
说时炽焰已拦到她跟前,似防她不领神令,趁机逃脱。果然,炽焰也忘记那个曾经的神妃——轻羽。姜黎这个抓不住梦影的神,此时自然帮不了她逃离。无奈之下,她只好跟随炽焰回神君寝殿,被安排在“与客居”暂时修养。
忘记过去的是整个神界的梦影,而不是她。站在“与客居”院落前的那棵巨柳下,她望着银白的柳絮出神。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故事,色染回忆的伤感。与其无谓的胡思,不如找些神书打发时间。她不想再去留恋,一个翻身跃出高墙,朝神君书阁飘去。
“北神川之巅乃神族禁地!你们为何让个小仙婢独闯?”
神君略带怒意的声音就这样不经意地溜进她双耳,许是双目不够灵活,听力反而便得灵敏。
“神君,她可不是小仙婢。神君可能忘了,她是战神无彦的爱徒,神者落烟!”东神长老立刻应道。
师父,果然神封整个神族的记忆!连神长老都不记得她曾是神君妃。
“神者——落烟?为何本君未曾听过?”他低声重复自语。
“神君不必费神深思!我从小随师父长居天倾殿,那日误闯北神殿,望各位神祖见谅。”她接过话题,大方地步入书阁。
既然路过,遮掩反而遭疑。他们未做设防,想必也不是什么机密要事。而她这个慌,说得暗自得意。可靠近他们时,还是举步走得艰难,但形势已不容她退缩。围着神君的四大长老立刻移步,给她让出一条道。
“原来,你就是无彦的爱徒?”神君恒天望着她,低声重复。
“正是!”她接住他的目光,答得坦然。
“据说天倾殿也被摧毁。既是如此,你且暂留神君殿,待本君通传你师父后,再做打算。”
“无需劳烦神君。我已安好无恙,此行便是告别而来,寻师父而去。”
她鞠身半跪,行过辞行礼后,径自朝外走去,身后随即传来北神长老小声提示:
“神君,今日北神修炼以安排妥当。”
“神修缺一日补十年。神君已错过一次,不能再有闪失。”西长老诚恳道。
……
脚步如风飞卷,在未被炽焰发现前,她自封神息,加速逃离天界,直落凡尘!睁眼那刻,蓦然发现自己居然落在北神殿冰川之巅——潜意识的神意难为。仰天长望,她心悲切:
我,这是怎么了?离他最近时想逃得更远,离他最远时,却不停地想靠近?!
他本该日夜长留北神殿修炼,却还是追着蛟龙回至神君殿。他们本不该有这次相遇,却还是偷得一次机缘。她本不该出现在他眼前……以为可以不在乎的离去,可为何身躯不由自主的哆嗦?落地那刻,满满天空皆为风寒,翻飞雪花似冷过几世!即便如此,这天地的结界依然做得无比神奇,比她的完美。
长玄,你亦不想毁掉七界!谢谢你替恒天,留住这般美好的世界。
轻闭双目,收回所有灵力,她带着欣慰的笑,以一个凡人的身姿,飞身跃下北极冰川!
就让我最后独自疯狂一次!
视界的黑暗,反忖出记忆的光环,如淡雅的白玫瑰,在雪花间朵朵绽放!
“本君昨夜入梦颇深,梦中怀抱仙子纵入北川之巅。今日正好用你一试那梦中之景。”那是他的耳语,却不是他们第一次跃下北川深渊。
“你要自杀也不要拉着我啊!我和你不熟——”空中似还残留着当时她的哭喊。
……
其实我们早已熟识几百世!
如今我记得一切,是幸福的那个。忘却曾经的你,会比我更幸福。
……
“本君已加数道结界,为何你还能闯入?!”
怒意满满的玄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飞落的身体顿时停在半空,揽腰的手臂坚固有力,不容她挪动半分。
“呵呵!”她只能干笑两声,偷望视界里蓦然出现的模糊光影。
“呵呵!别以为是无彦的徒弟,干笑几声就能省去神罚。”他冷声应答。
“恒天……”
这声温柔的呼唤,纯纯地来自心间,不容她染上伪装之色。
“嗯?!叫神君!”他固执道。
此时他已把她带回悬崖上的苍松之顶,飘落在一百年粗枝上。
“神君可知,五百年后,这苍松的枝干会有多粗?”她笑问。
“一轮一年,割断古枝便可目视,何需猜测。”他淡然。
“五百年后,这枝干会粗到可承一女子之身而不落崖!”
“开玩笑!神族禁地何来女子落崖?”他眉心轻挑,严肃道,“你不会再得机会进入禁地!”
“师父!”望向他身后,她大喊一声。
趁他分神之际,她忽然扑到他怀里,踮起脚尖,吻住他唇舌……不顾他的反抗,死赖在他怀里,献上那曾经熟悉的吻,无意识地痛心一语:
恒天,让我最后一次,拥你在怀,感受你的温暖。
似乎听到这句心语,已经推开她身体的神君突然冷静下来,紧抓她双臂的手略微松开。模糊的视界里,见那亮影不再反抗,她露出一抹尴尬的笑,不再勉强。
“我,不会再出现在神族禁地。”
撩开依然停在她肩头余温尚存的指尖,她神念消失在他跟前。远处已是白雪铺天,夹杂着万兽的奔腾声,朝他的方向涌来……
浮沉乱世,苍生无根;吻过心坎,只留一痕,足矣!
若还有惦念,便是仙羽山,她不能错过最后那眼。念想所引,她随后落到仙羽山最高峰,入眼皆为杂草凡花,苍凉到比她黑白的视界还逊色。失去神的护佑,那里早已没有仙山的模样。搭建轻羽居的木梁也逃不过腐朽之命,一步一摇,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此地守候,果真没错!”
音如空灵,伴着片片红艳的玫瑰,如磅礴大雨淋落。她如被黄蜂惊蛰般,叫出一声“花之妖”,而后全身麻木,愣在满地血红间,望着那婀娜的身姿飘落身前。五百年后,这个可怜的女人要死在师父手里,魂魄全无无法超生!
恒梦跳跃,难道她要看着他们一个个这般突然地死去,来不及重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