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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她的至爱。
那夜,空谷特别寂静。她独自躺在一卧居里,望着窗外月光轻照的山景,脑海里却不停翻飞着完全不同的景色残片。一会是艳阳高照,一会是大地干渴,一会是白云朵朵,一会又是晴空万里……天象千变万化间,她似乎沉睡又似乎清醒……
眼前总有个白衣女子在前面奔跑,她一直穷追不舍……从天界追入地狱,从盛夏追到寒冬……不记得女子的名字,也不知自己为何不肯放弃?仿若她的出生就是为了追随这女子……
“不要!”她猛地大喊。
仿佛追过几世,那女子前面突然无路可跑,只剩深不见底的悬崖。在女子纵身跳崖的瞬间,她冲过去想抓住那身躯,却捞得一手空无……唯剩一片——
“红羽?!”
望着手中那片轻飘的羽毛,她兴奋大喊:“无名!是红羽!”
睁眼那刻,看到姐姐迷惑的脸,她痴痴笑道:“呵呵,做梦!”
“确实是做梦的好天气。”
轻兰笑着敲她额间一记,踱步到窗边,轻轻合上窗门。原来窗外已是狂风暴雨,这山间的气候说变就变。
“可要加件被褥?”姐姐回身,笑问。
月光下,轻兰那一袭白裙,紧裹着完美的曲线,道不尽的风韵。她忽然觉得,姐姐不该是尘世的凡人。或者,前世……脑海里突然记起长玄那句问话:
“她们,到底谁是你爱徒的转世?”
神的爱徒?集天地之爱于一身……
“姐姐,可记得自己的前世?”
“又说傻话!睡吧。”
说着,轻兰从衣橱里拿出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而后移步离开,顺带掩上房门。她的世界又恢复孤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雨声,仿若低唱一首催眠曲。摊开右手,她望着掌心那片真实可见的红羽,暗暗念到:
姐姐,这不是梦!
几日后,她终于见到无名和神情自若的姜黎。轻兰似乎早有感应,在他们出现之前就准备好满满一桌美食。她傻傻地坐在他们中间,只顾开心地吃。
“呵呵,还是做人好,食之有味。”姜黎望着她,笑道。
“呵呵。做人不错!晃眼几十个春秋,该忘的皆忘掉。”她抬头傻笑一声。
无名静坐姜黎一侧,手握小酒一杯,却未曾动过。轻兰转望他一眼,细声道:“小女子自小习练烹饪之术,若能得王品尝并指点一二,实乃三生有幸。”
“你就赏个脸吧。”姜黎说着,夹过一块牛肉放到无名的碗中。
“姐姐烹饪的牛肉,可是凡间难得一品。”她附和道。
只见无名脸上闪过一丝笑容,手指夹起牛肉放入口中,顺带喝下一口烈酒。那举止神情,豪迈中带着野性,看得她有些痴愣,禁不住跟着拿杯痛饮。
“冷然和小念,如何有那本事翻动天界?”姜黎忽然沉下神色,问得认真。
“他们当然没那本事。”无名冷笑道,“你可还记得那些山贼?”
“记得!救她们那日我就觉得诡异。难道是?”
“本以为一群乌合之众,我收了便是!谁知他们出没无影,趁我四处寻觅踪迹时,反偷入妖魔之地,煽动那两小魔头。”无名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为父的无奈。
“如此多的诛神丹,如何得之?”姜黎追问。
“目前尚未查出。”
“神族相信是你所指示。”姜黎略微忧心地望他一眼。
“那又如何?摧毁天地的事,不都是本王指示?”
那张冷俊的脸重新布满桀骜不驯的伪装,那是种宣言:不服者,尽管来挑战!无所畏惧,哪怕要毁尽一切。
“我们可以作证!”她急着嚷道。
“菱羽。”轻兰立刻叫她名字,暗示不要插话。
“姐姐,当日神君出手相救。神族博爱苍生,岂会不讲理?!”她争辩着。
“请恕我们姐妹多言,不过那日若不是神君出手,我们魂魄怕已在轮回界徘徊。俗语,知恩图报,不知……”轻兰温婉问道。
“是啊。据说诛神丹只有你能解,多救个神君——”她立刻跟话,却被姜黎暗示地眼神打住话头。
“今日到此,你要去哪,我送你。”姜黎忽然抓住无名手腕,随即消失在她们眼前。
望着空空的两个座位,她心念着:他们会去哪里?
那夜,她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最终还是决定追踪魔的足迹。反正这种疯狂之举也不是没有做过,就让她再痴狂一次!不过,此举毕竟危险重重,而且只为满足她个人心愿,当然不能让姐姐跟着冒险。静心等过二更,待隔壁房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确认姐姐熟睡后,她毅然离开仙羽山,朝妖魔谷的方向急驰!当下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个妖魔聚集地。
天色微明时,她匆匆来至一小镇,买上一匹老马外加一些熟食,又急着南下赶路。凭着坚强的毅力和信念,数月后也让她找到那个南部小镇——古月镇。据说,过了这个小镇,离妖魔谷就不再远矣。入镇时天色已晚,她随意找个小店,打算暂作歇息。这一路跑下来,就算她不愿休息,马匹也吃不消。望着身后那匹黑马,她自己都忘记是第几次更换,只记得死过不少。
“还是你好,一路辛苦了。小二,给他喂食上好的草料。”她边朝店里嚷嚷,边摸着马匹的鬃毛。
“客官放心,本店虽小,但什么都是上等货。”守候店门一侧的小二立刻跑过来,牵过马匹。
正如小二所说,这路边酒楼虽不大,但食材精致,做出的饭菜极合胃口。楼上厢房也不算差,简单整洁。待一切打点妥当,舒服沐浴后,她急不可待地爬上床,倒头便睡。不知过了多久,熟睡中的她突然听到几声大喊。她本能地弹跳起身,冲向窗口。只见小镇火光冲天,人们四处逃窜,吼叫声不断:
“山贼来了!快逃!”
恐惧的记忆似破壳而出,数月前逃生的画面重现,她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嗖!”地一声,一只带着火光的长剑破窗而入,擦着她脸颊飞过,直插在床沿上。火势迅速蔓延。
“客官!快逃!”小二及时踢开她房门,大叫一声。
她如梦惊醒,跟着冲出房门。
“客官,穿过后院走左侧门,你的黑马在那里等候。”小二说完,又继续冲到其他厢房,踢门大嚷。
其他客人陆续冲出,带着比她更为茫然的神情,争先恐后地逃离酒楼。刚步行至楼梯边的她,给身后几个强悍的妇人撞得一个重心不稳,失足滚落下楼,骨架几欲散落。逃命的人们却毫无怜悯,踏着她趴在地上的身体而过。忍痛挣扎之际,幸得一好心人,伸手拉她一把。
“无念!”当她看清来者时,失声叫出名号。
“是你!”他几乎同时认出她这张凡人的脸。
“你不是?”
“嘘——”他立刻打断她的话语。“人”字给她及时吞回喉咙。
“后院,侧门。”她吃力道。
他一把揽过她腰身,提着朝酒楼后院跑去。谁知出侧门时,哪里还有什么黑马?满眼只剩火光和厮杀声,而且就在咫尺。他们只好退回院子,狠命关紧木门。虽知无用,求个心安罢了。
313 花妖之死()
“你爹爹呢?”她急着问。
“爹爹不是他们的对手。”他边应答边四顾环望,寻找生路。
“你不用顾我。”她欲推开他。
妖魔之子要逃生该不难。但带个受伤的凡人,总会是负累。她当然不能连累无名的儿子,成为他逃生的负担。
“你以为我想救?谁让我遇见的是你,不救也得救。”他瞥过一眼,满脸无奈。
“萍水相逢——”
“啪!”地一声,他一个轻巴掌打在她额间,接着道:“萍个头!爹爹有令,凡见到你们姐妹者,必护其生!我不过想混入人族,躲去爹爹的惩罚,偏偏撞到你——”
“嘿嘿!你不说,无人知!”她干笑两声。
“人不知,鬼会知!你以为爹爹的六界生死令是玩笑?”
六界生死令?听着很厉害。她虽不知细节,但得妖魔之王亲令守护,该是莫大荣幸。心头随之涌出一阵暖意,正想多问几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酒楼的侧门带着围墙一并倒塌。无数山贼冲入瞬间,无念面色淡定,单手一把推开她。不料那力度强大无比,她轻盈的身体如飞鸟般急速远离整个小镇,根本不容回头,最后她只听到无念的一句狂言:
“你们要找的,不就是我?”
果真魔头之子,和他爹爹一样轻狂。只是,若无名都不是那些山贼的对手,无念又如何逃生?
跌落在小镇远处丛林的她立刻爬起,朝妖魔谷方向跑去。许是情急所使,她脑海里清晰出现入谷的路径,半步不差。而无念的推力一直留存在身上,之前几欲散架的身骨变得强壮,可谓健步如飞,大气不喘!更为奇怪的是,穿林过雾,居然无物阻挠?
不是妖魔聚集地?怎连个鬼怪都不见影?
一路嘀咕,她却不曾放慢过脚步,直到遥见崇山峻岭间的几幢木屋和数个晃动的影。她放慢脚步小心靠近,毕竟生为人族,偷入妖魔之地还是谨慎为妙。随着距离的拉近,几栋木屋变得清晰,飘动的身影也逐渐增多,且越往上越密集,几乎连山成片。躲在密林里的她看着心惊,突然想起姜黎的一句话:“可惜只是个凡人!未得无名首肯前,你们最好不要擅自做主。不然,谁也保不了你们!”
“青魔怪听令,速往古月镇!营救小主!”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急吼。
密林里立刻传来“淅淅簌簌”的流动声。她立马窜上一高树枝,望向发声处,只见团团青雾穿林远去。心头巨石算是落地,她轻吐一口薄气。忽闻树下传出几声嘀咕,她禁不住竖耳聆听。
“那些山贼不是普通之物!为何只派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