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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她的那场梦里,当无彦跨过那女子的小腹时,已神封蓝雾于胎儿的心……之后被唤作轻羽的女子,未出生前就已得神缘。凡人时残留在身上的那缕蓝“魂”,带着的是女神的执念。难怪之后,即便成神,梦里依稀能感知蓝海七界……
她眼前恍惚出现:九重神殿上的瑶池碧波……耳边似听到女神轻语:
千年万年,一心守护我的,是恒天!无奈心怀“吾”念,不容杂思。九狐悲切,以死启天。用苍生之命,唤开天门……
“为何只有无彦?”她望向神君的梦影。
“据说唯一一次天门洞开,只有无彦尾随女神,误入七界之外的异灵界。”二叔颤颤的应声。
他们惊讶地同时望向这老头。
“呵呵。有何奇怪?你们若不是能倒回远古,又怎有机会听到我这个‘据说’?”
她猛然醒悟。当所有的“据说”消失在史河里,真相便永远不会被挖掘!正如神君恒天——心里最爱的不是落烟,也不是轻羽,而是女神艾辰!
他宁可守女神的蓝影,长留而不归!可曾想过当时的轻羽是如何的心碎?可曾见过轻羽日夜空悬天池,悲戚哭泣?又可曾感知,轻羽宁可羽化成尘,也不愿独活于世?
毁天池,怕不是长玄之念,而是恒天自己的心愿!摧毁轻羽心中最后的那道防线!
心口突然剧痛,她颤抖地紧抱自己双膝,坚持不让自己为那女子而泪流。神君的梦影取下篝火上的热水,倒入杯中递到她手心。暖过肠胃,心却依然冰冷。
“那你,又是谁?”安静一旁的疯女人突然发话,“听他们唤你为梦影?梦影又为何物?”
“本君?呵呵,不过是无彦收集到的天池里的残片,神造成个梦影,再置入恒梦——通过梦境而重生的原神君恒天的影!”他露出一抹无奈的轻笑。
322 半兽苍魂()
那场幻境,神族双君未归!最终回来的长玄,摧毁天池,断却通往古今之路……
“本君只记得那个时候躺在冰冷的神池里,忽然炽热难忍,池水在瞬间蒸发枯竭,神体也跟着消散……待召回些许意识时,身影已入梦,当时却不知那只是场恒梦!直至最终,七界陷入汪洋火海,姜黎把重伤的无彦带回神界,才层层揭开谜底——是无彦在天池被毁后,收集恒天散落的神影,放入自创的恒梦里!七玄剑出,无彦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神体,元神入梦以求重生。”梦影继续回忆。
“随着恒梦的破碎,本君得以回至原界,获得一个寻回真相的机会!当原界生灵皆被恒梦中的记忆洗脑时,本君却依稀记得恒梦前的一些片段,记得神者落烟——那个喜欢追逐神蛙的女子,总是一袭白裙笑意盈盈,惹出诸多事端!”
“神者落烟。”她低声念道。
望着闪动的火光,她脑海里飞过一只艳丽的火凰,一闪即逝!随后听到一发自内心的声音:即便没有后来的“天倾殿和神蛙”的偶遇,他的梦影依然记得你!
“本君深知只有召回神君的元神,重新拥有完整的动天之力,才有可能找到那女子!”
“如何才能找到恒天的元神?”她一脸茫然。
梦影转头望向二叔,只见那老头正不紧不慢地用棍翻扒着火灰里的野红薯,似若未闻。一阵香味随即入鼻,望着那些露出尖角的红薯,她肚子立刻“咕咕咕”闹腾。
“先吃吧。”梦影拿过一个,递到她手中,刚好不温不热。
“来,把我这个也降降温。”二叔说着往梦影怀里扔过几个红薯,嘀咕着,“有个神做朋友,倒也不错!”
她感激地望他一眼,而后狼吞虎咽地吃着。疯女人自然也不落后,爬过来从二叔手中抢走两个,自顾填肚。二叔跟着吞下几个后,才慢条斯理地回忆道:“神族二君确实回过这里,我记得那日……”
“你,就是他们的二叔?”
黑暗的洞穴里,恍惚透着两个修长白影,正是落入幻境的长玄和恒天,而他们的脚边还躺着两个身躯。
“阿诺!姊姊!”向来遇事不慌的二叔,此时喊叫的嗓音也略带激动。
“他们还活着,不过之后的命轮要有所更改!”恒天直言不讳。
“呵呵,命轮?不是一直按着你们的意愿轮转?!”二叔轻蔑应答。
“果真是女巫族的半兽苍魂,天眼瞒不过你!”长玄冷笑。
“神族一统七界委实不易。断然不能让幻境的错误,更改苍生之命!只能牺牲姊姊,以保千年后的不变!”恒天解释着。
“神族不是七界之首?你们若有做不到的,我一个老头,又能做什么?”
二叔蹲下身,掏出火石划出点光,仔细查看阿诺和姊姊。长玄随手一挥,洞穴立刻银光倾洒,如日中天。
“我,愿意!”处于昏迷状态的姊姊忽然睁开双眼,吃力应答,“二叔,我愿意做他们想做之事。”那眼光,从苏醒那刻未曾离开过长玄。
二叔抱过阿诺,蹒跚走向石床,不再说话。
“其实,很简单!七日后,只需姊姊出现在古林深处的那场神妖魔恶战之后。”恒天手掌滑过姊姊双眼,她再次沉睡,空中继续传来他的声音:“当然,她将带着空白的记忆,遇上一个神。”
“还有一副羽铃族长之女落烟的面孔!”长玄接着道。
“半兽人族的七彩面孔如新生之肤,真假难辨。”恒天应声。
“然,天地间唯有半兽苍魂,可打造能置入肌肤的面孔,如天然出生,千年不变!”长玄继续。
“姊姊不过一个凡人,何来千年之寿?”
“她没有,不过落烟有!她将取代落烟的命道,获得长生却无法修神。也会陪远古的长玄活过千年,享受神族的最高待遇。”长玄语带无奈之息。
“呵呵,如何让那个高贵的神,落情于一个凡生?”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一个凡生。”长玄指尖闪过一缕蓝光,轻点姊姊额间。
“长玄!”恒天欲伸手阻止,只听长玄浅笑道:“不过一缕神息,远古的长玄纵然不如今日的聪明。”
当毫无记忆的姊姊,带着另一个女人的面容,苏醒在古林,那是怎样一种无奈?可若不是这样,长玄永远不可能属于她!
……
“那场远古的神妖魔之战可谓动天,神族最后剩下的只有那个白发神影,高立而不倒。我看着他们把姊姊放到他脚边,让她在他之前苏醒,接着是羽铃族的游牧队路过,救下他们……”二叔黯然。
苍天雪,粉裙淡,修复后的相遇依然这般美好……只是为了陪伴在你身旁,我早已不知自己原来的模样!姊姊——她念着那个女人的梦。
“不对!那日羽铃族造访,不是有人叫出姊姊?”她记得洪水泛滥前的那场纷争!之后她莫名成了女奴。
“呵呵,每次有神回史,总要有些改动!但是无论如何更改,终究改变不了他们灭亡的命运。”二叔苦笑道,“即便这次姊姊莫名忆起一些女巫族的前史,却依然随长玄的神愿而去,化尽凡生不留来世。”
“每次回史?”梦影暗念一声,接着望向二叔,问道,“难道这个‘史’是不停地被修复?我们的‘现在’其实早不知被修复过多少次?”
“可以这么说!不过能回史修改的神,纵然也没几个!来去得痛苦!”二叔淡然。
“你,如何得知?”她惊讶地望着二叔。
即便是灵异的女巫族,也只能生死一世,不可回头!而他,如何纵观几千世的来回?看神族动命盘之轮,穿古回今?除非——
突然,她双目如被红墨泼染,最后只见片片红丝缠绵成帐。拉开红帐帘那刻,她看到那只绝艳的红狐,化成最完美的“人”形,伸展着兰花玉指,舞尽锦瑟,吐血成雨……那该是天地间唯一的一场妖灵血咒之雨——从九重神殿洒向七界!
“吾念卿,七界存!”那是九凤红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忽然间领悟,只要“吾”还一直念着“卿”,这七界就不会灭!
“吾!我要见吾!”那淡蓝之影仰望长天,悲切道,“无神尊,唯有你能助我打开天门。”
幻觉,她意识到自己又落入一个幻觉,可惜不容自己醒来!
蓝海七界游离飘零……
哈哈,居然还是跑出来一个?空玄之音轰然震响。
“一个?”无彦斜望一眼身侧的她!分明是两个影,为何空玄之声认定只有“一个”?
可还记得那个无法破解的诅咒?即便在“吾”眼前,“吾”亦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只能苦笑一声,她不再奢望!
“你如此这般辛苦,为何事而来?”
碧海蓝田之上,弯月成船,那身飘飞的玄绸薄丝之下,不正是“吾”的完美之躯?柔眉孤傲上斜,双目却不屑睁开。细指微托着下颚,斜靠银光柱间——正如她第一次见到他时,斜靠在金阁书架之侧!
她能看到他,如此清晰!想靠近一些,蓦然发现脚下根本无路!隔海隔岸……
“本尊,不过想让你看清这七界走向——”
无彦抖落星河,苍穹随之弯成九曲,那白衣女子沉睡在九天深处……而上空高翔的是只拖着长尾的火凤凰!
既已出来,就别再回去。吾玄音刚落,无彦居然在瞬间凝固成木,不再动弹。
如若她在,便可帮吾扛回书阁!唉——
……
“无神尊!”她惊叫一声。
“嗯?”一侧的神君梦影及时拉住她几欲翻下篝火的身影。
“无神尊,他!”她痴语着,忽然望见二叔,吓得跳入神君梦影怀里。
“听故事都能睡着,天下也不足为奇。你们,都睡吧。”二叔边说着边缓缓起身,走向深处。空穴里突然安静无声,接着传来二叔的酣睡声!
“睡吧!”梦影最后低语一句,径自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