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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望悦小居,她和神猫相依无语。直至朝霞染红天际,他们才离开妖魔谷。无名遵守诺言,不再勉强阻拦。
回仙羽山的路蜿蜒盘旋。落烟心欲前行,脚步却犹豫不前。如今她忆起自己和妖魔族有如此多纠结,这要她如何面对神族?更或者,神君恒天?
意料之外,她在仙山半腰遇到若冰。她白裙浣纱,手持紫剑,飘然尘土之上。肌肤白皙透亮,身上不存半点妖气,活生生一仙子下凡,如当年凡人的她。师父确实可以重新塑造一个奇迹。
“师父要见你。文老镇,醉归楼。”若冰开门见山,接着又冷冷加上一句:“据说那是你最爱的酒楼?他倒是记得清楚。”
落烟不知如何回答。若冰只看到自己没有的,却忘了自己所有的。她不也常常如此?
文老镇她并不陌生,醉归楼更是常去之地。无彦在二楼等候。虽是繁忙时分,无彦身边却空位无数。也许是他太过耀眼,气势逼人,苍生见而远之。
见到师父,她心中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他依然神情自若,飘逸长发散落白稠玄衣领间。她小心把青兰玉放至他手边,那是师父最爱,她是要还他的。
无彦反手握住她细指,轻言:“当你还是轻羽时,我们常来此地,那该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她身体明显一阵抖动,在无彦气息周旋下,她脑里陌生画面连番出现。原来在她三岁时,师父落烟幽湖边拾得她,却不是五百年前,而是三千年前…… 无彦一日三餐精心调理,待她长到七岁便不再成长,就这样孩童般一直陪无彦陪了两千年……
而这两千年的朝夕相处,能回忆的有多少?情分又有多重?
“师父——”她泪眼相望,趁无彦一个怜悯之心,她迅速抽回手。
他脸上显出一抹亲和笑容,淡然道:“不想回忆吗?”
“我……我现在很开心。”她低头小声回应。开不开心,又怎能逃过他的眼?
“也罢!”他起身笑言,“既不愿解,我自不会强求。”说着手心一道暖光,不容她躲避已入眉心。
待她回神,额间温暖依旧,记忆却变得陌生,她的世界不再有叶文和九心弦,只记得——
妖魔谷,盛宴。
她独坐树枝,喝酒啃鸡腿看歌舞,突然一阵狂风,吹落美人入无名之怀,之后便是寝宫那夜身心之伤。师父留着无名对她的爱和伤害……
望着师父和若冰渐远背影,她跌坐于地。师父藏得太深,她可曾真正了解过他?
回到仙羽山轻羽居,已是冬雪覆盖梅花盛开。原来她曾和师父无彦在这里居住两千多千年。师父一手民间厨艺,她饱尝不厌……千年前,师父为何要离开仙羽山?为何要让她长到十七岁?让她进神封之城,遇见无名?……
她沉思着推门而入,却意外见到神君恒天。他侧卧床榻,面带倦容闭目养神。不知何时来?又如此躺了多久?
她即刻停步,静立门边,就这样痴痴相望那靓丽神影。神君恒天,在她心中一直独一无二。他定是很累,才如此和衣而卧,她不想惊扰他梦。他却闻声自醒,柔声道:“你终于回来了。”
072 西域楼邑()
她回以一笑,如春暖花开般自然。他很累,定不能让他为自己更累。
他揽她入怀,耳边细语:“神君殿一日不能无神打理。今日无彦回神殿,我正打算交予他处理神族事物,到凡间找你。他告之今日你会回仙羽山,果真如此。”
“我不过到凡间游玩几日。”躲在他怀里,她心痛顿减。离开仙羽山,他是可以感知的。地狱那番折腾总是有惊无险,他任由她逍遥。妖魔谷却可遮神眼,那里的一切,即便是神君,怕也无可奈何。
“近段日子尽量少去凡间。神族要歼灭一些妖魔聚集地。”他耳边轻吻细语。
她轻推开他,故意问:“为何要去惹那些妖魔?”
“不过是逼他们交出九心弦。”他有些不解她为何要推开他的温存?
她有些神离,心里总觉事情有点不对,却想不起哪里不对。而后她故意打个哈欠,撒娇道:“嗯!玩累了。你陪我躺躺可好?”
他浅笑着在她脸颊印过一吻,侧身陪她静躺。她真累了,在他怀里很快睡去,如此安然。
醒来已是深夜,恒天已离开仙羽山。如若神族要对付妖魔,他怎可离开神君殿半步?他能特意来此山一趟,她已万分感激。情意深浓,却只能默默承受。
“果真情深不知寒,万般伤害皆枉然。想不到无名居然会放你回来?”若冰突然凌空楼台之上,冷语回荡寒空。
“为何不会?”落烟也冷言相对。
“看来当年爱得也不深。如今已回忆起大半,还不愿留他身边。当年我怎会领无名之命舍身救你?和无名在一起,这天地间再也没有谁可伤到你。”
“这天地间能伤我如此,除了无名还有谁?”她应道,“你不是该回南神殿地牢?”
“呵呵——”若冰冷笑如霜,言淡如风,“师父出面作证,那日我弹的不是魔之音,而是神族有过记载的曲目,只因和幽灵之音太过相似,故而被列入禁曲。我不小心在天倾殿书阁读到此曲,在不知情下错弹,才造成此误会。”
她得意之情显于眉间,继续道:“战神无彦如此说,你觉得我还需回地牢?再说这幽灵之音,天地间怕无神亲耳听过,谁能说清真假?”
“呵呵,果真是个绝好误会。”落烟突然觉得她离师父越来越远,远得她已无法看清他的一切。
“若没师父允许,我怎敢在神族领地演奏魔的幽灵之音?我若不进南神殿地狱之牢,又怎可借妖魔之手,挑起事端?可惜师父想借无名之欲,困你妖魔谷,却未曾想到他居然让你回来。”她眼光深邃,难以捉摸。
“困我妖魔谷?”落烟倒吸冷气入喉,诧然至极。师父怕是料定,如此一来神君恒天定去妖魔谷。难道他们希望神族和妖魔族开战?
“乱世出英雄,难道你没听过?这世道太平静,乾坤怎能颠倒?”若冰长笑。
落烟心生不祥预感,如若是师父要逆转这乾坤,恒天又能奈他何?
“你怎可如此狠心?伤等你千年的上善?”她转开话题,这妖魔族劫狱,定和上善有关。
“当初无名为你,可不顾一切。如今你如此待他,我这点算什么!”若冰冷言冷语直刺她心。她随手拿起酒壶“咕咕”狂喝。
“酒帮不了你。”若冰淡然一笑道,“我只是奉师父之命,来看看你。”
“告诉师父,我很好。他封我忆,我无怨无悔。”她回以一笑。
若冰再次长笑一声,消失寒风中。
落烟口哨暗响,神猫从屋檐上跳落长廊。她怀抱神猫,跃入苍穹。他们最后回望仙羽山一眼,而后消失在茫茫夜色。
从此心无执念,万事皆休!
师父意图留她妖魔谷,她定不可再与妖魔谷有半点干系。南神尊此时正为九心弦为难妖魔族,如若加个神君意愿,这场动天之战怕不可免。而这神族,又怎可容她的过去?神不可与异族相恋,否则必受远古神咒,终是悲剧上演,连长玄和凡人落烟都无法逃过这天诅咒。
神君恒天不可毁于她手,魔皇无名还有她的小念,更不能受此天谴。她不在是落烟,也不要做轻羽。即便没有师父之梦,她也可忘记——在这凡尘间。
茫茫天宇百万苍生,一个神要消失在这天地间是极其容易的。而一只被遗忘的猫,要隐匿在妖魔谷之间,也是不难。
仙羽山底,望着神猫往南飞奔的身影,落烟轻叹:“他心终归属妖魔谷。”
而后她幻化成一中年男子,神封自己气息,如一凡人,不停不歇往西走。直到脚重如铅无法行路时,她才到附近小镇找地歇息,之后又继续漫无目的游走于凡间。一路看过不少逃难凡人,大多来自南部。他们衣衫褴褛,到处求活讨生计。虽神族与妖魔族的几次战役主要在南方妖魔聚集地,但涌动的难民还是影响整个生灵界。而她能力微薄,能做的也只是施舍点食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仙游第十个年头,她来到西域,楼邑。
这是个坐落于荒漠边缘的小城。虽说小,也有上千户居民。据说他们原是大漠里游散部落。祖先在一次游走中发现了这块绿洲——一个淡水湖。湖边绿树成荫,花草成群——于是整个部落迁到这淡水湖附近安居乐业。经过万年演变,人口牲畜不断繁衍,最后自成一城,取名楼邑。
其实她是追一个叫夜殇的小神追到楼邑。他神变技能超乎她想象,眨眼间可变出百种不同外形,藏于凡物之间,根本无法辩解。故而她追他三个月,都无法擒之于手。最后只好动自己神力,开始神追踪,才感应到他蛛丝马迹。
这次夜殇又是往城里最大青楼里窜,落烟毫不犹豫跟进去。待她巧妙避过那些一涌而上青楼女子后,直接到他厢房,坐桌边小酌一杯,稍有兴趣的看他和一女子亲亲我我。最后夜殇实在忍不住,朝她大喊:“你到底想怎样?”那青楼女子趁机跑出去,她也是不习惯给人看着的。
“娶她!”落烟指着自己脸庞,应答。此时她已变回女子模样,却不是她本人,而是一凡人女子躯体,她只是神息付她身,带着这躯体追了他三个月。
“我和你说过千百遍,她嫁的是牌位!”他气愤走到她跟前嚷着,“牌位,你知道吗?就是亡夫。未嫁之前,夫家就死了,带着牌位入嫁。”
说完,他“咕咕”地喝下几口酒。
“那天拜堂的明明是你!”落烟跟着嚷道。
“我是没办法。”他怒瞪她应答,“早告诉你了,那日有人追杀,我情急之下只好——变成那个牌位,变成牌位也有错吗?”
“洞房的是谁?”她可记得当时觉得那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