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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堆砌而起的石屋,正是倚在一处岩根之下。杨青峰入内而视,内中破败不堪,陶罐陶碗还有,石床之上却只留得一些风化之物,其它之物皆是不见,石桌之上却还可见得有火刀火石。此处地小,无有生长的多少树木,即是有那火刀火石,却无可烧之物,也是无用。
杨青峰正在眼看,却见从那屋中蹿出几只松鼠,杨青峰也不在意,免强去寻了一些干草铺在石床之上。已觉疲累,一边闭目小歇,心中自思此处地瓜虽是不少,不过依眼前之形,也不知要在此处待多少时日方能身出,如若只有这一些地瓜,也未必可保生存无虞。将身去至洞口边缘,细细看那碧水之中,看了几个时辰,那水至清,内中却是见不着鱼虾。这高山之上,水中缺少养份,鱼虾本就未生。
这一晚躺在石床之上,心中寻思了半夜,只是难以睡着,只听石室内间有嗤嗤之声,就似老鼠咀嚼米粒一般。这声音杨青峰记忆甚深,幼时曾寄养农家,生活清贫,那老鼠却于夜间出来偷食粮米,农家老伯甚怒,每每于夜间起床赶打,其时那老鼠食米之声便是如此。
杨青峰苦于黑暗无光,也不去看。待到天明,将身去至内间,细细而看,昨日见内间石室空无一物,此时再进,更是留意,方是见得那屋中内里靠岩所砌石块甚是齐整,那石与外面砌房之石大不一样,方方正正,大小俱是一般,其面色黑,与其它地方之石之色泛青又不一样,那石上竟有许多白白细细的齿印。杨青峰将身上前细细查看,果真就如老鼠啃过的一般,心下大觉惊奇,伸手吃力的将石砖取了一块,这一下不觉心中大是吃惊,只见那石砖之里依旧砌得有石砖。
杨青峰心中惊奇,将那石砖拿出,至外面光亮之处细细而看,忽地又想起小时寄于农家之中的一事,那时村中有一家财主,年年都要种一大块黄豆,到了秋天将黄豆收起,却都磨成豆浆做成豆腐,将豆腐都切成大小一般方块,放在火头烟熏火烤,一个冬天下来,那整块的豆腐都被熏干硬如铁块,拿水泡一个时辰,却又酥软可食。那一年大旱,整个村庄田地之中颗料无收,家家户户断炊,唯有那家财主几十年间积了许多坚如石块的豆腐干,拿出来分给村中之人食用,方保一村百姓无虞,村中之人对那财主愈发敬重。杨青峰心想至此,忙将那从内室之中取出的石块放在一处水中,眼见石块身周纷纷有气泡冒出,那石居然吸水甚是强烈。待的过了大半个时辰,杨青峰伸手去按,那石块已软,已不是石头,伸手掰了一小块放入口中,果然是豆腐之味。
第120章 一百一十九:意念不灭()
这一刻杨青峰心中之喜,真的是无法言喻,自思老天待人果真是不会绝情,只要你自己心中不放弃,他便会给你机会。眼见那内室之中的豆腐干即便吃上三年五年也是足够,自己为武行路废了武功,误入此处绝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地瓜食完便会饿死,如今却见的有前人置了此物在此,还有何愁忧?心中有此一想,身上忽地来了气力,心想先前虽是已知习武之人如若断了经脉,那身便废,再要习武,已是不能,此只是听人所说,今我身中经脉虽为武行路所断,难不成就如此了却一生?如若永就如此,却怎能身出此地将宝经送归少林?双怎能见得着师父、玉录玳和悯无双?
思之再三,心中忽地烧起一团烈火,心说老天待人既不绝情,我自身何能放弃?如今身中经脉虽断,我尚未将身试,能不能再练武功也未可知,即便先前之人经脉所断再不能习武,然而他便是他,我便是我,如今我身尚未去试,便不可确定。
有了如此之想,当下杨青峰取了那泡入水中的干豆腐块,分作几块,食了一块,将身去到外面临水之边,那里有一块平坦之石,其上平整宽阔,前望碧波万倾,心意顿舒,正是练功的绝好之处。
杨青峰面向碧水,将身端坐石上,使了武当打座练功之法,将气息沉于丹田,过了小半个时辰,渐觉丹田微热,知已聚得些许内息,当下提一口气,将丹田之息调出,自丹田而下,经各处大穴,一路达于督脉之处,便如那日初为武行路断了经脉之后所试,内息一入督脉,形如泥牛如海,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杨青峰心中早有预知如此,心中也不急不馁,一个下午都是如此习练,将那气息一次次催赶,去至督脉之穴,又一次次感它消失的毫无声息无存。看看天晚将黑,方始将身势收起,又食了一块豆干外加一只地瓜,将身歇了一歇,天色已黑。杨青峰虽觉神疲身乏,却不去歇身,依旧去至那石之上,盘膝坐身,还是如此习练,直至天夜甚深,方去石屋之中歇身。
之后许多天,杨青峰都是勤练不惰,情形却是果如先前听人所说一样当真无用,那内息随聚随起随无,行于督脉之处便失,不论练的多久,终是存不得一丝一毫,即便与那初学习武之人习气也是不如。
练了许多日,杨青峰自在心中默思,如此无有一丝成效,长此而往也是无用,明日起且半日依旧如此习气,半日将身练剑,武当剑法驰骋天下,如若能重将剑法练得精熟,使之时时可随心而用,遇敌也可稍稍抵挡。
当下主意已定,去寻了一段坚木,用利石将其面修得光滑,执在手中,试一试份量,比那先前自己所使之剑要沉了许多。粗木之笨与那宝剑之灵自也不是一般,然而在此之地,却是寻不得乘手之器,怎还有的挑剔之选?杨青峰小心翼翼将此木收好,早早将身歇了。
次日天尚未大亮,杨青峰身起,去到那石之上,正形定身,将那段坚木执在手中,正是使剑之势,左手剑指相和,将坚木缓缓抬起,心中意念而生,那手中坚木向上斜指而出。杨青峰心中欲使这一招是武当剑法中的‘青龙出海’,讲究的是迅疾突兀,在对敌之中出其不意。如欲迅疾,其力必劲,杨青峰身中无力,这一招使出,心中虽是有意,手上却是无力,那上出之势便缓,足下尚未举步,身却去了平衡,剑招未的使尽,噗地一声,人已跌倒于地。
杨青峰挣扎着将身再起,仍旧拾了那段坚木,想了一想,手中再出,此次却不如刚刚那般手中‘剑随意念’疾起,就如初始学剑之人一般,早在心中想了这一招是为青龙出海,右手执剑缓缓斜指向上,剑至其位,足下方动,右足斜出,将身略转斜身,方始成得‘青龙出海’之形。成了这一招,杨青峰依旧先展剑势,手中坚木顺势向右平展,杨青峰这顺下一招欲使‘拨云见日’,此招本是用剑身向右去荡,杨青峰身中无力,只怕如此又会身倒,是以只将手中之木向右缓缓平展,身随剑势慢慢转身,这一招使得虽慢,却也勉成其形。如此而使,一连使了六七招,又至心急用力不慎,将身倒地。
杨青峰已感气喘难继,将身坐地歇了一歇,重将身撑起,继而再练。
如此练了半日,眼见水中前出之岩的倒影不偏不斜正正而立,知时已正午,当下收势,只觉身疲体累,就在岩边将身倚石,歇了一时,再去那块石上,此时却是盘膝坐身,虽是经脉已断,杨青峰心中意念却是不灭,依旧依了武当行气练功之法勤修不惰,心中只盼有奇迹而生。
至此,杨青峰每日上半日练剑,下半日行气练功,周而复始,日复一日,心中持了那一股意念,先前初为武行路废去武功之时,行走蹒跚之态如今已是大为好转,腿上渐至有了些许气力,行路已与常人无异,出剑也能将剑招使得连贯,如同行云流水,只是剑上少了气力,只因那内力日日所练,却是不见有一丝起色,每每气行至于督脉,便至消散,丹田之中存不得一丝真气。杨青峰自思如此,剑上所出便都只是花招,就如那戏园中唱戏杂耍的一般,虽是好看,却是无用。杨青峰虽是心中起始便是抱了尝试之心,如今百般努力用心,却是始终没有一丝成效,心中不免渐渐有了失望。
白天与黑夜交替轮换,杨青峰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自己心中却觉已是有了数年之久,那心中越发焦虑。
这一日早上醒来,见这岩下光亮已不如先前那般明亮,眼看外面碧水之上有密密的雨点砸落,激起无数交织而展的涟漪水圈,心中忽地想道,如今天势难道已是到了春天?一想又觉不对,在这北地高山之上,春天之中只怕也会下雪不会落雨,就算此时正在夏初,如此而算,自己在此之处也已是处身有了小半年之久,心下不觉更是焦躁不安。
这一天心中总也不能宁定,对那习武练功也失了兴趣,将身坐在岩下,只将眼定定看那外面水面之上雨点淅淅沥沥,就象点点滴滴敲落在自己心间。直至天黑,杨青峰也无心食的东西,将身摸去石室之中,去那石床之上躺下,翻来覆去却是无有睡意,这一夜将眼睁睁看着暗黑直至天明。
待到雨歇,阳光所出照于碧水之上,光亮耀眼,杨青峰心中却是依旧阴暗无光,眼看身前碧水一望无际,头顶石岩如盖,高愈数十丈,前出探于水面之上,将自己牢牢盖在此地,先前自己信念不失,自思老天待人不至绝情,日夜勤修苦练,为的就是能将身出此地,将宝经送归少林,能再见师父、玉录玳及悯无双之面,殊不知习练了小半年,一点成效也无,如若一味如此,即便再练上十年八年,欲出此地只怕也是无望。
杨青峰心中又是焦躁又是悲伤,心中虽是也知如此断断不可,却一颗心总也宁定不下。
杨青峰至于此处之时,只身穿一套身衣,那外衫破烂不堪已撕做包布包了少林佛经,此时那内衫也已残破,杨青峰将佛经包了布包缚于左胸之处,见其从内衫残破之处露出,心中忽动,心想少林佛经博大精深,智慧无边,我且看上一看,看能否解的我心中焦虑,当下将身上缚的包有佛经的布包解下�